第79章 戴上就不會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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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鈴鐺換離火玉?

  桑兜兜看了看被商溪勾在手中的鈴鐺,又看了看他另一隻手中的離火玉。

  師父送的鈴鐺陪了她很久很久。

  小時候的桑兜兜偶爾會做噩夢,夢見自己在大雪中迷路,雪原中一個人也沒有,她找不到熟悉的人,怎麼也走不出去。

  那時她還不會化形,和師父與師兄師姐們一起住在點陣山,每當她從噩夢中驚醒,總會悄悄離開自己的小窩,去到師父的門前,縮成一團安然入睡。

  但每次睡醒的時候,都驚奇地發現自己在師父的床上,被柔軟的雲羊軟被包裹著,溫暖而舒適。師父就坐在一旁的長案後,或看書,或撫琴,或望著窗外的風雪不知在想什麼。

  發現她醒來,便會放下手中的事務,踱至床邊,摸著她的腦袋和耳朵,和她說話。

  她睏倦地看著師父,只覺得世間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終於抵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後來,師父為她帶回了這個金鈴鐺,說戴上它就再也不會做噩夢,她很歡喜。這鈴鐺也真如師父說的那樣神奇,從此以後,她再也沒有夢到過那片雪原。

  「好,我和你換。」桑兜兜說道。

  在很久很久之前,她的噩夢就不再是雪了。

  是日復一日空蕩蕩的旺旺居,是師父每一次離開的背影,是在某一日突然湧進腦海的「會不會被忘記」的可怕念頭,到後來,是夢見被師兄師姐受傷,夢見自己被逐出宗門,夢見成為一隻普通的小狗,再也不能說話。

  但是!

  她已經靠自己的努力把旺旺居填得滿滿的,她獨自下山,遇見了小萬,遇見了姬大人,遇見了許多許多夥伴,還順利來到了合歡宗,見到了桑曦,甚至馬上就能換到師姐療傷需要的材料。

  現在她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不再需要鈴鐺來給她勇氣。

  「師父說,戴著這個鈴鐺就不會做噩夢,你可以把它掛在你的尾巴上。」

  桑兜兜接過離火玉,熱心地為商溪講解鈴鐺的用法。

  商溪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或者掛在手上。」桑兜兜自知說了蠢話,慫慫地改口,看不出商溪臉上的神色是滿意還是不滿意:「……或者腳上?」

  「在你的夢裡,桑家人是何時回來的?」

  商溪問。

  「一年以內,就在不久後。」桑兜兜說。

  「他們怎麼回來的?有沒有說他們經歷了什麼?」

  「這個……我不知道。」桑兜兜小聲道:「我在夢裡混得不太好,只是聽說了有這個消息。」

  商溪點了點頭。

  他合攏手指,將鈴鐺穩穩包裹在手心,不再多問桑家的事情,轉而問道:

  「離開合歡宗後,你打算去哪?回萬象宗給你師姐送藥?」

  「嗯……應該吧。」桑兜兜將離火玉收進儲物袋裡,心中也在盤算此事。

  師父多半還沒回來,她想回去看一眼師姐。

  順便問問師兄和凌霄的消息。

  她在心中暗自祈願,希望凌霄可以和師兄一起安然無恙地從秘境中出來。

  「你這次下山,你師父他們知道嗎?」

  桑兜兜一愣,心虛地夾起尾巴。

  商溪一看她這副樣子,挑了挑眉,懂了。

  「你以前沒怎麼下過山吧?」他慢條斯理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些不易察覺的蠱惑:

  「這次回去了,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來,不如就托人將離火玉帶回去,你在合歡宗多留些時日,打聽打聽其他藥引的消息。」

  見桑兜兜目露糾結,他不動聲色加碼:

  「馬上就是群英會了,百宗大比是各大宗門最為繁忙的時候,也是諸多靈材至寶現世的時候,你若要找藥引,這就是最好的時機,你師門也不會有人發現你不在。」

  桑兜兜思考片刻,覺得他說得在理。

  「但是。」桑兜兜撐著下巴,包子臉慢慢吐出一口氣:「我有點想家了。」

  想念秋水山,想念旺旺居,想念小溪,想念梅花,想念師父和師兄師姐。

  家?


  一個連宗門信息都不給錄的師父,幾個連人不見了都不曾察覺半分的師兄師姐,那種地方也能稱之為家嗎?

  商溪心下輕嗤,面上卻不顯。

  「你從這裡回萬象宗,少說也要半個月,群英會期間傳送法陣免費通行,瞬息便到,所用時日相差無幾。」

  「那如果我住在這裡,能偶爾下山玩玩嗎?」桑兜兜問。

  「當然。」商溪說。

  「蕭盼盼跟楚桓雲都是愛玩的性子,想來會很樂意帶著你。」

  「你呢?你不玩嗎?」桑兜兜湊近問道。

  商溪掀起眼皮看她:「你想和我玩?」

  「我想大家一起玩!」桑兜兜眼睛一亮:「大家聚在一起,玩完這個玩那個,玩完那個再玩這個,一直一直待在一起!」

  說完她小心地看向商溪:「是不是有點太貪心了?」

  「沒有,這樣也行。」

  「那我可以下山找我的朋友玩嗎?」

  「誰?宗外的人?」

  「嗯嗯!但是他們都是好人!」

  鑑於桑兜兜對她師門中人的態度,商溪很懷疑她口中所說的「好人」究竟是些什麼貨色,但小妖明顯十分意動,當前只需將人留在合歡宗,其他的事再從長計議。

  「可以。」

  「好耶!!」桑兜兜高興得要跳起來,合歡宗真是個好地方!

  商溪拍醒了一隻靈鶴示意其送桑兜兜回房,自己則暫時留在了峰頂。

  他攤開掌心,那枚換來的小鈴鐺靜靜躺著——看不出是什麼質地,工藝十分精巧,被桑兜兜戴在尾巴上多年,仍然光潔如新,摸上去仿佛還殘留著尾尖的溫暖觸感。

  指尖無意識地在鈴身粗糙的紋路上划過,沒有注入靈力,只是輕輕一搖。

  「叮鈴鈴……」

  鈴鐺響了。

  極輕的一陣清響,在空曠的峰頂顯得格外清晰。

  戴上就不會做噩夢的鈴鐺……

  他斂眸,將鈴鐺重新握在掌心,微涼的金屬很快染上體溫。

  東神歷129年,封印鬆動,魔門大開。

  聽見桑兜兜夢囈般吐出的這八個字,他心底遠非表面那般平靜。

  桑家傳承流明劍,並非尋常修真門戶,其守護的古老封印與某些禁忌隱秘相連。那場魔災來得蹊蹺,前因後果在卷宗記載里語焉不詳,商溪一直懷疑這背後另有隱情。

  是封印本身出了問題,還是有人裡應外合?

  父親臨走前將大半家產託付於他,是出於偶然,還是早已預感到了什麼?

  商溪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查明桑家舊事,理清桑兜兜身上的謎團,是必須的。

  這不僅關乎兩人自身安危,或許也牽扯著某些重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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