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知道何露自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瓊芳和許安檸不停地給顧錦川夾菜,叮囑他多吃點,好好補補。

  沈燼年看著自家媳婦兒只顧著招呼顧錦川,用筷子輕輕敲了敲自己的碗沿,眼神裡帶著點幽怨。

  許安檸被他這幼稚的舉動逗笑了,嗔了他一眼,還是夾了塊他愛吃的排骨放到他碗裡,換來沈燼年一個滿意的淺笑。

  南南和北北已經能很好地自己吃飯,動作規矩,只是偶爾會為了一塊雞翅你爭我搶。

  小年糕則吃得滿臉都是米粒,沈燼年一邊自己吃,一邊還要時不時給她擦擦臉,餵兩口湯。

  耿世傑更是化身超級奶爸,耐心十足地伺候著自家小公主,把魚肉仔細挑了刺一口口餵進耿允諾嘴裡,那細緻勁兒,看得顧錦川都咋舌。

  許安檸還細心照顧著小石榴,輕聲叮囑:「辰辰,要慢點嚼,別噎著。」

  小石榴仰起小臉,乖巧地應道:「知道啦,媽媽。」

  顧錦川看著小石榴那張酷似劉爍的小臉,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酸澀。

  他拿起公筷給小石榴夾了一塊嫩嫩的雞肉:「辰辰,多吃點,長得高。」

  「謝謝叔叔!」小石榴很有禮貌地道謝,然後低頭繼續認真吃飯。

  飯後耿世傑還要去處理點事情,便帶著周瓊芳和小允諾先行告辭了。

  顧錦川也起身道別:「燼年,安檸,我今天剛回來,得先回家一趟,我爸我媽還在家等著呢。」

  沈燼年知道顧家父母必定是望眼欲穿,也沒多留,只是說:「應該的。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先好好休息,改天再聚。」

  「行,改天我做東請你們。」顧錦川笑著應下。

  沈燼年安排司機將顧錦川送回順義區的顧家別墅。

  顧錦川到家後強打著精神,陪著父母說了會兒話,又保證自己會按時複查,注意身體。

  他回房間洗了澡,換了睡衣,走到陽台想吹吹風,理一理混亂的思緒。

  北京的冬夜,寒風刺骨,他點了一支煙夾在指間。

  遠處是城市的萬家燈火,每一盞燈下,或許都有一個或溫暖、或瑣碎、或爭吵、或安寧的故事。

  而他,似乎站在了所有故事之外。

  手機的屏幕上閃爍著「方思齊」的名字。

  顧錦川皺了皺眉,這麼晚了,方思齊找他能有什麼事?

  他接起電話,聲音還帶著一絲疲憊:「喂,思齊。」

  電話那頭,方思齊的聲音有些不同尋常的沉重,甚至帶著一絲猶豫和忐忑:「錦川,你……休息了嗎?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怎麼了?」顧錦川察覺到好友語氣不對,心頭微微一緊。

  方思齊在那頭沉默了幾秒,深吸了一口氣:「川兒,有件事……其實我一直沒敢告訴你。壓在我心裡很久了。是關於……向晚的。」

  方思齊的聲音繼續傳來:「就是……當年,你帶著郝汀蘭離開星河灣以後……向晚她……自殺過。」

  顧錦川只覺得耳邊瞬間嗡鳴一片,方思齊後面說了什麼,他一個字也聽不清了。

  他只聽到那兩個字——自殺。

  何向晚……自殺過?

  為什麼?怎麼會?

  「……錦川?錦川?你在聽嗎?」方思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焦急。

  顧錦川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粗重而破碎的喘息。

  方思齊嘆了口氣,知道這個消息對顧錦川的衝擊有多大,但他既然開了口,就必須說完:「是周修然把她送到醫院的。就是那次……她才知道自己懷孕了,懷了歡兒。她不敢告訴你,因為……因為你說了那樣的話。後來她就跟著周修然去了倫敦。再後來她和婷婷也成了好朋友。婷婷……婷婷看她太痛苦了,就把你當年所有的苦衷,包括你爸拿她威脅你的事,都告訴她了……」

  「她知道了一切以後,」方思齊的聲音更加低沉,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她還是不讓婷婷告訴你歡兒的事,也不讓我們任何人說。她說……她不想讓你為難,不想讓你的妻子……痛苦。」

  不想讓他為難。

  不想讓他的妻子痛苦。

  所以,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默默承受著一切。


  在知道他或許有苦衷之後,在明白他當年離開並非全然無情之後,她選擇的不是回來找他,不是用孩子留住他,而是……獨自吞咽所有的苦果。

  只為了不讓他為難,不讓郝汀蘭痛苦。

  多麼……愚蠢,又多麼……令人心碎的善良。

  顧錦川只覺得心臟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如果不是那次在周老的葬禮看到了歡兒,她是不是真的打算一輩子都不讓他知道歡兒的存在?

  一輩子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倫敦,孤獨地生活下去?

  「她自殺的事兒……」方思齊知道他心裡很亂,不等他回應繼續說,「是爍子……爍子生前告訴我的。我問過他為什麼不親自告訴你。他說……他沒法說這事。那時候你剛和郝汀蘭結婚,局面亂成一團,向晚又那樣……他說,他要是那時候告訴你,才是真的死局,會把你逼上絕路……」

  爍子……連爍子都知道。爍子到死都守著這個秘密,因為他知道,那時候說出來,除了增加痛苦,別無他用。

  顧錦川再也支撐不住,靠著冰冷的欄杆,緩緩滑坐在地上。

  陽台的地磚寒意刺骨,他卻渾然不覺。手機從手中滑落掉在腳邊,裡面還隱約傳來方思齊焦急的呼喚聲。

  他什麼都聽不到了。

  耳邊只有呼嘯的寒風,和心臟破碎的聲音。

  他想起了最後一次見到何向晚,她左手腕上的那塊手錶。

  當時只覺得有些奇怪,卻從未深想。

  原來……那下面掩蓋的,是一道險些奪去她生命的傷疤。

  他以為當年的離開,斬斷情絲,是對她的保護。

  他以為長痛不如短痛,時間會治癒一切。

  他以為給了郝汀蘭婚姻,就能穩住顧家,就能在父親的掌控下,為她爭得一絲喘息的空間。

  他以為的為她好,卻差點要了她的命。

  他親手將她推入深淵,又在她懷著他的孩子時,用最惡毒的話語將她再次打入地獄。

  「露露……露露……」他蜷縮在冰冷的陽台地面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一遍遍重複著她的名字,聲音嘶啞破碎,被寒風撕扯得支離破碎。

  這遲來的真相,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來回凌遲。

  痛早已麻木。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冰冷,將他徹底吞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