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英靈碑
話沒說完。
葉清漪抬眼。
一縷寒氣從地面蔓延過去。
陳浩南腳邊瞬間結冰。
他立刻閉嘴。
「我什麼都不知道。」
白景庭認真補充：
「相關報告已刪除。」
葉清漪看向他。
白景庭立刻改口：
「從未存在。」
羅峰低頭喝湯。
許無雙摸了摸腦袋，小聲問：
「所以昨晚到底是不是戰鬥？」
唐萱捂臉。
「許無雙，你閉嘴吧。」
徐琨聽見這邊動靜，也有點尷尬。
他低頭喝湯，假裝沒聽見。
但他太大了。
尷尬也很明顯。
整個山谷都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最後還是陳浩南憋不住，小聲感慨：
「琨哥現在這生活，一般人真想像不了。」
「吃飯是戰略工程。」
「睡覺是地質風險。」
「夫妻團聚是天地奇觀。」
白景庭點頭：
「確實具備研究價值。」
唐萱冷笑：
「你再研究，葉清漪真會凍你。」
白景庭立刻停止記錄。
午飯後，眾人圍坐在臨時高台上。
遠處徐琨還在進食。
近處幾位狀元慢慢煉化鯤肉。
難得沒有敵襲。
沒有緊急軍令。
沒有異族咆哮。
只有荒野風聲和鍋里的肉香。
羅峰忽然開口：
「以後你會留在人族嗎？」
這句話問得很突然。
眾人都安靜下來。
徐琨也停下了吃飯動作。
他知道羅峰不是隨口一問。
現在人族內部已經開始討論他的未來。
他太強了。
也越來越不像普通人。
以後如果巨人族真的出現，如果星空里還有更廣闊的戰場，他會不會離開藍星？
徐琨看向遠處江東城的燈火。
白天看不太清楚。
但他知道，那座城在那裡。
他爸媽在那。
妹妹在那。
葉清漪在身邊。
糖糖也在。
徐琨低聲道：
「我不想當神。」
「也不想統治誰。」
「我就想吃頓安穩飯。」
「有家能回。」
「誰不讓我吃飯，誰不讓我回家，我就打誰。」
這話很粗。
卻讓所有人都笑了。
羅峰點頭。
「夠了。」
白景庭輕聲道：
「對很多人來說，這句話比任何政治宣言都可信。」
陳浩南舉起碗。
「那祝琨哥以後天天有飯吃。」
許無雙跟著舉碗：
「天天吃飽。」
唐萱想了想，也舉起來。
「少觸發地震警報。」
葉清漪看了她一眼。
唐萱立刻咳嗽。
「我的意思是，注意身體。」
徐琨低頭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行。」
「借你們吉言。」
他舉起一鍋帝骨湯。
和他們的小碗遠遠碰了一下。
咚。
湯鍋輕輕碰在地上，震起一圈雪塵。
這頓戰友蹭飯，最後以陳浩南再次流鼻血、許無雙被迫停止加餐、白景庭偷偷寫報告被葉清漪發現而結束。
但所有人都很開心。
因為他們都知道。
能這樣坐在一起吃飯，本身就是從鯤帝手裡搶回來的勝利。
……
全球悼念儀式，在鯤帝隕落後的第三天舉行。
這一天，沒有慶功宴。
沒有禮炮。
沒有鮮花鋪滿街道。
所有基地市降半旗。
所有公共屏幕都變成黑白色。
江東、帝都、北境、南方行省，以及所有遭受獸潮、洪水、冰封襲擊的城市，都在同一時間響起低沉的鐘聲。
咚——
咚——
咚——
鐘聲穿過廢墟。
穿過重建中的街道。
穿過還未完全融化的冰雪。
也傳到江東城外的荒野。
那裡，一片巨大的紀念碑群正在建立。
最中央不是徐琨的雕像。
而是一座無名英靈碑。
碑上第一行字很簡單。
【獻給所有沒能看見黎明的人。】
徐琨站在碑群前。
六十三米高的身軀，沒有坐在高台上，也沒有接受萬民朝拜。
他只是站著。
低頭。
默哀。
他身後，葉清漪、徐軍、李秀娥、徐芸芸、糖糖、羅峰、陳浩南、白景庭、許無雙、唐萱，以及無數軍人、普通民眾，全部安靜站立。
這一次，沒人喊琨皇。
沒人喊巨神。
所有人都低著頭。
三分鐘默哀結束後，一個老人拄著拐杖走上前。
他手裡捧著一枚燒黑的軍牌。
老人走得很慢。
軍方人員想扶他，被他拒絕。
他來到徐琨面前，仰頭看著這尊救了世界的巨人。
他太老了，脖子仰不了太久。
於是徐琨緩緩蹲下。
轟隆。
大地輕震。
