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用勺子把他刮下來,然後葬在飯盒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飛防線?

  這名字起得可真他媽隨意。

  衛兵顯然不是要徵求沈飛的意見,因為他說完最後一句話後,人就已經消失在戰壕的拐角。

  現在,這段被炸爛,堆滿屍體的戰壕,就只剩下他們倆。

  沈飛看著臉色蒼白的安東列夫問:「接下來,我們該做點什麼?」

  「呼....」

  安東列夫深吸一口氣,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沈,你的聽力跟視力都很好,這是長處。」

  「你找個射擊位,負責觀察有沒有敵人摸過來。」

  「有動靜就對著外面開幾槍!」

  「切記,無論發生什麼,頭都不能越過胸牆。」

  「而我會儘快好把掩蔽部修好,這樣下次無人機來的時候,我們才有地方躲。」

  「聽明白了嗎?」

  「明白。」

  沈飛左右看了看,最完整的一個射擊坑牆牆壁上,濺滿了發黑的血漿和難以辨認的人體組織。

  坑裡,一堆穿著軍服的爛肉癱邊緣,一顆布滿血絲的眼球,直勾勾的看著他。

  沈飛指著射擊坑裡一堆爛肉問:「他怎麼辦?」

  「隨便。」

  安東列夫已經找到一把摺疊鏟,立刻開始挖掘掩蔽部,頭也不回的說:「丟到不礙事的地方,或者戰壕外面。」

  「明天早上,收屍隊會來帶走他們的。」

  沈飛注意到,在射擊坑上有一個凹槽,上面整齊放著勺子跟飯盒。

  「或許...」

  他鬼使神差的拿起飯盒跟勺子,喃喃自語:「我們可以用勺子把他刮下來,然後葬在飯盒裡?」

  安東列夫身體一僵,停止了挖掘的動作,轉身看向沈飛。

  沈飛也看著他,手裡還捏著那把可笑的勺子。

  下一秒,

  安東列夫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緊接著,沈飛的肩膀也猛地一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

  兩人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即便是眼睛開始流汗,依舊忍不住還在笑。

  他們頭頂,是死神般盤旋的無人機,是一發髮帶著尾焰的炮彈。

  他們面前是隱藏在戰壕里,絞盡腦汁想要殺死他們的敵人。

  他們腳下,是剛剛還活生生,現在已經到處都是的戰友。

  在這片徹頭徹尾的地獄中央,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里,兩個渺小如蟲豸的人,卻像瘋子一樣笑得停不下來。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笑這荒誕的提議?

  笑這更荒誕的命運?

  笑腳下這灘註定要在飯盒裡腐爛的肉?

  還是笑他們自己,竟然還活著?

  竟然還想著安葬?

  不知道,什麼都不重要了!

  沈飛什麼都不想知道...

  他現在...只想笑。

  .......

  憲兵隊,指揮所內。

  「蘇卡不列,咱們就這麼放過那兩個狗雜碎?」

  戴著眼鏡的憲兵,憤憤不平的一拳砸在彈藥箱上,震得上面的東西抖了抖。

  旁邊一個在玩吃雞的憲兵,頭也不抬的說:「呵呵,不然你想怎麼辦?」

  「人家是老兵,你想打他黑槍也沒那麼容易。」

  「萬一被抓到把柄,麻煩的是我們自己。」

  抽著煙的第三個憲兵,狠狠掐滅手裡的菸頭,冷哼一聲:「反正不能這麼算了。」

  「吃點虧不算什麼。」

  「要是這股風氣傳出去,那幫該死的懲戒軍,以後都管我們要美金怎麼辦?」

  「我們沒有那麼多的富蘭克林!」


  聽到這句話,其餘兩名憲兵全都皺起了眉頭。

  用美元兌換盧布,再用盧布發給懲戒軍,等他們死了,把他們身上的盧布收回來,發給下一批人。

  這可是他們憲兵隊發財的根基。

  要是在他們負責的戰線打破這個慣例,那些坐在辦公室里的長官們,可不會饒過他們。

  說不定一個命令下來,他們就得去前線守陣地。

  戴眼鏡的憲兵沉聲道,「維奇,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了?」

  「快說!」

  就連正在玩吃雞的憲兵都放下了手機,抬頭看著他。

  「沒辦法。」

  被叫做維奇的憲兵搖了搖頭:「安東列夫戰鬥經驗豐富,D6的馬克西姆防線足足有七八個人。」

  「我們無論做什麼,都有可能被其他人發現。」

  戴眼鏡的憲兵略一沉吟,出聲道,「有沒有可能,我們買通馬克西姆,讓他直接在防線里下手?」

  馬克西姆?

  聽到這個名字,其餘兩名憲兵的眼睛跟著一亮。

  對啊,

  這傢伙也是個狠角色,而且已經在D6防線存活了三天,做夢都想調整到靠後的防線。

  他們完全可以拿這個作為要挾,逼他動手。

  就算事後敗露,幹掉馬克西姆也就是了,問題不大。

  就在三名憲兵覺得,這個計劃簡直天衣無縫的時候,衛兵走了進來。

  他把手裡的狗牌,像是丟垃圾似的,丟進已經裝滿識別牌的鐵桶里,然後說:「馬克西姆防線遇到了無人機轟炸,所有人都死了。」

  死...

  死了?

  他們剛想利用馬克西姆,沒想到這小子就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三名憲兵全都愣了一下。

  不過嘛,

  在巴河穆特戰場,誰死了都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戴眼鏡的憲兵很快反應了過來,詢問道,「你是說...現在馬克西姆防線上,只有安東列夫跟那個龍國小子?」

  衛兵點了點頭:「沒錯,我已經改過名字了,現在那裡叫沈飛防線。」

  「下一批懲戒軍來了,我建議先給他們補充兵源,要不然那兩個人,根本不可能守得住戰壕。」

  「這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衛兵。」戴眼鏡的憲兵擺了擺手:「你可以出去了,我們有工作要談。」

  衛兵眉頭微皺,意識到不太對勁,但也沒有說話。

  戰場上,一切皆有可能。

  想要避免被敵人殺掉,已經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他可不想攪進自己人的爭鬥當中。

  哪怕...

  他還是挺喜歡安東列夫,跟那個叫沈飛的年輕人。

  「是————」

  衛兵領命,轉身走了出去。

  等他走後,戴眼鏡的憲兵嘴角微微上揚,得意的說:「嗨,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沈飛防線,只有兩個人,你們聽到了嗎,他們只有兩個人。」

  「我想...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幫他們完成最終任務,送他們去向馬克思同志匯報工作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