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血肉磨坊與動員兵的巷戰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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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渤海灣上空的硝煙尚未散盡,勝利的喜悅還未傳達到陸軍的每一個神經末梢。

  視線拉回關外大地,第二軍的兵鋒在踏入阜新這座工業重鎮時,一頭撞上了堅硬的鋼板。

  這裡是日軍在熱河與奉天之間的重要支撐點,駐守的日軍第九師團殘部雖然在之前的野戰中損失慘重,但退守城內後,卻迸發出了困獸般的瘋狂。

  「沖啊!」一名年輕的八路軍排長吼得聲嘶力竭,他第一個衝過布滿瓦礫的街道,試圖衝進街角的一座二層小樓。

  「噠噠噠!」樓上窗口,一挺歪把子機槍猛地噴出火舌。

  那名排長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就像被重錘擊中,猛地向後仰倒,胸前炸開一團血霧。跟在他身後的幾名戰士也被密集的子彈掃倒在地。

  「隱蔽!快隱蔽!」連長趴在一處斷牆後,眼睛血紅。

  日軍太狡猾了。他們將整座城市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殺戮陷阱。每一扇窗戶,每一個牆角,甚至每一堆瓦礫下,都可能藏著致命的火力點。

  第二軍的戰士們習慣了平原上的衝鋒與土工作業,在這種鋼筋水泥的叢林裡,一身的本事使不出三成,勇猛的衝鋒換來的往往是冰冷的傷亡數字。

  一個上午的試探性進攻,第二軍付出了近一個連的傷亡,卻連城市外圍的幾個街區都沒能徹底拿下。

  這裡成了名副其實的血肉磨坊。

  這裡就是通向奉天的最後一個重鎮,如果還繞過去,那後方的補給線就真的危險了。

  因此賀軍長才準備徹底拿下阜新,可沒想到第九師團的鬼子竟然這麼頑強。

  而且日軍也學乖了,只要坦克開進去,第九師團的鬼子就會發起自殺式攻擊,先將坦克履帶炸斷,隨後掩護他們最新的戰防炮直接攻擊坦克後方。

  第二軍因此也損失了六輛T-34坦克,隨行的步兵也傷亡不小。

  就在第二軍賀軍長急得直跺腳時,數輛漆著紅星標誌的軍用吉普,卷著煙塵從後方疾馳而來,一個急剎車停在了前線指揮部外。

  車上跳下二十幾名沉默的士兵。

  周圍的戰士們好奇地打量著這群「援軍」。

  他們與眾不同。每個人都穿著厚實的、顏色更深的軍裝,外面套著一件似乎能抵擋彈片的奇怪坎肩(防彈衣,內嵌合金鋼板)。

  頭上戴著M35鋼盔,手裡清一色提著一種造型短悍、遍布散熱孔的衝鋒鎗(MP38)。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阜新冬月的冰。

  「陳主任派來的巷戰教導隊。」帶隊的動員兵隊長言簡意賅,向賀軍長敬了個禮,遞上文件,「奉命協助貴部清掃城區。」

  賀軍長看著這區區二十幾號人,眉頭緊鎖,但工匠陳平的名頭讓他不好發作,只能將信將疑地指著前方最頑固的一個火力點:

  「看到那棟樓了嗎?鬼子在裡面架了三挺機槍,我們兩個排都攻不下來。」

  動員兵隊長僅僅是點了點頭,沒有一句廢話。他對著身後的隊員做了個手勢。

  一名動員兵從車上拿下一面厚重的鋼板(鈦合金),走到他身側。

  另一名動員兵立刻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像塊大號肥皂的炸藥包。兩人在鋼板的掩護下快步衝到那棟樓的側面牆壁下。

  日軍的機槍瘋狂掃射,子彈打在鋼板上,只是濺起一連串火星,發出「叮叮噹噹」的悶響,根本無法擊穿!

  在八路軍戰士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名動員兵將炸藥包貼在牆上,拉開引信,隨即兩人拋棄鋼板一個翻滾躲到旁邊。

  「轟!」

  一聲巨響,堅固的磚牆被硬生生炸開一個一米多寬的大洞!

