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被遺忘的奧利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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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步散到已經快十點了。

  許安檸看沈燼年打了個哈欠,想起他昨晚確實沒睡好,便開口說:「好了,我們該回酒店休息了。」

  夏媛看看時間:「好吧,本來我房間都收拾好了,但你們一起……」

  她沖許安檸眨眨眼,「我也就不攔著你們住酒店了。不過明天還是一起吃飯,說好了啊。」

  「好。」許安檸抱了抱她,「明天中午我們請你。」

  「行,那我先走了。」夏媛攔了輛計程車,上車前回頭揮揮手,「檸檸生日快樂!沈先生晚安!」

  「晚安。」

  送走夏媛,兩人打車回酒店。

  沈燼年在前台取了行李,一手推兩個箱子,一手牽著她進電梯。

  房間在外灘邊的高層,拉開窗簾,江景盡收眼底。

  許安檸趴在窗邊看夜景,沈燼年從背後抱住她。

  「累嗎?」

  「有點。」許安檸靠在他懷裡,「但開心。」

  「先去洗澡?」沈燼年親了親她的頭髮,「早點休息。」

  許安檸確實累了,拿了睡衣進浴室。

  熱水沖走一天的疲憊,等她裹著浴袍出來時,沈燼年已經把行李箱的東西都收拾好了……衣服掛進衣櫃,護膚品擺在洗手台,連她的睡衣都疊好放在床邊。

  「你怎麼……」許安檸愣住,「什麼時候弄的?」

  「剛才。」沈燼年接過她手裡的毛巾,幫她擦頭髮,「你去洗澡的時候。」

  吹乾頭髮,許安檸躺上床,幾乎一沾枕頭就困了。

  沈燼年笑了笑,自己去洗澡。

  等他洗完出來,許安檸已經快睡著了。他輕手輕腳躺下,關了燈,只留一盞床頭小燈。

  「檸檸。」他輕聲叫她。

  「嗯……」許安檸迷迷糊糊應聲。

  沈燼年從床頭櫃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在她面前打開。

  許安檸睜開眼,愣住。

  燈光下,一枚鑽戒靜靜躺在絲絨盒裡。

  主鑽不大,但切割精緻,周圍一圈細鑽環繞,在昏黃的光線下閃爍著柔和的光。

  「這是……」

  「生日快樂。」沈燼年聲音很輕,「我的檸檸,今天已經25歲了。」

  許安檸坐起來,盯著那枚戒指,又抬頭看他,眼眶慢慢紅了:「你這個……沈燼年,你……」

  「放心,」沈燼年笑了,「不是求婚戒指。我之前讓顧錦川找人定做的,只是生日禮物。」

  他把戒指拿出來,托起她的手,輕輕戴在她的中指上。尺寸剛好。

  「再說了,」他看著她手指上的戒指,輕聲說,「求婚怎麼能這麼草率呢?至少要……在一個特別的日子,有鮮花,有燭光,單膝跪地才行。」

  許安檸看著手指上的戒指,眼淚掉下來。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沈燼年……」她聲音哽咽,「要是……要是你選擇我,真的會一無所有怎麼辦?」

  沈燼年輕輕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你就是我的全世界啊。」

  他鬆開她一點,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大不了……我跟著你回雲南去。在昆明開個小店,或者在你爸媽的火鍋店旁邊開個咖啡館。好不好?」

  許安檸一下子笑出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怎麼?想去當上門女婿啊?」

  「也不是不可以。」沈燼年抬手擦掉她的眼淚,「只要你爸媽不嫌棄我。」

  許安檸又哭又笑,伸手捧住他的臉:「你這個傻瓜……大傻瓜。」

  「嗯,我傻。」沈燼年握住她的手,「所以你得一直陪著我,不然我這麼傻,被人騙了怎麼辦?」

  許安檸靠回他懷裡,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戒指。

  鑽石的稜角抵著指腹,有點涼,但很快就被體溫焐熱了。

  「對了,」她突然想起什麼,「你別忘了讓顧錦川餵奧利奧啊。我們還有好幾天才回去呢。」

  沈燼年身體一僵。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驚恐……他們走之前,好像誰都沒安排餵狗的事。


