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的生日兩人一起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接下來的日子,兩個人都在各自的軌道上拼命奔跑。

  許安檸更努力了。

  她主動申請加項目,周末也常去公司加班。

  晚上回家後,等沈燼年睡了,她還會偷偷在書房學習……看行業報告,研究市場案例,甚至報了個線上課程學商務英語。

  她想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哪怕只是一點點。

  沈燼年也更拼了。

  他像台不知疲倦的機器,一個項目接一個項目地談,一個合同接一個合同地簽。

  南鑫的業績報表上,他部門的數字直線上升,連最挑剔的股東都挑不出毛病。

  虛年公寓的事他全扔給了顧錦川,只偶爾打個電話問問進度。

  劉爍他們約飯約酒,十次有九次被他推掉。

  「沈燼年做項目做瘋了。」劉爍在酒吧里抱怨,「上次約他,他說在見客戶。上上次,說在開會。上上上次……媽的,我都忘了上上上次是什麼時候了。」

  顧錦川嘆氣:「他壓力大。想做出成績,拿回家裡的籌碼。」

  「那也不能這麼拼啊。」方思齊推了推眼鏡,「他上次來我這兒洗牙,臉色差得不行。我問了,他說胃不舒服。」

  「應酬喝酒喝的。」耿世傑搖頭,「他以前哪兒需要喝那麼多酒?現在……」

  現在不一樣了。

  沈燼年過去26年的人生很少喝酒。

  可這幾個月,他幾乎每天都在酒桌上。白的、紅的、啤的,混著來。

  他的胃開始抗議了。

  第一次疼是在八月底,一個項目慶功宴上。

  他喝到一半,胃裡像有把刀在攪。

  他面不改色地去了洗手間,吐完,吃了兩片胃藥,又回到桌上繼續喝。

  後來,他常備胃藥。辦公室抽屜里,西裝內袋裡,賓利車的儲物盒裡,都有。

  但他從來不讓許安檸知道。

  10月24日,沈燼年27歲生日。

  許安檸特地請了假,早早回家布置。

  買了氣球,彩帶,定了個不大但精緻的蛋糕,上面用奶油寫著:「燼年,生日快樂」。

  她還做了幾個菜,都是他愛吃的。雖然手藝一般,但心意十足。

  晚上六點,菜涼了,他沒回來。

  七點,她熱了一遍菜。

  八點,她給他發微信:「什麼時候回來?」

  九點,他回覆:「還在應酬,很快。」

  十點,菜又涼了。她沒再熱,坐在沙發上等。

  十一點,她給他打電話,沒人接。

  十二點,凌晨了。

  生日過去了。

  許安檸坐在黑暗裡,看著餐桌上的蛋糕和冷掉的菜,心裡空落落的。

  她知道他在忙,在拼,在為了他們的未來努力。

  她不怪他,真的。

  但心裡還是難受。

  凌晨一點,門外終於傳來動靜。她立刻站起來去開門。

  司機扶著沈燼年站在門口。

  他醉得幾乎站不穩,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在一邊,臉色蒼白得嚇人。

  「許小姐,沈總他……」司機滿臉歉意。

  「沒事,交給我吧。」許安檸接過沈燼年,架住他,「這麼晚還麻煩你了。」

  「應該的。」

  關上門,沈燼年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許安檸費力地把他扶到沙發邊,讓他坐下。

  「燼年?你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沈燼年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她,咧開嘴笑了:「檸檸……我回來了……」

  「嗯,回來了。」許安檸蹲在他面前,給他解領帶,脫外套,「怎麼又喝這麼多?」

  「高興……」沈燼年抓住她的手,「今天……是我生日……」

  他還記得。

  許安檸鼻子一酸:「對,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給你準備了蛋糕,還有你愛吃的菜……不過都涼了。」


  「蛋糕……」沈燼年掙扎著要起來,「我要吃蛋糕……我要許願……」

  「好好好,你別動,我去拿。」

  許安檸去廚房把蛋糕端出來,插上蠟燭點燃。

  然後扶沈燼年坐到餐桌前。

  燭光搖曳,映著他醉意朦朧的臉。

  「許願吧。」許安檸輕聲說。

  沈燼年盯著蠟燭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很認真地說:「我希望……檸檸會一直愛我。」