他把自己的手掌放在地面上。
老人將那枚軍牌，放到徐琨掌心。
「這是我兒子的。」
老人聲音很輕。
「北境長城守軍。」
「他死在氣血長城崩塌前。」
「他說要守到援軍來。」
「援軍來了。」
「他沒看到。」
徐琨看著掌心那枚小小的軍牌。
軍牌很輕。
可落在他掌心，卻像一座山。
老人抬頭，眼眶通紅。
「徐琨。」
「你替他看到了。」
徐琨沉默很久。
然後低聲道：
「他守住了。」
老人嘴唇顫抖。
最後點了點頭。
「嗯。」
「他守住了。」
又有一個女人走來。
她懷裡抱著一件小孩的外套。
那是江東洪水裡失蹤的孩子。
她沒有說感謝。
只是把外套放在碑前，哭得說不出話。
徐琨也沒有說話。
因為這時候，說什麼都輕。
一個從萬鱗城奴隸營里救回來的男人跪在地上。
他的背上還殘留著異族烙印。
他朝著徐琨重重磕頭。
「如果不是您，我早就被他們吃了。」
徐琨抬手，一股柔和氣血托住他。
「別跪我。」
那男人哭著搖頭。
「我不是跪神。」
「我是跪救命恩人。」
徐琨一時無言。
越來越多人走到碑前。
放下軍牌。
放下照片。
放下殘破兵器。
放下孩子的玩具。
放下一把從廢墟里挖出來的鑰匙。
每一樣東西，都代表一個沒能回來的人。
直播畫面傳遍全球。
無數基地市的人也在屏幕前默哀。
姬青秋站在帝都主會場，看著江東荒野的畫面。
她身邊有人低聲道：
「政皇大人，民眾希望儘快建立徐琨紀念碑。」
姬青秋看著屏幕里那個沉默的巨人。
「會建。」
悼念儀式最後，徐琨站在英靈碑前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通過全球頻道傳遍每一個基地市。
「我知道，很多人想謝我。」
「但今天，不是謝我的日子。」
「今天該記住的，是這些人。」
「是守在城牆上的兵。」
「是沒來得及撤離的普通人。」
「是把孩子推出冰封區，自己沒出來的父母。」
「是死在異族籠子裡，連名字都沒留下的人。」
「我只是打贏了最後一仗。」
「他們撐住了前面的每一天。」
葉清漪抬眼。
一縷寒氣從地面蔓延過去。
陳浩南腳邊瞬間結冰。
他立刻閉嘴。
「我什麼都不知道。」
白景庭認真補充：
「相關報告已刪除。」
葉清漪看向他。
白景庭立刻改口：
「從未存在。」
羅峰低頭喝湯。
許無雙摸了摸腦袋，小聲問：
「所以昨晚到底是不是戰鬥？」
唐萱捂臉。
「許無雙，你閉嘴吧。」
徐琨聽見這邊動靜，也有點尷尬。
他低頭喝湯，假裝沒聽見。
但他太大了。
尷尬也很明顯。
整個山谷都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最後還是陳浩南憋不住，小聲感慨：
「琨哥現在這生活，一般人真想像不了。」
「吃飯是戰略工程。」
「睡覺是地質風險。」
「夫妻團聚是天地奇觀。」
白景庭點頭：
「確實具備研究價值。」
唐萱冷笑：
「你再研究，葉清漪真會凍你。」
白景庭立刻停止記錄。
午飯後，眾人圍坐在臨時高台上。
遠處徐琨還在進食。
近處幾位狀元慢慢煉化鯤肉。
難得沒有敵襲。
沒有緊急軍令。
沒有異族咆哮。
只有荒野風聲和鍋里的肉香。
羅峰忽然開口：
「以後你會留在人族嗎？」
這句話問得很突然。
眾人都安靜下來。
徐琨也停下了吃飯動作。
他知道羅峰不是隨口一問。
現在人族內部已經開始討論他的未來。
他太強了。
也越來越不像普通人。
以後如果巨人族真的出現，如果星空里還有更廣闊的戰場，他會不會離開藍星？
徐琨看向遠處江東城的燈火。
白天看不太清楚。
但他知道，那座城在那裡。
他爸媽在那。
妹妹在那。
葉清漪在身邊。
糖糖也在。
徐琨低聲道：
「我不想當神。」
「也不想統治誰。」
「我就想吃頓安穩飯。」
「有家能回。」
「誰不讓我吃飯，誰不讓我回家，我就打誰。」
這話很粗。
卻讓所有人都笑了。
羅峰點頭。
「夠了。」
白景庭輕聲道：
「對很多人來說，這句話比任何政治宣言都可信。」
陳浩南舉起碗。
「那祝琨哥以後天天有飯吃。」
許無雙跟著舉碗：