  「我忘了……」沈燼年聲音都變了調,「完全忘了……」

  「你快打電話啊!」許安檸也急了,「奧利奧餓了一天了!」

  沈燼年趕緊伸手去床頭拿手機,手忙腳亂找到顧錦川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那邊傳來顧錦川睏倦的聲音:「餵……大哥,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錦川!」沈燼年急得語速飛快,「你現在能不能去趟錦繡園?幫我餵一下奧利奧,添點水,遛一下。我走之前忘了安排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顧錦川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沈燼年,你他媽……大半夜十一點,讓我去給你餵狗?」

  「求你了,真的。」沈燼年難得低聲下氣,「奧利奧已經餓了一天了,你去看看,我回去請你吃飯,十頓,隨便你挑。」

  「……」顧錦川深吸一口氣,「密碼發我。我他媽真是欠你的。」

  「密碼是檸檸的生日,010418。」沈燼年趕緊說,「狗糧在廚房柜子里,水碗在陽台。遛狗繩在門口掛鉤上。」

  「知道了!」顧錦川掛了電話。

  沈燼年放下手機,和許安檸面面相覷。

  「他真的……會去嗎?」許安檸擔心。

  「會去的。」沈燼年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沒底,「顧錦川嘴硬心軟。」

  兩人躺在床上,誰也睡不著了。

  許安檸每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手機,沈燼年則盯著天花板。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沈燼年手機響了。他立刻接起來:「餵?奧利奧怎麼樣了?」

  「沈燼年,」顧錦川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你家狗兒子差點餓死在家裡,我一開門它就撲過來,嗷嗷叫啊,叫得鄰居都快投訴了。」