  他睜開眼睛,吹滅蠟燭。

  然後轉頭看許安檸,眼神迷茫又脆弱:「檸檸,我是不是很沒用?」

  許安檸心像被揪住了:「怎麼會呢……」

  「我真的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沈燼年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紅了,「你知道嗎?這幾個月……我賺了好多好多錢……」

  他苦笑著伸出三根手指,比劃著名:「三個月……我用三個月的時間,賺到了南鑫兩年的利潤。我厲害嗎?」

  許安檸眼淚瞬間湧出來:「厲害……特別厲害……」

  「可是為什麼……」沈燼年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為什麼娶你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我就是做不到呢?」

  他像個委屈的孩子,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我賺了那麼多錢……簽了那麼多合同……把南鑫的股價都拉高了……可是為什麼……我還是不能娶你?」

  許安檸再也忍不住,抱住他:「燼年……不哭了……我們不哭了……」

  「我想娶你……」沈燼年在她懷裡哭得渾身發抖,「我想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見你……想光明正大地叫你老婆……想帶你回家見我爸媽……想讓你給我生寶寶……」

  他哭得語無倫次:「為什麼這麼難……為什麼……」

  許安檸也哭得說不出話,只能緊緊抱著他,一遍遍撫摸他的背。

  兩個人在燭光里抱頭痛哭,像兩個迷路的孩子。

  哭了很久,沈燼年才慢慢平靜下來。他抽泣著,指著蛋糕:「吃……吃蛋糕……」

  「好,吃蛋糕。」

  許安檸切了兩塊,遞給他一塊。

  沈燼年接過來,用叉子挖了一小塊,遞到她嘴邊:「你吃……」

  許安檸張嘴吃了。

  沈燼年自己吃了一口,又流淚了:「檸檸……如果……如果我這輩子都娶不了你……怎麼辦?」

  許安檸放下蛋糕,捧住他的臉,很認真地看著他:「燼年,你聽我說。」

  「那些都不重要。結婚證不重要,名分不重要,你家裡同不同意也不重要。」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哪怕無名無份,我也跟你一輩子。你在哪兒,我在哪兒。你是沈燼年也好,不是沈燼年也好,你都是我愛的那個男人。」

  沈燼年怔怔地看著她,眼淚又流下來。

  「傻瓜……」他抱住她,「你這個傻瓜……」

  「你才是傻瓜。」許安檸哭著笑,「為了我,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我願意……」沈燼年低聲說,「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

  兩人又抱在一起哭了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

  蛋糕吃了一小半,剩下的放在桌上。

  沈燼年醉意又上來了,靠在許安檸肩上,昏昏欲睡。

  許安檸扶他回臥室,給他換衣服,擦臉,蓋好被子。

  做完這些,她坐在床邊,看著他沉睡的側臉。

  他眉頭還皺著,睫毛濕漉漉的,臉上還有淚痕。

  許安檸俯身,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燼年,我愛你。」她輕聲說,「很愛很愛。」

  她知道,沈家不會輕易同意。

  門第之見,階層之差,這些橫在他們之間的東西,不是沈燼年賺多少錢就能抹平的。

  但沒關係。

  她有他,他有她。

  至於未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躺下,鑽進他懷裡。沈燼年在睡夢中下意識地摟緊她,把她圈在懷裡。

  就像圈住了全世界。

  窗外,北京的秋夜涼意漸深。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這個生日,沒有熱鬧的派對,沒有盛大的慶祝。

  只有兩個人,一個蛋糕,和一場痛徹心扉的哭泣。

  但許安檸想,這是她陪他過的第一個生日。

  以後還會有很多個……他的28歲,29歲,30歲……

  她要陪他過每一個生日,直到他們都老了,走不動了,還會在一起吃蛋糕,許願。

  到那時,他的願望一定不再是「檸檸一直愛我」。

  因為那已經是事實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