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據野史記載,鬼王為緣一誕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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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見鬼!

  她瞳孔渙散,思維有一瞬間震斷,耳鳴聲在鼓膜上劃刺著大腦皮層,產生幻覺般的痛楚,有什麼東西忽然決堤,恐懼、怒火、不可置信裹著萬千思緒如海嘯狂涌奔來。

  「鬼舞辻——」她的聲音在發抖,「怎麼可能……你——」

  「嗯咳。」無慘打斷她的情緒崩潰,彬彬有禮道,「你誤會了,我叫繼國月彥。」

  珠世眼含血絲,直瞪著他。

  無慘自顧自地說道:「雖然長著這張臉,但我和你記憶中的那個鬼王沒關係……不,也不能說毫無關聯,但我可以保證,我不是食人鬼。」

  珠世咬緊牙關,努力不讓自己的聲線過於顫抖:「一面之詞……我憑什麼信你……」

  「嚴勝。」

  站在無慘身後的那道緘默的影子動了。

  珠世方才心神都被一場開門殺擊碎,五感全部集中在無慘一個人身上,到現在才留意到辦公室里還有人,而且就是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繼國先生。

  她以為是那位劍士大人後代的男人,此刻卻落後半步站在無慘手側,聽到無慘的指示才有了動作。

  他走到辦公室後側的牆邊,那一面牆被厚重的帘子遮得嚴嚴實實,他將窗簾向兩側一拉,占據了一面牆的巨大落地窗倏然顯現,恰在此時,天穹上的雲翳裂開一絲縫隙,金燦燦的陽光射入窗內,籠罩在了無慘的頭頂。

  珠世幾乎下意識的後退幾步,將自己藏在了尚未被陽光照射到的陰影處。

  而鬼舞辻無慘……這個本來最愛惜性命,最厭惡陽光的男人,姿勢不改,安然無恙地坐在那把轉椅上,陽光在他髮絲上抹了一層朦朧的光暈,躍動著金子般的顏色,他坦然沐浴在這人間的溫暖中,似笑非笑看著珠世。

  完全被擊碎了三觀的珠世,啞然失語,身形凍結,像個木頭人一般杵在原地。

  他不畏陽光。

  沒有比這個更有力的證明了……倘若是鬼王克服了陽光,真的成為了究極生物,那這個世界絕不可能還這麼平靜。首先鬼殺隊就會徹底完蛋。

  「你們……」珠世聽到了自己艱澀的聲音,「你們究竟是誰?」

  「你不是已經有所猜測了嗎?」無慘攤手,「我們公司滅鬼的決心不是假的,鬼王也是我們這邊的敵人。別這樣看著我,我真不是壞人。」他只是想賺錢而已,為啥總是有人不信呢。

  珠世:「……」她的猜測?她之前猜的是這家公司是繼國緣一的後人,但是這怎麼可能啊!

  珠世看著無慘,問道:「你說你是繼國月彥?」

  「正是。」

  「……可你這張臉!那位劍士大人的後人怎麼可能是你這樣的——你和鬼舞辻無慘長得一模一樣,讓我怎麼相信你?」

  珠世寧可相信站窗簾邊上的繼國嚴勝才是其後人。

  「嚴勝先生還說你們是兄弟,我在你們身上完全找不到任何相似之處,真的有血脈關聯嗎?」

  聞言,無慘把交叉的雙手抵在唇邊,眼眸垂下,唇齒里溢出一聲細微的嘆息。

  「兄弟之間長得不像是很常見的,比如我就隨母系,嚴勝隨父系。」

  再怎麼隨母也不可能長出鬼舞辻無慘的臉啊!

  珠世眼中寫著這句話。

  無慘眉宇蹙起,露出為難之色,他似乎對接下來要說的話有幾分猶豫,看了一眼珠世。

  最終,他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開口道:

  「你有所不知。」

  「據野史記載,鬼舞辻無慘曾為繼國緣一誕下一子。」

  「其實是真的。」

  ……

  ……?

  繼國嚴勝因過大的扭頭幅度導致脖頸發出「咔嚓」聲響,珠世五雷轟頂,面色蒼白,巨大的精神衝擊連帶著這份鬼軀也支撐不住,搖搖欲墜。

  繼國嚴勝不想扮演沉默的下屬了,他頭一次如此不顧禮儀規矩,想衝上去抓住老闆的肩膀搖晃。

  ——老闆,你在說什麼啊老闆!!

  非要讓我們超級降輩也就算了,你轉頭就來一句「是的他們是有一個孩子」,有沒有考慮過自己,有沒有考慮過我!!

  你怎麼這麼自私!!