「天天吃飽。」
唐萱想了想，也舉起來。
「少觸發地震警報。」
葉清漪看了她一眼。
唐萱立刻咳嗽。
「我的意思是，注意身體。」
徐琨低頭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行。」
「借你們吉言。」
他舉起一鍋帝骨湯。
和他們的小碗遠遠碰了一下。
咚。
湯鍋輕輕碰在地上，震起一圈雪塵。
這頓戰友蹭飯，最後以陳浩南再次流鼻血、許無雙被迫停止加餐、白景庭偷偷寫報告被葉清漪發現而結束。
但所有人都很開心。
因為他們都知道。
能這樣坐在一起吃飯，本身就是從鯤帝手裡搶回來的勝利。
……
全球悼念儀式，在鯤帝隕落後的第三天舉行。
這一天，沒有慶功宴。
沒有禮炮。
沒有鮮花鋪滿街道。
所有基地市降半旗。
所有公共屏幕都變成黑白色。
江東、帝都、北境、南方行省，以及所有遭受獸潮、洪水、冰封襲擊的城市，都在同一時間響起低沉的鐘聲。
咚——
咚——
咚——
鐘聲穿過廢墟。
穿過重建中的街道。
穿過還未完全融化的冰雪。
也傳到江東城外的荒野。
那裡，一片巨大的紀念碑群正在建立。
最中央不是徐琨的雕像。
而是一座無名英靈碑。
碑上第一行字很簡單。
【獻給所有沒能看見黎明的人。】
徐琨站在碑群前。
六十三米高的身軀，沒有坐在高台上，也沒有接受萬民朝拜。
他只是站著。
低頭。
默哀。
他身後，葉清漪、徐軍、李秀娥、徐芸芸、糖糖、羅峰、陳浩南、白景庭、許無雙、唐萱，以及無數軍人、普通民眾，全部安靜站立。
這一次，沒人喊琨皇。
沒人喊巨神。
所有人都低著頭。
三分鐘默哀結束後，一個老人拄著拐杖走上前。
他手裡捧著一枚燒黑的軍牌。
老人走得很慢。
軍方人員想扶他，被他拒絕。
他來到徐琨面前，仰頭看著這尊救了世界的巨人。
他太老了，脖子仰不了太久。
於是徐琨緩緩蹲下。
轟隆。
大地輕震。
他把自己的手掌放在地面上。
老人將那枚軍牌，放到徐琨掌心。
「這是我兒子的。」
老人聲音很輕。
「北境長城守軍。」
「他死在氣血長城崩塌前。」
「他說要守到援軍來。」
「援軍來了。」
「他沒看到。」
徐琨看著掌心那枚小小的軍牌。
軍牌很輕。
可落在他掌心，卻像一座山。
老人抬頭，眼眶通紅。
「徐琨。」
「你替他看到了。」
徐琨沉默很久。
然後低聲道：
「他守住了。」
老人嘴唇顫抖。
最後點了點頭。
「嗯。」
「他守住了。」
又有一個女人走來。
她懷裡抱著一件小孩的外套。
那是江東洪水裡失蹤的孩子。
她沒有說感謝。
只是把外套放在碑前，哭得說不出話。
徐琨也沒有說話。
因為這時候，說什麼都輕。
一個從萬鱗城奴隸營里救回來的男人跪在地上。
他的背上還殘留著異族烙印。
他朝著徐琨重重磕頭。
「如果不是您，我早就被他們吃了。」
徐琨抬手，一股柔和氣血托住他。
「別跪我。」
那男人哭著搖頭。
「我不是跪神。」
「我是跪救命恩人。」
徐琨一時無言。
越來越多人走到碑前。
放下軍牌。
放下照片。
放下殘破兵器。
放下孩子的玩具。
放下一把從廢墟里挖出來的鑰匙。
每一樣東西，都代表一個沒能回來的人。
直播畫面傳遍全球。
無數基地市的人也在屏幕前默哀。
姬青秋站在帝都主會場，看著江東荒野的畫面。
她身邊有人低聲道：
「政皇大人，民眾希望儘快建立徐琨紀念碑。」
姬青秋看著屏幕里那個沉默的巨人。
「會建。」
悼念儀式最後，徐琨站在英靈碑前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通過全球頻道傳遍每一個基地市。
「我知道，很多人想謝我。」
「但今天，不是謝我的日子。」
「今天該記住的，是這些人。」
「是守在城牆上的兵。」
「是沒來得及撤離的普通人。」
「是把孩子推出冰封區，自己沒出來的父母。」
「是死在異族籠子裡，連名字都沒留下的人。」
「我只是打贏了最後一仗。」
「他們撐住了前面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