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何露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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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鬧喧囂了一整天的宴會,終於隨著夕陽西下,漸漸散場。

  小年糕只在宴會中途,被保姆小心地抱出來一會兒,接受了幾位至親長輩的祝福和圍觀,很快就被抱回了嬰兒房,免受嘈雜環境的侵擾。

  南南和北北作為今天的小壽星,興奮地玩鬧了一天,也早已累得眼皮打架,被育兒嫂帶回兒童房洗澡睡覺去了。

  賓客們陸續告辭。沈硯山和葉靜姝一直陪著沈老爺子,直到最後幾位老友也離開,才親自送老爺子上了回療養院的車。

  老爺子今天心情極好,精神也足,但到底年紀大了,折騰一天,臉上也露出了明顯的疲態。

  「爸,您回去好好休息,過兩天我們再去看您。」葉靜姝替老爺子整理好蓋在腿上的薄毯,叮囑司機開慢點、開穩點。

  「知道了,你們也早點休息。今天辛苦你們了。」老爺子拍了拍兒媳婦的手,又對站在車旁的沈燼年點了點頭,「燼年,家裡你多照應著點。」

  「放心吧,爺爺。路上小心。」沈燼年應道。

  目送載著老爺子的車遠去,沈硯山和葉靜姝也上了另一輛車離開。

  東山墅終於恢復了平日的寧靜,只剩下傭人和專業團隊在忙碌地收拾著殘局。

  劉爍拍了拍沈燼年的肩膀,又朝許安檸擠了擠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有大瓜」,然後才笑嘻嘻地上了車。

  而顧錦川,是被郝汀蘭主動挽著手臂,半拖半拽著帶走的。

  顧錦川看起來有些魂不守舍,臉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黯淡,甚至沒來得及和沈燼年多說一句告別的話,就被郝汀蘭拉進了車裡。

  沈燼年和許安檸站在門口,看著最後幾輛車消失在夜色中,這才轉身回屋。

  許安檸回到二樓主臥,第一件事就是踢掉了高跟鞋。

  她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沙發邊,有些脫力地坐了下去,長長地舒了口氣。

  沈燼年跟在她身後進來,反手關上了門,也扯開了領帶,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了床邊。

  他走到許安檸身邊坐下,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讓她靠著自己。

  兩人都沒說話,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但許安檸的眉頭,卻微微蹙著,顯然心裡還惦記著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著沈燼年線條分明的下頜,輕聲問:「老公,你說……顧錦川他……是真的要結婚了嗎?和那個……郝汀蘭?」

  沈燼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低沉:「從利益和家族的角度來看,和郝家聯姻,對顧錦川來說,確實是一條最穩妥、阻力最小的路。郝汀蘭是他大嫂的堂妹,這門婚事一旦成了,就是親上加親。顧錦川和他大哥顧錦州不合這事,在圈子裡早就不是秘密了。但只要顧錦川娶了郝汀蘭,他們兄弟之間,就多了一層姻親的紐帶,將來就算有什麼利益衝突,想徹底撕破臉,也得掂量掂量。這等於給顧錦川上了一道安全鎖。」

  他分析得冷靜而客觀,完全是從商場和家族博弈的角度出發。

  許安檸聽懂了,但心裡卻更不是滋味了。

  她喃喃道:「所以……他是真的有可能,要和郝汀蘭結婚了?為了……利益?為了牽制他大哥?」

  沈燼年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在顧家那樣的環境裡,個人的感情,很多時候,確實需要為家族的利益和個人的前途讓路。顧錦川不是顧家的繼承人,他想要站穩腳跟,獲得更多的話語權和資源,聯姻是一條捷徑。郝家實力不弱,郝汀蘭又是他大嫂的親戚,這門婚事,對他父母來說,也是樂見其成的。」

  許安檸低下頭,她想起今天郝汀蘭那副甜蜜宣告、勢在必得的樣子,又想起顧錦川那全程不自然的表情,心裡五味雜陳。

  她忍不住又問:「那……他要結婚這事,何露知道嗎?他們不是……正兒八經的在談戀愛嗎?錦川哥之前,還為了給她找好的老師,到處托人……」

  沈燼年鬆開了摟著她的手,身體向後靠在沙發靠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也有些疲憊。

  他想了一下才說:「何露那邊……應該還不知道吧。如果知道了,以那姑娘的性格,要麼早就鬧起來了,要麼……就是已經分手了。但今天看錦川那樣子,還有郝汀蘭說的話,這事恐怕八字還沒一撇,但雙方家裡,應該已經有了默契,甚至可能已經開始接觸了。何露……大概率還被蒙在鼓裡。」


