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 章 人情債，得還
王楓聽著，指節輕輕叩了兩下桌面。
三個月前第一次開這類會，環視一圈，二十雙眼睛裡有十二雙在迴避他的視線。董事會私下流傳的話他聽過：「王楓接盤是情分，別指望他盤活。」
如今沒人再提「接盤」二字。
會議節奏加快。
「宣傳鋪排，怎麼打？」王楓問。
宣傳部負責人推了推眼鏡：「短視頻平台主攻『反差感』……用老款五菱宏光麵包車改裝成概念車，同框對比；再剪輯工程師凌晨三點調試底盤的鏡頭，不配音，只留機械運轉聲。」
王楓點頭：「行。」
沒人質疑。上季度某競品靠一條38秒工廠實拍視頻，單日訂單破三千台。流量邏輯早已跑通。
「技術落地呢？」他轉向技術部。
「L3級功能可嵌入首批樣車，法規允許範圍內全量釋放。」
「外觀？」
「決定性優勢。」設計部插話，「現有草圖已避開所有在售車型的線條邏輯，後擾流板與輪轂造型做了專利預檢。」
性能參數被集體跳過。
沒人提議堆高零百加速或續航數字。
王楓說：「用戶買它，不是為跑賽道，是為停在咖啡館門口時，別人多看兩眼。」
滿室無聲，但有人低頭在本子上畫了個勾。
限量策略當場敲定：首批50台，編號刻印於中控台下方金屬銘牌。若預售開啟72小時內突破三千意向金，立刻追加第二批次。
最後，王楓翻開筆記本，在「項目代號」欄寫下三個字：
未來計劃。
筆尖頓了頓，墨跡未乾，他合上本子。
散會。
走廊里腳步聲漸密，有人邊走邊撥電話：「讓模具廠把B柱加強件圖紙重新發我一遍……對，就是今天下午那版。」
這車不再掛「五菱宏光」的名號，直接叫計劃原名。
去掉前綴，為的是甩開大眾心裡那層「拉貨小麵包」的固有印象。
定下量產，緊接著就是推出去。
宣傳這事，燒錢是實打實的……有時砸進去的錢，比造車本身還多。
畢竟這車定位已不是代步工具，而是能進圈層、上話題、被截圖轉發的物件。
它本身的成本並不離譜，但必須讓人覺得「值這個價」。
值不值，不在參數表里，而在別人怎麼看、怎麼穿、怎麼搶著提。
自媒體渠道早有安排：任我行手底下那幾家，熟門熟路，不用另付費用，開口就能上。
可單靠這些帳號，撐不起場面。
宣傳部負責人當面講得很直：「超跑級的東西，得有人站出來認……不是網紅，是真正在圈子裡說話算數的人。」
王楓腦子裡立刻跳出一個人：校長。
昨天一起喝酒那位。
名氣夠大，臉熟，履歷硬，家底厚，連他都點頭，旁人自然信三分。
頂級富二代親自開、主動聊、自發曬，比請十個明星拍TVC還管用。
要是再拉上首富之子、華為公子一塊兒露臉，熱度根本不用炒，自己就沸了。
他掃了一眼手機通訊錄……昨夜那桌人，放眼整個華夏，還真找不出更貼切的組合。
朋友是幹啥用的？
不是湊局吃飯的，是關鍵時刻能搭把手的。
酒桌上稱兄道弟容易，真要借力時縮脖子，那就不是朋友，是飯搭子。
再說，那幾位平時也沒見忙什么正事，拉個群發個車圖，配句「這車我先訂了」，順手的事。
王楓當場撥通宣傳部負責人的電話：「校長這類人，信不信？」
「當然行！反而更可信。可人家肯嗎？又不是簽了代言合同的藝人。」
「讓他發條朋友圈就行，不算代言。」
「可……董事長，咱們沒談過費用，也沒正式邀約，他憑什麼幫咱們說話？」
「不用談費用。我跟他熟。這事交給我。」
他接下了這活。
讓宣傳部自己去對接，光前期溝通、背調、報價，少說也得拖半個月，還未必成；
他自己打個電話，三兩句就落地……何況，校長之外，馬保國那邊更穩。
這幾個人，現在就是現成的資源，擱著不用，才是浪費。
再說了，昨晚帳單是他結的。
校長拍著桌子說「這頓我請」，結果喝到一半就趴在包廂沙發上打呼嚕，最後是王楓掃碼付的款。
人情債，得還。
方式很簡單：幫新車型露個臉，帶一句真實評價。
天經地義。
當然，再熱鬧的聲勢，也得有實車托底。
設計、試製、調校、下線……這些才是地基。
但宣傳可以同步走：先造勢，後交貨，節奏才卡得准。
「新車什麼時候能落地？」
這才是所有人真正盯著的問題。
吹得再響，沒車可提，全是空轉。
「董事長，一個月，保證交付。」
技術、生產、品控三方負責人碰完頭，給出的答覆乾脆利落。
從零起步，三十天內把一台全新平台的跑車推出來，已是業內罕見的節奏。
後續發行細節，王楓又和幾個部門簡明敲定，會議就此結束。
散會剛起身，技術部負責人快步迎上來，語氣熱絡：「王總，方便的話，去我們跟華為合建的實驗室看看？剛完成第三輪整車聯調。」
這不是例行視察，是成果匯報。
