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太平洋上的對峙
巴林坦海峽，北緯20°12′。
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在海面上鋪了一層碎銀。好看，但沒人有心思欣賞。
鷹醬太平洋艦隊的隊形拉得很開。
四艘埃塞克斯級航母居中，前後左右各有兩艘戰列艦護翼，外圍是三層驅逐艦組成的反潛幕。從空中看，像一隻張開了爪子的禿鷹。
尼米茲站在密蘇里號的司令塔里，雙肘撐在海圖台上。他的軍帽推到了後腦勺，兩鬢的白髮被汗浸濕，貼在太陽穴上。
「距離？」
「八海里，長官。對方艦隊沒有後退的跡象。」
八海里。主炮射程以內。
尼米茲拿起話筒，撥到公共頻道。
他用英語喊話，語速不快，每個單詞都咬得很清楚。
「種花家艦隊指揮官，我是合眾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尼米茲。
貴軍目前處於菲律賓共和國海域，根據《大西洋憲章》和盟國協議，該區域事務應由盟軍聯合處置。
我再次要求貴軍後撤至巴士海峽以北。這不是請求，是最後通告。」
話筒里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個年輕得多的聲音，用英語回復，口音硬邦邦的，像是用鋼銼打磨過。
「尼米茲將軍，這裡是種花家南洋艦隊洛陽號，艦長楊泊。
菲律賓臨時自治政府已於三天前與種花家簽署友好互助條約，邀請我軍協助維持該區域秩序。」
頓了頓。
「貴艦隊的航向正指向種花家禁航區。建議立刻減速轉向。」
尼米茲的下頜繃緊了。他扭頭看了一眼參謀長斯普魯恩斯。
斯普魯恩斯的目光粘在雷達屏幕上，臉色很不好。
「長官，有個問題。」
「說。」
「我們的對空搜索雷達從五分鐘前開始出現大面積雜波。火控雷達的測距精度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以上。」
斯普魯恩斯咽了口唾沫。
「我們被干擾了。」
尼米茲走到雷達操作台前。屏幕上本該清晰的掃描線被一團團綠色的光斑吞沒，像暴風雨中的電視雪花。
種花家艦隊的位置標記在雪花里若隱若現，根本無法精確鎖定。
相當於在拳擊擂台上，一方被蒙上了半隻眼睛。
「飛機呢？讓戰鬥空中巡邏隊壓過去看看。」
四架F6F地獄貓從埃塞克斯號的甲板上彈射起飛，編隊向種花家艦隊方向撲去。
飛行員壓低高度到五百米，準備從種花家旗艦上方通過——這是海軍的傳統挑釁方式，在對方頭頂「秀肌肉」。
長機飛行員透過座艙玻璃看到了種花家的艦隊。驅逐艦、巡洋艦排成緊密的環形陣，中間護著一艘體型龐大的航母。
甲板上沒有慌亂。沒有人仰頭看他們。
他正要拉杆通過，耳機里炸開了僚機的尖叫。
「後方！後方有東西！高速接近——」
兩道銀灰色的影子從八點鐘方向切入編隊，速度快到飛行員的腦子完全跟不上手。
那不是螺旋槳飛機的速度——在地獄貓飛行員的經驗里，沒有任何飛行器應該飛那麼快。
種花家的殲-1噴氣式戰機。
一架殲-1從長機左翼下方不到三十米的距離橫切過去，音爆錐幾乎掀掉了地獄貓的蒙皮。
座艙玻璃被氣流震出一道裂紋。
另一架殲-1直接繞到編隊身後，炮口對著長機的尾噴管，保持了整整十五秒的鎖定姿態，然後拉起，在地獄貓上方翻了個桶滾，揚長而去。
四名鷹醬飛行員的手在操縱杆上抖個不停。他們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外形——只有陽光下一閃而過的金屬反光和那聲震破耳膜的轟響。
「長官……那種飛機沒有螺旋槳。」
長機飛行員的聲音在無線電里變了調，「我們追不上，甚至連瞄準的機會都沒有。」
尼米茲慢慢放下瞭望遠鏡。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在自言自語。
斯普魯恩斯湊近了才聽清——「該死的，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紅警基地，指揮中心。
全息屏幕上，巴林坦海峽的雙方態勢被標註得一清二楚。
藍點是鷹醬艦隊，紅點是種花家南洋艦隊。
藍點數量多出一倍，但陳平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藍點，表情像在看一盤已經下完的棋。
「鷹醬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陳平端著茶杯，對身邊的付寒說，「他們總共有十二艘重型航母，火炮口徑比我們大，艦艇噸位數比我們多。
他們覺得，去掉核彈因素，憑常規海戰他們穩贏。」
付寒沒接話，等著下文。
「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這個時代的海戰，已經不是比誰炮管子粗了。」