  沈燼年鬆了口氣:「餵了嗎?水呢?」

  「餵了,水也加了,遛了十分鐘。」顧錦川嘆氣,「我說你倆能不能靠譜點?談戀愛談得連兒子都不要了?」

  「謝了,回去請你吃飯。」

  「十頓,你說的。」顧錦川頓了頓,「對了,你戒指送了嗎?」

  沈燼年看了眼身邊的許安檸:「送了。」

  「怎麼樣?她感動哭了沒?」

  「哭了。」

  顧錦川在那邊笑:「行,還算你沒白費心思。掛了,我回家了。」

  掛了電話,沈燼年轉身抱住許安檸:「放心了,奧利奧沒事。」

  許安檸這才真正放鬆下來,靠在他懷裡:「那就好……我們太不負責了。」

  「以後不會了。」沈燼年親了親她的額頭,「睡吧,明天還要和夏媛吃飯。」

  關了燈,房間裡只剩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微光。

  許安檸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沈燼年的手,十指相扣。

  「燼年。」

  「嗯?」

  「謝謝你。」她輕聲說,「這個生日,我很開心。」

  沈燼年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許安檸很快睡著了。

  沈燼年卻還醒著,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看著她手指上的戒指。

  不是求婚戒指,但他確實存了私心……想用這枚戒指圈住她,哪怕只是暫時的。

  他知道前路還有很多坎。

  母親的態度,父親的壓力,家族的臉面,圈子的眼光。

  但只要她在身邊,這些好像都沒那麼可怕了。

  大不了真的去雲南生活。

  在昆明開個店,每天守著她,守著四季如春的她的家鄉。

  想到那個畫面,沈燼年自己都笑了。

  懷裡的人動了動,輕輕地往他這邊蹭了蹭。

  沈燼年把她摟緊,閉上眼睛。

  窗外的黃浦江靜靜流淌,遊船駛過,留下一道道光影。

  對岸的燈火徹夜不滅,照亮這座不眠的城市。

  而在這個臨江的房間裡,兩個人相擁而眠,手指交纏,戒指在黑暗中閃著微光。


  就像兩顆星星,在各自的軌道上運行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彼此。

  然後決定,從此以後,一起走。

  在上海的最後兩天,許安檸白天跟李峰去客戶公司開會,晚上和夏媛吃飯逛街。

  沈燼年完全放鬆下來,過上了前所未有的悠閒日子。

  早上,他會睡到自然醒。

  這在以前幾乎不可能……在南鑫時,他要麼七點以前準時起床,雷打不動。

  要麼每一個失眠的夜晚,他會在書房坐到天亮。

  但現在,窗簾一拉,他能睡到九點、十點,甚至更晚。

  許安檸每天出門前,會輕手輕腳換衣服,然後走到床邊,俯身親親他的額頭或臉頰。

  有時候沈燼年會假裝睡著,等她親完要走時,突然伸手把她拉回床上。

  「再睡五分鐘……」他迷迷糊糊說。

  「不行,我要遲到了。」許安檸笑著掙脫,「你再睡會兒,睡醒了去吃飯。」

  「嗯……」他又閉上眼睛。

  許安檸走後,沈燼年會繼續賴床。

  聽著空調的低鳴,感受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臉上的溫度。

  這種無所事事的慵懶,對他來說新鮮又奢侈。

  睡夠了,他才慢悠悠起床,洗漱,換衣服。

  然後打電話給顧錦川:「喂,今天記得去餵奧利奧。」

  「知道了知道了!」顧錦川每次接電話都沒好氣,「我比你記得都清楚!你趕緊回來自己照顧你兒子!」

  掛了電話,沈燼年笑了。

  他知道顧錦川嘴上抱怨,其實對奧利奧還挺上心……

  白天,他會約上海的幾個朋友。

  都是以前留學或工作時認識的,現在各自有事業。

  有人約他打球,他去了;有人約他喝咖啡,他也去了。

  但有人約酒,他一律拒絕:「不了,女朋友太黏人了,得早點回去。」

  朋友笑他:「年哥,你這可不像你啊!以前不是你喝到最晚嗎?」

  「現在不一樣了。」沈燼年笑,「有家室了。」

  其實是藉口。他知道這幾個朋友玩得特別花,喝酒只是前奏,後面還有別的節目。

  他不想去,一是確實沒興趣,二是不想惹麻煩……萬一被拍到什麼,傳到許安檸耳朵里,他解釋不清。

  許安檸工作的那三天,沈燼年白天見朋友,晚上等她回來。

  有時候她加班,他就去她公司樓下等。

  上海的春天多雨,有一次下雨,他去接她吃飯,站在寫字樓門口等她,看見她急匆匆跑出來。

  「你怎麼來了?」許安檸驚訝。

  「來接你。」沈燼年接過她的包,然後撐開傘,傘偏斜向她那邊「走吧,夏媛說今晚吃火鍋。」

  「下這麼大雨……」許安檸看著他淋濕的肩膀,心裡軟軟的。

  周五晚上,兩人終於飛回北京。

  落地時已經十點多,取了行李打車回家,到錦繡園已經快半夜了。

  一進家門,許安檸連鞋都來不及換,先衝進去找奧利奧:「寶貝呀,對不起對不起,都是爸爸媽媽不好,把你一個人丟在家……」

  奧利奧從窩裡跑出來,搖著尾巴,但就是不靠近。

  它轉著圈,尾巴一晃一晃的,眼睛盯著兩人,像是在表達不滿。

  「沈燼年,」許安檸蹲在地上笑,「你兒子在畫個圈圈詛咒你。」

  沈燼年放下行李,走過去一把抱起奧利奧,舉到面前:「再畫老爸要斷你狗糧了。」

  奧利奧舔了舔他的臉。

  許安檸笑著拍他:「你嚇唬它幹嘛。」

  她把狗接過來,摟在懷裡:「對不起奧利奧,下次一定帶著你,好不好?」

  奧利奧終於不生氣了,蹭蹭她的脖子。

  安撫好狗,許安檸累得癱在沙發上:「累死了……出差真不是人幹的活。」

  沈燼年坐到她旁邊,把她腿抬起來放在自己腿上,輕輕按摩:「明天周末,剛好可以在家好好休息。」


  「嗯……」許安檸舒服得閉上眼睛,「那你明天有什麼安排嗎?」

  「沒有,陪你。」沈燼年說,「或者……你想去哪兒玩?」

  「不想動,就想在家躺著。」許安檸翻了個身,「對了,今天我們點外賣好不好?我好久沒吃了,饞……」

  沈燼年皺眉:「又吃外賣?昨天在上海不是才吃過?」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許安檸坐起來,搖他胳膊,「好不好嘛,我想吃小龍蝦,還有燒烤……」

  沈燼年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無奈:「好好好,那你點吧。我那份別太辣就行。」

  「耶!」許安檸立刻去拿手機,「你想吃什麼?小龍蝦要蒜香還是麻辣?」

  「蒜香。」

  「燒烤呢?」

  「你看著點。」沈燼年站起來,「我去收拾行李。」

  他先把許安檸的箱子打開,把髒衣服拿出來準備洗,乾淨的衣服掛回衣櫃。

  護膚品放回洗手台。然後才收拾自己的。

  等他都收拾完,外賣也到了。

  兩人盤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擺滿了外賣盒……小龍蝦、燒烤、涼菜,還有兩罐啤酒。

