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一點點變瘋
郝汀蘭太累了，身心俱疲，趴在病床邊睡著了。
凌亂的髮絲散在臉側，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著，一隻手還搭在顧錦川的被子邊緣。
顧錦川是被一陣鈍痛生生折磨醒的。
那種痛不尖銳，卻像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讓他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側過頭就看到了趴在床邊沉睡的妻子。
她素淨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憔悴和疲憊，甚至能看到幾道細細的干紋。
那個總是妝容精緻、神采飛揚的郝家大小姐，此刻褪去了所有光鮮亮麗，只是一個守在重病丈夫身邊，心力交瘁的女人。
顧錦川靜靜地看著她，他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叫醒她。
只是這麼看著，直到眼睛發澀，才重新閉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著，疼痛和思緒同樣清晰。
郝汀蘭趴在床邊，疲憊和憂慮讓她睡得並不沉，只是淺淺地合眼。
後半夜，口袋裡的手機悶悶地震動起來，將她從不安的淺眠中驚醒。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床上依舊閉著眼睛的顧錦川，確認他沒被吵醒才摸出手機。
是母親發來的微信，第一條是一個文件——《離婚協議書》。
緊接著又是一條消息：「蘭蘭，你聽話，媽媽會幫你找最好的律師。」
下面跟著好幾條語音，她甚至不用點開，都能猜到裡面是什麼。
郝汀蘭看都沒看那份協議，直接刪除了和母親的整個聊天對話框。
她看向病床上那個雙目緊閉、呼吸微弱的男人。
積蓄了太久、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衝垮了心防。
她看著他，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沒有聲音，只有淚水划過臉頰的濕潤痕跡。
「顧錦川……」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在問自己，「現在你要我怎麼辦啊？」
她將他的手貼在自己淚濕的臉頰上，汲取著那一點點微弱的溫度。
「明明……」她哽咽著，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血，「明明你只要給我一點真心，哪怕只有一點點……一點點就好。我就可以為你付出一切，為你做什麼我都願意。真的……顧錦川，我可以的。」
「你給了我很多錢，給了我顧太太的名分，給了我別人羨慕的生活……可是，我從來都不缺錢呀。」她的眼淚掉得更凶，滴在他的手背上，「我只想要你的心，你的愛。就這一點點，你怎麼就捨不得給呢？」
「我們剛結婚那會兒，我不愛你，真的不愛。只把你當成一個……一個合法的丈夫，一個合作夥伴，甚至只是一件我擁有的、別人不能碰的物品。」她回憶著，聲音縹緲，「可是……我們才結婚三個月，你和那位……何小姐的事，就鬧得滿城風雨。所有人都在背後笑話我，嘲笑我。甚至……有人會當面諷刺我，挖苦我，說我這個顧太太好蠢，連自己的老公都看不住。」
「後來，我就開始鬧，拿你撒氣。我覺得丟臉，覺得屈辱，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在你身上找存在感。可無論我怎麼鬧，怎麼砸東西，怎麼無理取鬧，你都哄著我，對我事事順從。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喜歡上你了，愛上你了……喜歡你對我的好，喜歡你的溫柔，哪怕那溫柔是假的，是敷衍，我也甘之如飴。」
「我也想過，不吵不鬧，要好好和你過日子。可是……」她的聲音陡然變得痛苦，「後來我發現，你對誰都很好，對誰都很溫柔……唯獨對我不好。你的好，你的溫柔，好像獨獨漏掉了我這個妻子。」
「好幾次晚上我醒來，你都不在身邊。你在書房打電話，我偷偷去聽過……我聽到了，顧錦川，我全部都聽到了。」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我聽到你托方思齊照顧何露，聽到你托你的大學同學幫她解決麻煩，安排畫展……我好生氣，我真的好生氣，我氣得渾身發抖！可是我不敢和你提，不敢和你鬧。我敢打你的客戶，敢砸你的公司，甚至敢打你！偏偏……不敢提那個女人。」
「我怕我一提，我們就真的完了，連這表面夫妻都做不成了。我只能變著法地和你鬧，想要用各種極端的方法證明，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郝汀蘭哽咽得幾乎說不下去，她抬手胡亂抹了把眼淚，深吸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你說……你怎麼就這麼笨呢？給方思齊的轉帳記錄也不知道刪乾淨……銀行流水，一筆又一筆，都是要花在那位何小姐身上的。你一直在給她鋪路，幫她解決麻煩，保她衣食無憂，前程似錦……對不對？」
「我都看到了。可是……我還是沒勇氣問你。我只能變本加厲地刷你的卡，和你吵，和你鬧。我在折磨你，也在折磨我自己，我真的快瘋了。我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我好多次都想問你，」她抬起頭，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淚水無聲地流，「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是明媒正娶的妻子？還是一顆有用的棋子？又或者是……失去所有利用價值的棄子？」
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她任由它們流淌
郝汀蘭的聲音低得像嘆息，帶著徹骨的悲涼：「妻子、棋子、棄子……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領證那天，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婚後，我是你用來制衡你大哥的棋子。後來……你大哥鬥不過你爸了，家產也落定了，我就成了棄子。」
「所有人都說我是潑婦，是瘋子，是神經病。連我爸媽都這麼說。」她閉上眼，任由淚水滑落，「可是……顧錦川，以前的我，也是活得明媚燦爛、驕傲自信的郝家大小姐啊。怎麼……怎麼就變成今天這副連我自己都厭惡的鬼樣子了呢……」