  許安檸心裡一緊。她拿起剛才隨手放在桌子上的手機,解鎖屏幕。

  微信里有很多未讀消息,有夏媛發來的大段語音和照片;

  有自家親戚發來的祝福和詢問;還有一些不太熟的朋友客套的問候。

  她的手指快速滑動,最後,停在了一個備註為何露的頭像上。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下午三點多發來的。

  何露:「安檸姐,我聽錦川說,今天是你家南南和北北小寶貝的生日,也是小年糕寶貝的百日宴,恭喜你們呀!錦川說今天人比較多,不太方便帶我去。改天等你有空了,我把給三個寶寶的禮物送給你,順便看看可愛的小年糕。」

  消息後面,還跟著一個可愛的笑臉表情。

  許安檸看著這條語氣平常、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和期待的消息,

  想像著何露打下這些字時,可能還帶著對男友不能帶自己參加重要朋友聚會的淡淡失落,但又努力理解、並真誠祝福的樣子,心裡那股酸楚和憋悶,幾乎要衝垮她的理智。

  她把手機屏幕轉向沈燼年,聲音有些發澀:「老公,你看……何露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她還以為,只是錦川覺得場合不方便,所以才沒帶她來。她還在想著,改天給我送禮物,看看小年糕……她這麼好,這麼單純……」

  沈燼年看了一眼屏幕,沉默著。

  許安檸抬起頭,眼圈有些發紅,看著沈燼年,帶著一絲掙扎和懇求:「老公,你說……我要不要……告訴她一聲?至少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別傻傻地等著,投入了全部感情,最後……最後被人當成傻子一樣甩了。那對她太不公平,太殘忍了。」

  沈燼年看著她盈滿不忍和義憤的眼睛,心裡也嘆了口氣。

  他理解許安檸的感受,同為女人,看到何露那樣單純美好的女孩可能被欺騙、被傷害,會本能地想要保護,想要提醒。

  但他考慮得更多,也更現實。

  他握住許安檸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檸檸,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覺得……最好不要。」

  「為什麼啊?」許安檸不解。

  「因為,從別人口中——尤其是從你,我這個和顧錦川關係密切的朋友的妻子口中——得知自己的男朋友可能要跟別人結婚了,這對於何露來說,不僅僅是被背叛的痛苦,更是一種……羞辱。」

  沈燼年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冷靜,「她會覺得,自己像個笑話,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她還被蒙在鼓裡。而且,我們無法確定顧錦川最終會怎麼選。」

  沈燼年繼續說:「萬一,我是說萬一,顧錦川最後腰杆硬起來了,或者家裡出了什麼變故,這婚不結了,你提前告訴何露這件事,豈不是會製造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甚至可能打亂顧錦川原本的計劃,給他惹出事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感情的事,外人最難插手。我們不是當事人,不知道他們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顧錦川到底面臨著多大的壓力,心裡到底怎麼想。貿然插手,很可能好心辦壞事。最好的方式,是等顧錦川自己,去跟何露說清楚。無論結果如何,那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需要他們自己去面對,去解決。」

  許安檸聽著沈燼年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知道他說的有道理。

  可心裡那股為朋友感到的憋悶和不平,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何露那句單純的話語,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可是……難道就讓她這麼一直被瞞著嗎?等到某一天,顧錦川突然告訴她,我要結婚了,新娘不是你?那對她不是更殘忍嗎?」許安檸的聲音帶著哽咽。

  沈燼年將她重新摟進懷裡,大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低聲安撫:「或許,顧錦川自己也在掙扎,也在想辦法。或許,事情會有轉機。我們給顧錦川一點時間,也……相信何露一次。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如果顧錦川真的變了心,或者這段感情出了問題,她不會毫無察覺。給她一點空間,讓她自己去感受,去判斷。如果她真的需要幫助,她會主動來找你的。到那時候,你再以朋友的身份支持她,安慰她,會比現在貿然插手,要好得多。」

  許安檸靠在沈燼年懷裡,沒有再說話。她知道沈燼年是對的,理智上她完全認同。

  可情感上,她依舊為何露感到難過,為這看似光鮮亮麗、實則可能充滿算計和無奈的感情世界,感到一絲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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