陳平放下茶杯，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馬尼拉灣西南方向四十海里處的一個無人島礁。
C-4珊瑚島。巴掌大一塊石頭，連海鳥都不願意落腳。
「通知洛陽號，啟動'打靶'程序。目標，C-4。」
他頓了頓。
「打靶的時候，把公共頻道打開，好好給鷹醬演示一下。」
洛陽號驅逐艦。
楊泊接到指令時，雙手正扶在艦橋的護欄上。他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但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飛彈發射架。四聯裝傾斜發射筒里，海鷹-1反艦飛彈的彈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一號、二號發射架起豎。」
液壓杆的嗚咽聲在甲板上響起，沉重的發射管緩緩抬起，指向西南方的天空。
「火控雷達鎖定C-4珊瑚島坐標。」
「坐標鎖定。」
楊泊拿起話筒，撥到公共頻道。
「尼米茲將軍，建議貴軍用望遠鏡看看西南方向。我們要做一個小小的……演示。」
密蘇里號上，尼米茲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結。
他下意識地舉起望遠鏡，對準了西南方向那片空曠的海面。
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座光禿禿的、幾乎看不見的小珊瑚礁。
「發射。」
楊泊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傳進了每一艘鷹醬軍艦的通訊室。
「轟——」
發射筒後端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烈焰，甲板上的積水瞬間被氣浪蒸乾。
海鷹-1脫離導軌，先是一個短暫的下墜，助推段點火後猛然拉起，拖著一道白色的凝結尾跡，以三倍於任何魚雷機的速度，掠海飛向四十海里外的珊瑚島。
從發射到命中——不到兩分鐘。
尼米茲的望遠鏡里，那座小珊瑚島的中央突然騰起一團猙獰的火球。
爆炸的衝擊波在海面上推開一圈白色的水霧環，珊瑚碎片被炸到上百米的高空。
幾秒後，悶雷般的爆炸聲滾過海面，傳到了密蘇里號上。
尼米茲放下望遠鏡。
他的手沒有抖。但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四十海里。不用飛機，不用靠近，不用進入任何一門艦炮的射程。
一枚從船上發射的「小飛機」，直接把一座島炸了。
如果那座島換成密蘇里號呢？
公共頻道里，楊泊的聲音再次響起。
「尼米茲將軍，這只是一枚。洛陽號上還有十五枚。
整個南洋艦隊的庫存，我就不報數了——怕您睡不著覺。」
頻道里，死一般的沉寂。
密蘇里號艦橋內，所有參謀軍官的臉都僵了。
斯普魯恩斯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長官……那東西的射程如果超過四十海里，我們整個艦隊都在它的打擊範圍內。
而我們的艦炮，最大射程不超過二十海里。」
他沒把後半句說出來。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這意味著種花家可以在合眾國艦隊的火力夠不著的地方，把他們一艘一艘地點名。
這不是海戰。
這是屠殺。
尼米茲緩緩坐進了指揮椅。他摘下軍帽，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
「轉向。」他的聲音啞了下來。
「長官？」
「全艦隊轉向一百八十度，返回珍珠港。」
參謀長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他走到通訊台前，拿起話筒。
「全艦隊注意，全艦隊注意——」
密蘇里號龐大的艦體開始緩緩偏轉航向。
身後，一百多艘懸掛星條旗的軍艦像一群被敲了悶棍的水牛，遲鈍地、緩慢地，掉過了頭。
巴林坦海峽的海面上，只剩下種花家的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紅警基地。
付寒走進指揮中心：「鷹醬艦隊已全部撤離禁航區。」
陳平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給長官發電報。」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基地流水線上正在組裝的新一批海鷹-2飛彈。
「就四個字——西太平洋，定了。」
付寒剛要轉身，陳平又開口了。
「另外，通知工程師，海鷹-2的射程再往上提一提。」
「提到多少？」
陳平想了想。