  珠世快哮喘了,她從未發現鬼的身軀竟然也如此脆弱:「你……你在說什……」

  無慘兩眼一閉,夢到哪句說哪句:「四百年前,鬼舞辻無慘聽聞鬼殺隊實力大增,起因是有位呼吸劍士獨創呼吸法,便起了興趣,因此盯上了繼國緣一。」

  「為了降低對方警惕,鬼舞辻無慘變作女性模樣,假裝遭遇襲擊,向其求助。一來二去,倆人便熟悉起來,鬼舞辻無慘本來想研究完呼吸法後就殺掉對方,但他沒想到的是繼國緣一的強大遠超他的想像。」

  「他覬覦這份力量,渴望得到它,但繼國緣一殺鬼的心十分堅定,是不可能願意化鬼跟他走的,於是鬼舞辻無慘決定得不到繼國緣一也要得到繼國緣一的孩子,於是趁其熟睡夜襲對方,用女性身軀懷上他的孩子,連夜遁逃。」

  「……」珠世目瞪口呆。

  「……」繼國嚴勝聽力竭了。

  太狠了,老闆這招太狠了。短短几句話就是他這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哪怕嚴勝對緣一感情複雜,此刻也忍不住對他湧出無限的同情。

  珠世語無倫次:「不……但是,為什麼?繼國緣一難道沒發現鬼舞辻無慘的真實面目嗎?」

  「或許他發現了。」無慘緩緩道,「但他縱然能看穿軀殼,也看不穿心靈。我記得達到鬼王的層次,不需要食人也能活,對吧?」

  珠世呆滯地點頭。

  「他的確察覺到這個女子是鬼,但他連你都能放過,面對這樣一位依賴著他的,善良的、無辜的、並不食人的鬼女,他又為什麼要趕盡殺絕?」

  珠世:「可、可如果他發現這個鬼女身體構造是特別的,他不會懷疑是鬼王嗎……」

  無慘:「能有多特別?就算他看出來這個『鬼女』生命力旺盛有好幾個心臟好了,就不能是她天賦異稟嗎。倘若我說真正的鬼王有一百個大腦一百個心臟,她只是鬼王手下一個小兵將,閣下又該如何應對?」

  情報不足就是情報不足,除非你繼國緣一有讀心掛,否則都只能被心機鬼玩弄於股掌之間。

  攻心這一套,你紅色奶龍扛得住嗎。

  珠世:……

  她沉默了。

  鬼舞辻無慘……倘若那個不要臉的傢伙,當真假裝成被迫變鬼的無辜女子,又「努力克制」不去吃人,那麼繼國緣一心思純善,說不定真的被他騙了。

  珠世覺得這有可能,因為她確確實實是被放過的鬼,她以前也吃過人,卻被繼國緣一予以了改過自新的機會。

  「繼國緣一發現真相的那天,你也在場。」

  珠世瞬間想起與那位日之呼吸劍士初見的夜晚,也是無慘遭遇重創,她得以逃離的那晚。

  「鬼舞辻無慘分娩過後,重新變回男性模樣,首次以鬼王身份對上繼國緣一。」

  「繼國緣一這才意識到受騙的事實,可他到底沒能割捨掉那段經歷,在揮刀的時候有了片刻遲疑。」

  「這才讓鬼舞辻無慘得以逃脫。」

  「不然你以為,憑繼國緣一的強大,他為什麼沒辦法殺掉鬼王?你仔細回憶一下,他的刀是否有片刻的停頓?」

  無慘對繼國緣一這玩意兒有多超模有清醒的認識,對自己絕不可能是繼國緣一的對手也有自知之明。

  鬼王是怎麼逃掉的說實話他也不知道,只能歸結於對方能苟。

  珠世久久沒有回神,被他的話語拉入了回憶里。

  距離她脫離鬼王控制,已經過去了四百年。

  但珠世仍舊對重獲新生的那一晚記憶猶新。

  她完整地旁觀了繼國緣一與鬼舞辻無慘的戰鬥,她也清清楚楚地記得,在鬼王露出頹勢,分裂出無數碎肉四散而逃時,繼國緣一的刀……的確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

  她本來以為只是繼國緣一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沒想太多,但無慘這麼一說,她不確定了。

  是啊,繼國緣一那樣的頂級劍士,有可能會在戰場上出現這種反應不及的問題嗎?

  他為什麼要停頓?為什麼要遲疑?

  細思極恐!!

  如今四百年過去,與繼國緣一長相一致的嚴勝先生,與鬼舞辻無慘長相一致的月彥先生,都是對那段隱秘過往的最有力證明。

  「可憐我們的先祖,繼國緣一。」無慘抬頭望天花板,擦了擦眼角,「人類的妻兒被惡鬼所害,為此加入鬼殺隊。之後又被鬼王騙身騙心騙孩子,至死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流著鬼血的後代。」


  珠世神情恍惚,喃喃自語:「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繼國嚴勝:……

  老闆,老闆我真的求你了。

  這豈止是緣一不知道啊,這個世界的鬼舞辻無慘本人知道他生了個孩子嗎?

  「我們就是他們的後代。」無慘做出總結,「雖然流著鬼血,但我們依然有一顆人心,發誓要效仿先祖繼國緣一滅殺天下惡鬼。」

  他隨手抽出一把水果刀,往胳膊上一划拉,血味尚未飄出,傷口瞬間癒合。

  無慘:「你看。」

  無慘:「我們有著鬼一般的超強自愈力,又能如人一般自由地曬太陽,這難道不能證明我們血脈的來源?」

  是啊,若不是半人半鬼,怎會如此奇異?

  珠世呆呆地看向他的胳膊,僵立許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明白了……倘若當真如此,我可以信任你們……」

  「只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珠世猶豫道,「我在研究能把鬼變回人的藥劑。若你是鬼王直系血脈,那對我的研究必然大有幫助……」

  「請便。」

  無慘泰然自若地伸出手,讓她抽血。

  笑死根本不怕露餡,他不是鬼,但他的血肯定和鬼王有關聯。至於繼國緣一……珠世能怎麼驗?難道她有緣一的DNA嗎?

  就算有,他還能讓嚴勝上!

  反正今天,鬼王必須給他生了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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