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無慘老闆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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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磨在鬼月公司算是老資歷了,對老闆的家世也是略有耳聞的。

  在那個階級越發固化的21世紀,無慘老闆敢和家族斷絕關係一個人從底層開始白手起家,這也算是一代傳奇了,非常正能量而且勵志,無慘老闆也對此很驕傲,從不掩蓋自己曾在底層摸爬滾打過的經歷。

  然而人類的本性是八卦,太正能量的故事說多了也會變得無聊,人們就會自發地尋找樂子。

  在無慘老闆又一次接受經濟時報的採訪,登上島國熱搜後,就有好事者開始給他添油加醋編篡經歷。

  這裡要聲明一下,無慘老闆長得好看,劃重點,是非常好看。收拾收拾就能當場出道,說不定還能在娛樂圈和小梅一決雌雄的那種美麗。

  愛美是人之天性,美貌的人總會吸引更多話題,無慘老闆打拼創業的時候就一直有閒言碎語纏身,但他本人什麼沒見過,對此毫不在意。

  一開始大家都還只是扒無慘的身世,陰暗揣測他斷絕關係是不是假的,真的一無所有的人怎麼可能爬上那麼高的位置,其實產屋敷集團還在背地裡支持他吧?

  這還只是陰謀論的階段,各種造謠無慘所謂的在底層打拼是不是假的。

  直到有一個好事者,看到大家對八卦的閾值逐漸上升後,為了吸引眼球直接打出王炸。

  ——鬼舞辻無慘為什麼不掩蓋自己在底層混過的歷史,因為鉤子……

  哇,那是童磨第一次見到老闆氣瘋成那樣。

  連夜把法務部拉出來往死里整那個網民,真·順著網線找到你,然後一套絲滑小連招給人送了進去,現在那個網民估計還在鐵窗淚。

  因為親身體驗過,無慘老闆非常清楚黃謠的殺傷力。他終於明白堵不如疏的道理,與其藏著掖著再讓網民給自己整出一個鉤子文學的狠活,還不如他自己主動說開。

  他是產屋敷家族出來的人,當代產屋敷家主的小兒子,有一個哥,也是他畢生之敵產屋敷耀哉。

  耀哉和他長得不像,因為倆人是同父異母,無慘的黑髮紅眼是繼承母親的。他媽是續弦,他爹喪偶再娶的。

  他剛出生的時候身體並不好,體弱多病,全靠神奇的現代醫療技術撈回一條小命,日復一日的滋補調理,才變得健康如常人。

  但他在產屋敷家的地位非常之尷尬。

  產屋敷家主前妻是門當戶對的千金大小姐,是正兒八經的商業聯姻,其本人深諳經商之道,耀哉出生就有兩個家族勢力支持,生長環境絕佳。

  原配夫人死後,當家小頭代替思考,娶了個徒有一張臉的美貌花瓶,持家管帳樣樣不會,又菜又愛玩,短短几個月玩崩了產屋敷家的幾條產業鏈,和家族裡其他人的關係也處不好,反正就是很不受人待見。

  他媽不會經營人心,他自己年紀又小,再加上那時候作為長子的產屋敷耀哉已經展現出聰穎才智作為繼承人培養起來了,人人都覺得無慘就是花瓶二號,支持力量≈0。

  當紈絝就紈絝吧,反正你哥哥早晚會繼承家裡的一切,包括你。

  無慘:……

  他忍得下這口氣嗎?!

  出生就被否定,父親不關心母親不在乎,管家傭人滿口都是耀哉少爺如何如何,然後轉過頭對無慘滿面笑容說他命真好,有這樣優秀的哥哥就算以後家主換人了也能被照顧得很好吧,畢竟耀哉少爺是個親和的人。

  仿佛他未來就註定是腦滿腸肥不學無術的二世祖,這輩子只要考慮吃喝玩樂就好了,不用學習,不用上進,因為沒有人會期待你,沒有人會支持你,就這樣擺爛躺平不好嗎?

  能站在世界舞台上的只有你的哥哥,你呢,老老實實當一個紈絝就好了。你哥哥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不管無慘展現了多優異的才能,也無人看見,無人在意。

  不,還是有一個的。產屋敷耀哉。

  最讓無慘感到難受,喘不過來氣的是,他在這個家族裡,唯一能得到的支持力量,來源於產屋敷耀哉。

  可他生來就是自己頭頂的一座大山!他的存在本身就讓自己感到痛苦!他為什麼還要對他溫柔、親善,說他是他最重要的兄弟?

  每一次產屋敷耀哉真心實意地誇讚他,說「月彥很厲害,我覺得月彥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家主」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的心在被剜。

  這傢伙什麼意思,挑釁嗎,炫耀嗎?是特意跑過來跟他展示自己手上有多麼豐厚的資源,繼承人的地位有多麼板上釘釘嗎?是在告誡他不要肖想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嗎?


  耀哉越是想和他打好關係,天天往他這裡跑,他對耀哉就越是排斥、厭惡。

  產屋敷耀哉都擁有一切了,每個人都對他抱以那麼大的期待,他為什麼還要來找自己,非要讓這個家族每個人都對他馬首是瞻才滿意嗎?

  再加上那時候無慘還體弱多病,對比產屋敷耀哉體質強健,自己只能在屋子的角落裡陰暗扭曲爬行,他卻能在高爾夫球場上陽光健康奔跑,換了誰都難受。

  要麼在沉默中滅亡,要麼在沉默中爆發,而無慘是後者。

  他還記得那是一個雨夜,外面雷霆交加,大雨滂沱,屋內上演著電視劇都未必拍得出的豪門兄弟恩怨,已經當上了家主的產屋敷耀哉坐在沙發上,愣愣地看著無慘發瘋,拍著桌子跟他吵架——其實就是他一個人單方面發泄情緒——然後一把扯過族譜,把自己的名字狠狠塗黑,什麼都不要,頭也不回地離家出走。

  那天以後就沒有產屋敷月彥了。

  在很久之後,公司團建時刻,他們這群老員工坐在下頭,看著老闆破天荒地談起自己的來時路,總會在他離家出走這裡頓一下,然後垂下眼眸靜靜地看著地板磚紋路。

  那天,他一個人跑到江水邊,搭著江邊的欄杆,淋得像個落湯雞,低下頭的時候,忽然看到了水窪里的自己。

  一無所有,凌亂不堪,是他一生中最狼狽的時候。

  可他從未感覺自己這般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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