「提到夠得著夏威夷就行。」
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在海面上鋪了一層碎銀。好看，但沒人有心思欣賞。
鷹醬太平洋艦隊的隊形拉得很開。
四艘埃塞克斯級航母居中，前後左右各有兩艘戰列艦護翼，外圍是三層驅逐艦組成的反潛幕。從空中看，像一隻張開了爪子的禿鷹。
尼米茲站在密蘇里號的司令塔里，雙肘撐在海圖台上。他的軍帽推到了後腦勺，兩鬢的白髮被汗浸濕，貼在太陽穴上。
「距離？」
「八海里，長官。對方艦隊沒有後退的跡象。」
八海里。主炮射程以內。
尼米茲拿起話筒，撥到公共頻道。
他用英語喊話，語速不快，每個單詞都咬得很清楚。
「種花家艦隊指揮官，我是合眾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尼米茲。
貴軍目前處於菲律賓共和國海域，根據《大西洋憲章》和盟國協議，該區域事務應由盟軍聯合處置。
我再次要求貴軍後撤至巴士海峽以北。這不是請求，是最後通告。」
話筒里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個年輕得多的聲音，用英語回復，口音硬邦邦的，像是用鋼銼打磨過。
「尼米茲將軍，這裡是種花家南洋艦隊洛陽號，艦長楊泊。
菲律賓臨時自治政府已於三天前與種花家簽署友好互助條約，邀請我軍協助維持該區域秩序。」
頓了頓。
「貴艦隊的航向正指向種花家禁航區。建議立刻減速轉向。」
尼米茲的下頜繃緊了。他扭頭看了一眼參謀長斯普魯恩斯。
斯普魯恩斯的目光粘在雷達屏幕上，臉色很不好。
「長官，有個問題。」
「說。」
「我們的對空搜索雷達從五分鐘前開始出現大面積雜波。火控雷達的測距精度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以上。」
斯普魯恩斯咽了口唾沫。
「我們被干擾了。」
尼米茲走到雷達操作台前。屏幕上本該清晰的掃描線被一團團綠色的光斑吞沒，像暴風雨中的電視雪花。
種花家艦隊的位置標記在雪花里若隱若現，根本無法精確鎖定。
相當於在拳擊擂台上，一方被蒙上了半隻眼睛。
「飛機呢？讓戰鬥空中巡邏隊壓過去看看。」
四架F6F地獄貓從埃塞克斯號的甲板上彈射起飛，編隊向種花家艦隊方向撲去。
飛行員壓低高度到五百米，準備從種花家旗艦上方通過——這是海軍的傳統挑釁方式，在對方頭頂「秀肌肉」。
長機飛行員透過座艙玻璃看到了種花家的艦隊。驅逐艦、巡洋艦排成緊密的環形陣，中間護著一艘體型龐大的航母。
甲板上沒有慌亂。沒有人仰頭看他們。
他正要拉杆通過，耳機里炸開了僚機的尖叫。
「後方！後方有東西！高速接近——」
兩道銀灰色的影子從八點鐘方向切入編隊，速度快到飛行員的腦子完全跟不上手。
那不是螺旋槳飛機的速度——在地獄貓飛行員的經驗里，沒有任何飛行器應該飛那麼快。
種花家的殲-1噴氣式戰機。
一架殲-1從長機左翼下方不到三十米的距離橫切過去，音爆錐幾乎掀掉了地獄貓的蒙皮。
座艙玻璃被氣流震出一道裂紋。
另一架殲-1直接繞到編隊身後，炮口對著長機的尾噴管，保持了整整十五秒的鎖定姿態，然後拉起，在地獄貓上方翻了個桶滾，揚長而去。
四名鷹醬飛行員的手在操縱杆上抖個不停。他們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外形——只有陽光下一閃而過的金屬反光和那聲震破耳膜的轟響。
「長官……那種飛機沒有螺旋槳。」
長機飛行員的聲音在無線電里變了調，「我們追不上，甚至連瞄準的機會都沒有。」
尼米茲慢慢放下瞭望遠鏡。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在自言自語。
斯普魯恩斯湊近了才聽清——「該死的，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紅警基地，指揮中心。
全息屏幕上，巴林坦海峽的雙方態勢被標註得一清二楚。
藍點是鷹醬艦隊，紅點是種花家南洋艦隊。
藍點數量多出一倍，但陳平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藍點，表情像在看一盤已經下完的棋。
「鷹醬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陳平端著茶杯，對身邊的付寒說，「他們總共有十二艘重型航母，火炮口徑比我們大，艦艇噸位數比我們多。
他們覺得，去掉核彈因素，憑常規海戰他們穩贏。」
付寒沒接話，等著下文。
「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這個時代的海戰，已經不是比誰炮管子粗了。」
陳平放下茶杯，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馬尼拉灣西南方向四十海里處的一個無人島礁。