  不等煙塵散去,另一名動員兵已經如同獵豹般沖了進去,手中的MP38發出短促而清脆的「噠、噠、噠」三連發點射。裡面傳出幾聲慘叫,隨即歸於沉寂。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十秒。先前讓一個排都束手無策的火力點,就這麼被拔掉了。

  指揮部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賀軍長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掉在地上,他喃喃自語:「乖乖……這他娘的……是這麼打的?」

  這僅僅是開始。

  教導隊並沒有自己一路殺過去,而是以戰鬥小組的形式,分散到各個突擊連隊中。他們用行動代替了語言。


  「不走門,不走窗,走牆!」

  「手榴彈清角,衝鋒鎗壓制,步槍補射!」

  「三三制交替掩護,火力永不停歇!」

  一名八路軍班長正要帶人衝過一條五十米寬的街道,被一名動員兵伸手攔住。

  動員兵指了指對面一棟建築三樓的窗戶,那裡看起來空無一人。

  班長有些不解。

  動員兵沒有解釋,直接從腰間摘下一顆煙霧彈,奮力扔到街道中央。濃煙迅速瀰漫開來。就在煙霧升起的瞬間,對面三樓的窗口,一道微弱的火光一閃而逝。

  狙擊手!

  所有人都驚出一身冷汗。如果剛才衝過去,後果不堪設想。

  班長剛想道謝,卻看到了更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名動員兵在煙霧的掩護下,靜靜地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耳朵微微聳動,像是在傾聽什麼。

  突然,他猛地抬起手中的MP38,對著斜對面一棟建築二樓的一面實體牆壁,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一個短點射。

  牆壁上爆開幾個小洞,什麼都沒發生。

  班長正覺得奇怪,卻看到三樓那個狙擊窗口,一支三八大蓋步槍無力地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穿牆盲射!憑感覺和聽覺,預判並擊斃了藏在另一棟樓里的狙擊手!

  這已經超出了戰術的範疇,近乎於一種藝術。

  在動員兵的帶領和示範下,第二軍的戰士們仿佛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們學著炸牆,學著交替掩護,學著用火焰噴射器去「清洗」那些堅固的碉堡。

  進攻的節奏瞬間加快,傷亡率直線下降。

  日軍精心布置的防線,在這種不講道理的「拆遷式」打法面前,被撕得粉碎。

  他們引以為傲的詭雷,總能被動員兵提前發現,甚至被反過來利用,成了日軍反撲部隊的催命符。

  戰鬥推進到市中心廣場時,一小股日軍從地道里鑽出,發動了自殺式反撲。一名日軍士兵抱著炸藥包,嘶吼著沖向一名正在操作火焰噴射器的動員兵。

  「小心!」

  一名年僅十七歲的八路軍小戰士,離得最近。他來不及多想,猛地撲了上去,將那名動員兵狠狠推開。

  「轟——!」

  火光吞噬了年輕的身體。

  戰鬥瞬間平息。正在衝鋒的動員兵罕見地停下了腳步。

  那名被救下的動員兵,慢慢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走到那名犧牲的小戰士殘破的遺體前,靜靜地站立了三秒。

  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抬起右手,對著那具年輕的、已經無法辨認的軀體,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無比肅穆的軍禮。

  這一刻,冰冷的戰爭機器,仿佛被注入了一絲名為「情感」的溫度。

  隨著最後一股日軍被肅清,阜新,這座堅城,終於被徹底光復。

  第二軍突破了奉天前的最後一道屏障,兵鋒直指關東軍的心臟。

  消息傳到奉天,關東軍司令官植田謙吉看著地圖上那個被紅筆圈出的「阜新」,臉色慘白。

  他現在才明白,從熱河殺過來的這支部隊,根本不是什麼偏師,而是直插心臟的致命匕首!

  而就在第二軍準備向奉天發起總攻時。

  錦州城外,李雲龍的陣地上。

  晚風蕭瑟,吹過寂靜的戰壕。一名負責警戒的哨兵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疑惑地對身邊的同伴說:

  「哎,你聞到沒?啥味兒啊,甜絲絲的,跟爛杏仁似的。」

  話音剛落,他身邊的戰友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捂著喉嚨,臉色迅速漲紅,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呼吸。

  李雲龍正在指揮所里研究地圖,聽到外面的動靜,猛地沖了出來。他看到,一陣淡黃色的、如同薄霧般的氣體,正借著風勢,從日軍的陣地悄無聲息地飄了過來。

  李雲龍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一個危險的針尖!

  「他娘的!」他一聲怒吼,響徹夜空,「是毒氣!鬼子竟敢放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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