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最高戰略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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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平,原鐵獅子胡同。

  灰磚洋樓地下一層,排氣扇嗡嗡地轉,抽不散滿屋子的菸草味。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各大戰區的高級將領,肩膀上最低掛著少將銜。

  左邊是總參謀長,右邊是原386旅旅長——現在該叫第二集團軍司令了。

  長官坐在主位,手裡夾著半截煙,沒說話。

  陳平坐在正對面,面前擺著一個牛皮紙袋,封口的繞線還沒解開。

  「砰!」

  一名掛著中將銜的縱隊司令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椅子往後蹭了半尺,人站了起來。

  「長官!腳盆雞的艦隊全沉了!他們現在連個能下海的舢板都湊不齊!」

  中將掃了一眼在座的同僚,聲音越來越大。

  「我軍士氣正旺,船塢里幾百艘登陸艦閒著生鏽。我提議——趁他病要他命,立刻跨海登陸,直搗黃龍!」

  幾名將領跟著點頭,桌面上傳來三五下附和的敲擊聲。

  陳平沒接話。

  他站起來,解開牛皮紙袋的繞線,抽出一沓厚厚的數據報告,往桌子中間一甩。

  「啪。」

  紙頁散開,最上面露出一行紅色鉛字的標題:《日本本土防禦體系評估——絕密》。

  「跨海登陸?」陳平抬起頭,「拿什麼登?拿我們小伙子的命去填坑?」

  中將脖子一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咱們現在的火力——」

  「你先看完再說。」

  陳平從報告中間抽出一張照片,推到對方面前。

  黑白照片。

  一群穿著破爛和服的腳盆雞婦女,年紀大的五六十,小的十來歲,抱著削尖的竹槍,在空地上對著草人做刺殺訓練。

  背景是一面巨大的橫幅,寫著「一億玉碎」。

  「衛星拍的,昨天的。」陳平敲了敲照片邊緣,「這還只是九州島一個縣。」

  中將拿起照片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陳平雙手按在桌沿上,身體前傾。

  「腳盆雞本土現在有四百萬正規軍整編待命。

  除此之外,東條英機搞了個'國民義勇隊',從十五歲到六十五歲,男女不限,全部編入戰鬥序列。發不出槍的,就發竹矛、發炸藥包。」

  他一字一頓。

  「兩千萬人。」

  會議室里的附和聲沒了。

  「你強行登陸,我們的小伙子面對的不是正規軍。是兩千萬個躲在暗處的瘋子。

  每一座房屋,每一條下水道,每一個防空洞,全是絞肉機。

  他們會從廢墟里鑽出來,抱著集束手榴彈往坦克履帶底下撲。」

  陳平直直盯著那名中將。

  「這種巷戰怎麼平推?你告訴我。傷亡數字不會是一萬兩萬——那將是十萬往上。」

  中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把照片放回桌上,坐了回去。

  十萬這個數字砸下來,整間屋子沒人吭聲了。

  長官把手裡的菸頭在菸灰缸里按滅,碾了兩圈,抬頭。

  「陳平同志說得在理。攢點家底不容易,不能拿戰士的命去換虛名。」

  長官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不同意強攻,那你的破局之法是什麼?」

  陳平轉過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大幅軍事地圖前。

  他從筆筒里拿出一支紅色粗頭記號筆,拔開筆帽,在腳盆雞四島的外圍,畫了一個完整的圈。

  「第一步,絕對封鎖。」

  筆尖點在幾條標註的主要航線上。

  「海航和潛艇部隊切斷所有海上通道。

  從今天起,一粒米、一滴油、一塊廢鐵,都別想運進腳盆雞本土。我要他們手裡的槍變成燒火棍,肚子裡的飯變成樹皮。」

  畫完圈,陳平把筆帽扣回去,轉過身。

  「第二步——」

  他把記號筆扔回筆筒里,雙手背到身後。


  「動用我們的終極武器。」

  聲音壓低了半分。

  「不派一兵一卒登陸。從物理層面和心理層面,徹底抹掉他們的抵抗意志。」

  總參謀長身子往前探了探:

  「終極武器?就是李雲龍在羅布泊守著的那個東西?」

  「對。」陳平點頭,「物理學界的叫法——核裂變武器。」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級別的會議上,把這三個字說出來。

  在座十幾號人互相看了看。他們熟悉105榴彈炮,熟悉59式坦克,但「核裂變」這三個字,跟天書沒區別。

  旅長搓了搓手上的老繭,開口了:「這玩意兒到底多大勁?能趕上咱轟-1機群一趟的量不?」

  陳平豎起一根手指。

  「一顆。」

  旅長愣住了。

  「一顆什麼?一顆炸彈?」

  「一顆炸彈。」陳平重複了一遍,「爆炸當量,約等於兩萬噸TNT同時起爆。」

  旅長的手停在半空,搓老繭的動作僵在那裡。

  有人把剛端起來的茶杯放回了桌上,磕出一聲脆響。

  陳平沒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繼續往下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爆炸中心溫度超過太陽表面。核心區域的鋼鐵建築直接氣化——不是炸塌,是蒸發。有效物理毀傷半徑三公里以上。」

  他停了一下。

  「在這三公里內,所有建築物和生命體,不復存在。」

  沒有人動。

  總參謀長手裡的鉛筆不知道什麼時候折成了兩截,他自己都沒察覺。

  旅長的嘴張著,好半天才合上。

  他是從太行山的窩棚里一路打過來的人,見過萬炮齊轟,見過屍山血海。

  但「一顆炸彈平一座城」這種事,超出了他幾十年軍事生涯的全部認知。

  一截菸灰從長官指間掉落,碎在桌面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把剩下的菸頭用力戳進菸灰缸。

  「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

  「打蛇打七寸。就按這個計劃辦。」

  長官站起來,掃了一圈全場。

  「海上封鎖的事,總參謀長牽頭落實。核武器試爆——」

  他看向陳平。

  「什麼時候能響?」

  「隨時。」

  長官點了下頭:「通知李雲龍,選日子。」

  ---

  1941年10月。

  西北,羅布泊。

  風裹著黃沙,刮在臉上帶刺帶棱。

  李雲龍穿著羊皮大衣,頭上裹了條白毛巾,蹲在一個沙丘後面,跟個放羊的老漢沒什麼兩樣。

  他舉著望遠鏡,盯著十幾公里外戈壁灘正中間那座鐵塔。

  鐵塔有七八十米高,頂端固定著一個渾圓的金屬球體,周圍纏滿了密密麻麻的纜線和檢測設備。

  幾十個穿白色防護服的人正在塔底忙活,搬撤最後一批儀器。

  趙剛從後面走過來,大衣領子豎起來擋風,手裡捏著一份剛譯完的電報。

  「老李,北平來電。長官批了,讓咱們定日子。」

  李雲龍擰開軍用水壺,往嘴裡灌了一口涼水,抹了把嘴。

  「定什麼日子,明天就行。老子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蹲了兩年了,腿都蹲麻了。」

  趙剛在他旁邊蹲下來,把電報收進衣兜里。

  「鄧牧之說最後一輪檢測數據還沒出來,最快也要後天。」

  「後天就後天。」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嘿嘿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旁邊的沙地,「老趙,你說這玩意兒響了之後,是個啥動靜?」

  趙剛想了想:「陳平說過,一顆頂兩萬噸炸藥。」

  「兩萬噸。」李雲龍咂了咂嘴,「那得多大一個響?」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對準了鐵塔頂端那個沉默的金屬球。

  遠處,最後一輛白色的工程車正在沿著撤離通道駛離試驗區。車後揚起的黃塵被風吹散,露出了通道盡頭那塊立在戈壁上的倒計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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