C-4珊瑚島。巴掌大一塊石頭，連海鳥都不願意落腳。
「通知洛陽號，啟動'打靶'程序。目標，C-4。」
他頓了頓。
「打靶的時候，把公共頻道打開，好好給鷹醬演示一下。」
洛陽號驅逐艦。
楊泊接到指令時，雙手正扶在艦橋的護欄上。他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但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飛彈發射架。四聯裝傾斜發射筒里，海鷹-1反艦飛彈的彈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一號、二號發射架起豎。」
液壓杆的嗚咽聲在甲板上響起，沉重的發射管緩緩抬起，指向西南方的天空。
「火控雷達鎖定C-4珊瑚島坐標。」
「坐標鎖定。」
楊泊拿起話筒，撥到公共頻道。
「尼米茲將軍，建議貴軍用望遠鏡看看西南方向。我們要做一個小小的……演示。」
密蘇里號上，尼米茲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結。
他下意識地舉起望遠鏡，對準了西南方向那片空曠的海面。
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座光禿禿的、幾乎看不見的小珊瑚礁。
「發射。」
楊泊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傳進了每一艘鷹醬軍艦的通訊室。
「轟——」
發射筒後端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烈焰，甲板上的積水瞬間被氣浪蒸乾。
海鷹-1脫離導軌，先是一個短暫的下墜，助推段點火後猛然拉起，拖著一道白色的凝結尾跡，以三倍於任何魚雷機的速度，掠海飛向四十海里外的珊瑚島。
從發射到命中——不到兩分鐘。
尼米茲的望遠鏡里，那座小珊瑚島的中央突然騰起一團猙獰的火球。
爆炸的衝擊波在海面上推開一圈白色的水霧環，珊瑚碎片被炸到上百米的高空。
幾秒後，悶雷般的爆炸聲滾過海面，傳到了密蘇里號上。
尼米茲放下望遠鏡。
他的手沒有抖。但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四十海里。不用飛機，不用靠近，不用進入任何一門艦炮的射程。
一枚從船上發射的「小飛機」，直接把一座島炸了。
如果那座島換成密蘇里號呢？
公共頻道里，楊泊的聲音再次響起。
「尼米茲將軍，這只是一枚。洛陽號上還有十五枚。
整個南洋艦隊的庫存，我就不報數了——怕您睡不著覺。」
頻道里，死一般的沉寂。
密蘇里號艦橋內，所有參謀軍官的臉都僵了。
斯普魯恩斯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長官……那東西的射程如果超過四十海里，我們整個艦隊都在它的打擊範圍內。
而我們的艦炮，最大射程不超過二十海里。」
他沒把後半句說出來。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這意味著種花家可以在合眾國艦隊的火力夠不著的地方，把他們一艘一艘地點名。
這不是海戰。
這是屠殺。
尼米茲緩緩坐進了指揮椅。他摘下軍帽，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
「轉向。」他的聲音啞了下來。
「長官？」
「全艦隊轉向一百八十度，返回珍珠港。」
參謀長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他走到通訊台前，拿起話筒。
「全艦隊注意，全艦隊注意——」
密蘇里號龐大的艦體開始緩緩偏轉航向。
身後，一百多艘懸掛星條旗的軍艦像一群被敲了悶棍的水牛，遲鈍地、緩慢地，掉過了頭。
巴林坦海峽的海面上，只剩下種花家的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紅警基地。
付寒走進指揮中心：「鷹醬艦隊已全部撤離禁航區。」
陳平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給長官發電報。」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基地流水線上正在組裝的新一批海鷹-2飛彈。
「就四個字——西太平洋，定了。」
付寒剛要轉身，陳平又開口了。
「另外，通知工程師，海鷹-2的射程再往上提一提。」
「提到多少？」
陳平想了想。
「提到夠得著夏威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