  奧利奧在旁邊眼巴巴看著,沈燼年剝了只蝦,去掉辣,餵給它。

  「你不能吃太多。」許安檸說,「會拉肚子。」

  「就一隻。」沈燼年摸摸狗頭。

  兩人邊吃邊聊。許安檸說起上海的客戶有多難纏,李峰怎麼跟對方周旋。

  沈燼年說起公寓的進展,顧錦川把設計圖發過來了。

  「對了,」許安檸想起什麼,「我媽今天給我打電話,問我五一回不回去。」

  沈燼年剝蝦的手頓了下:「你想回去嗎?」

  「嗯。」許安檸點頭,「去年國慶就沒在家,五一想回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沈燼年把剝好的蝦放到她碗裡:「你想讓我去嗎?」

  「想。」許安檸看著他,「但如果你覺得太早,或者……」

  「去。」沈燼年打斷她,「我跟你回去。正好見見你爸媽。」

  許安檸眼睛亮了:「真的?」

  「嗯。」沈燼年笑了,「早晚都要見的。而且……」他頓了頓,「我也想去昆明玩幾天。」

  想好好看看她長大的地方,看看她爸媽的火鍋店,看看那座讓她念念不忘的城市。

  以前他在昆明除了工作就是應酬,都沒有好好的看過那座四季如春的城市。

  許安檸開心得湊過去親了他一下:「那我明天就跟我媽說!」

  「好。」沈燼年又給她剝蝦,「不過五一還有幾天,在這之前……公寓那邊我得盯著點。顧錦川那邊最近也忙,他也抽不開身,我得去看看。」

  「我陪你去。」許安檸說,「周末反正也沒事。」

  兩人吃到一半,許安檸手機響了。是夏媛發來的消息:「到家了嗎?」

  許安檸拍了張茶几上的狼藉發過去:「到了,在吃夜宵。」

  夏媛秒回:「行,那我放心了。對了,沈先生那枚戒指,你好好戴著啊,別弄丟了。」

  許安檸看了眼手指上的戒指,回覆:「戴著呢。」

  「那就好。早點休息,下次來上海提前說,我再帶你們去別的地方玩。」

  「好,你也是,早點睡。」

  放下手機,許安檸看著沈燼年:「媛媛昨天還讓我謝謝你送的包,她說太貴重了,以後別這樣。」

  「下次再說。」沈燼年不在意,「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應該的。」

  許安檸心裡暖暖的,又有點不安:「燼年,你對我這麼好……我總怕……」

  「怕什麼?」

  「怕我還不起。」許安檸小聲說,「你給我買那麼貴的包,戒指,那麼那麼多的東西,陪我過生日……我什麼都給不了你。」

  沈燼年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然後握住她的手:「檸檸,你什麼都不用給我。你在這兒,在我身邊,就是給我最好的禮物。」

  他看著她手指上的戒指:「這枚戒指,不是要你還什麼。是我高興,我想給你。就像你給我買手機,買好看的手機殼,給我做飯,給我熨西裝,陪我去看公寓一樣……都是因為你想做,不是嗎?」


  許安檸眼眶紅了。

  沈燼年笑了,捏捏她的臉:「別哭啊,一會兒奧利奧該笑話你了。」

  奧利奧像是聽懂了一樣,汪汪叫了兩聲。

  許安檸破涕為笑:「它才不懂呢。」

  吃完夜宵,沈燼年收拾桌子,許安檸去洗澡。

  等她出來時,沈燼年已經全部收拾好了,正坐在沙發上逗狗。

  「你還真勤快。」許安檸擦著頭髮。

  「家庭煮夫的自覺。」沈燼年抬頭看她,「過來,給你吹頭髮。」

  許安檸坐到他腿邊的地毯上。沈燼年拿起吹風機,手指輕輕撥動她的頭髮。

  暖風呼呼吹著,帶著洗髮水的香味。

  吹完頭髮,許安檸靠在他腿上:「燼年。」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輕聲說,「你爸媽一直不同意,我們真的去雲南,你以後會後悔嗎?」

  沈燼年放下吹風機,手搭在她肩上:「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在哪兒,家就在哪兒。」沈燼年說,「北京也好,雲南也好,甚至別的什麼地方都好。只要跟你一起,就行。」

  許安檸轉過身,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肚子上:「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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