她伏在他的手邊，無聲地哭泣。
凌亂的髮絲散在臉側，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著，一隻手還搭在顧錦川的被子邊緣。
顧錦川是被一陣鈍痛生生折磨醒的。
那種痛不尖銳，卻像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讓他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側過頭就看到了趴在床邊沉睡的妻子。
她素淨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憔悴和疲憊，甚至能看到幾道細細的干紋。
那個總是妝容精緻、神采飛揚的郝家大小姐，此刻褪去了所有光鮮亮麗，只是一個守在重病丈夫身邊，心力交瘁的女人。
顧錦川靜靜地看著她，他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叫醒她。
只是這麼看著，直到眼睛發澀，才重新閉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著，疼痛和思緒同樣清晰。
郝汀蘭趴在床邊，疲憊和憂慮讓她睡得並不沉，只是淺淺地合眼。
後半夜，口袋裡的手機悶悶地震動起來，將她從不安的淺眠中驚醒。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床上依舊閉著眼睛的顧錦川，確認他沒被吵醒才摸出手機。
是母親發來的微信，第一條是一個文件——《離婚協議書》。
緊接著又是一條消息：「蘭蘭，你聽話，媽媽會幫你找最好的律師。」
下面跟著好幾條語音，她甚至不用點開，都能猜到裡面是什麼。
郝汀蘭看都沒看那份協議，直接刪除了和母親的整個聊天對話框。
她看向病床上那個雙目緊閉、呼吸微弱的男人。
積蓄了太久、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衝垮了心防。
她看著他，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沒有聲音，只有淚水划過臉頰的濕潤痕跡。
「顧錦川……」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在問自己，「現在你要我怎麼辦啊？」
她將他的手貼在自己淚濕的臉頰上，汲取著那一點點微弱的溫度。
「明明……」她哽咽著，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血，「明明你只要給我一點真心，哪怕只有一點點……一點點就好。我就可以為你付出一切，為你做什麼我都願意。真的……顧錦川，我可以的。」
「你給了我很多錢，給了我顧太太的名分，給了我別人羨慕的生活……可是，我從來都不缺錢呀。」她的眼淚掉得更凶，滴在他的手背上，「我只想要你的心，你的愛。就這一點點，你怎麼就捨不得給呢？」
「我們剛結婚那會兒，我不愛你，真的不愛。只把你當成一個……一個合法的丈夫，一個合作夥伴，甚至只是一件我擁有的、別人不能碰的物品。」她回憶著，聲音縹緲，「可是……我們才結婚三個月，你和那位……何小姐的事，就鬧得滿城風雨。所有人都在背後笑話我，嘲笑我。甚至……有人會當面諷刺我，挖苦我，說我這個顧太太好蠢，連自己的老公都看不住。」
「後來，我就開始鬧，拿你撒氣。我覺得丟臉，覺得屈辱，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在你身上找存在感。可無論我怎麼鬧，怎麼砸東西，怎麼無理取鬧，你都哄著我，對我事事順從。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喜歡上你了，愛上你了……喜歡你對我的好，喜歡你的溫柔，哪怕那溫柔是假的，是敷衍，我也甘之如飴。」
「我也想過，不吵不鬧，要好好和你過日子。可是……」她的聲音陡然變得痛苦，「後來我發現，你對誰都很好，對誰都很溫柔……唯獨對我不好。你的好，你的溫柔，好像獨獨漏掉了我這個妻子。」
「好幾次晚上我醒來，你都不在身邊。你在書房打電話，我偷偷去聽過……我聽到了，顧錦川，我全部都聽到了。」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我聽到你托方思齊照顧何露，聽到你托你的大學同學幫她解決麻煩，安排畫展……我好生氣，我真的好生氣，我氣得渾身發抖！可是我不敢和你提，不敢和你鬧。我敢打你的客戶，敢砸你的公司，甚至敢打你！偏偏……不敢提那個女人。」
「我怕我一提，我們就真的完了，連這表面夫妻都做不成了。我只能變著法地和你鬧，想要用各種極端的方法證明，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郝汀蘭哽咽得幾乎說不下去，她抬手胡亂抹了把眼淚，深吸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你說……你怎麼就這麼笨呢？給方思齊的轉帳記錄也不知道刪乾淨……銀行流水，一筆又一筆，都是要花在那位何小姐身上的。你一直在給她鋪路，幫她解決麻煩，保她衣食無憂，前程似錦……對不對？」
「我都看到了。可是……我還是沒勇氣問你。我只能變本加厲地刷你的卡，和你吵，和你鬧。我在折磨你，也在折磨我自己，我真的快瘋了。我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我好多次都想問你，」她抬起頭，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淚水無聲地流，「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是明媒正娶的妻子？還是一顆有用的棋子？又或者是……失去所有利用價值的棄子？」
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她任由它們流淌
郝汀蘭的聲音低得像嘆息，帶著徹骨的悲涼：「妻子、棋子、棄子……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領證那天，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婚後，我是你用來制衡你大哥的棋子。後來……你大哥鬥不過你爸了，家產也落定了，我就成了棄子。」
「所有人都說我是潑婦，是瘋子，是神經病。連我爸媽都這麼說。」她閉上眼，任由淚水滑落，「可是……顧錦川，以前的我，也是活得明媚燦爛、驕傲自信的郝家大小姐啊。怎麼……怎麼就變成今天這副連我自己都厭惡的鬼樣子了呢……」
她伏在他的手邊，無聲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