過去上學時，老師來班裡聽課，全班提前擦窗掃地；
如今換他坐主位，底下人想的不是流程，是「讓他親眼看見，我們干成了什麼」。
而事實是……他們確實幹成了不少。
技術進展確實順利。
短短數日，公司技術部已提交專利十七項，含外觀設計在內，一個不少。
這數字擺出來，王楓必須到場。不是走個過場，是真要開口說幾句。
最近他心情不錯，但底下人明顯提不起勁。工資沒變，活兒突然重了，節奏快了，誰還天天幹勁十足？
最管用的辦法，從來就一個字：錢。
漲薪，發獎，不繞彎子。
技術部的人不用等管理層開會定調……王楓點頭後，負責人當場開車接他直奔實驗室。
推門進去，場面和預想中差不多：白大褂、防護服、滿屋子埋頭幹活的人。牆角停著一輛車……準確說，是那輛車的底盤。車身早已拆散，零件分門別類擺在工作檯上，連螺絲都標了序號。王楓自己批的拆解申請，可真看見那天，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
「各位先停下手頭的活兒！」負責人抬手一喊，「五菱集團董事長王楓，來給大家帶個信兒！」
話音剛落，敲鍵盤的停了，擰扳手的鬆了手，調試屏幕的也轉過身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住門口，沒說話，但眼神亮得灼人。
王楓認得這種目光。他剛畢業那會兒，也是這樣盯著主管，等著一句實在話。結果只等到「再接再厲」「公司不會虧待大家」……餅畫得圓，卻從沒進過嘴。
現在輪到他自己站這兒，不能讓同樣的事，在五菱發生。
三個月前第一次開這類會，環視一圈，二十雙眼睛裡有十二雙在迴避他的視線。董事會私下流傳的話他聽過：「王楓接盤是情分，別指望他盤活。」
如今沒人再提「接盤」二字。
會議節奏加快。
「宣傳鋪排，怎麼打？」王楓問。
宣傳部負責人推了推眼鏡：「短視頻平台主攻『反差感』……用老款五菱宏光麵包車改裝成概念車，同框對比；再剪輯工程師凌晨三點調試底盤的鏡頭，不配音，只留機械運轉聲。」
王楓點頭：「行。」
沒人質疑。上季度某競品靠一條38秒工廠實拍視頻，單日訂單破三千台。流量邏輯早已跑通。
「技術落地呢？」他轉向技術部。
「L3級功能可嵌入首批樣車，法規允許範圍內全量釋放。」
「外觀？」
「決定性優勢。」設計部插話，「現有草圖已避開所有在售車型的線條邏輯，後擾流板與輪轂造型做了專利預檢。」
性能參數被集體跳過。
沒人提議堆高零百加速或續航數字。
王楓說：「用戶買它，不是為跑賽道，是為停在咖啡館門口時，別人多看兩眼。」
滿室無聲，但有人低頭在本子上畫了個勾。
限量策略當場敲定：首批50台，編號刻印於中控台下方金屬銘牌。若預售開啟72小時內突破三千意向金，立刻追加第二批次。
最後，王楓翻開筆記本，在「項目代號」欄寫下三個字：
未來計劃。
筆尖頓了頓，墨跡未乾，他合上本子。
散會。
走廊里腳步聲漸密，有人邊走邊撥電話：「讓模具廠把B柱加強件圖紙重新發我一遍……對，就是今天下午那版。」
這車不再掛「五菱宏光」的名號，直接叫計劃原名。
去掉前綴，為的是甩開大眾心裡那層「拉貨小麵包」的固有印象。
定下量產，緊接著就是推出去。
宣傳這事，燒錢是實打實的……有時砸進去的錢，比造車本身還多。
畢竟這車定位已不是代步工具，而是能進圈層、上話題、被截圖轉發的物件。
它本身的成本並不離譜，但必須讓人覺得「值這個價」。
值不值，不在參數表里，而在別人怎麼看、怎麼穿、怎麼搶著提。
自媒體渠道早有安排：任我行手底下那幾家，熟門熟路，不用另付費用，開口就能上。
可單靠這些帳號，撐不起場面。
宣傳部負責人當面講得很直：「超跑級的東西，得有人站出來認……不是網紅，是真正在圈子裡說話算數的人。」
王楓腦子裡立刻跳出一個人：校長。
昨天一起喝酒那位。
名氣夠大，臉熟，履歷硬，家底厚，連他都點頭，旁人自然信三分。
頂級富二代親自開、主動聊、自發曬，比請十個明星拍TVC還管用。
要是再拉上首富之子、華為公子一塊兒露臉，熱度根本不用炒，自己就沸了。
他掃了一眼手機通訊錄……昨夜那桌人，放眼整個華夏，還真找不出更貼切的組合。
朋友是幹啥用的？
不是湊局吃飯的，是關鍵時刻能搭把手的。
酒桌上稱兄道弟容易，真要借力時縮脖子，那就不是朋友，是飯搭子。
再說，那幾位平時也沒見忙什么正事，拉個群發個車圖，配句「這車我先訂了」，順手的事。
王楓當場撥通宣傳部負責人的電話：「校長這類人，信不信？」
「當然行！反而更可信。可人家肯嗎？又不是簽了代言合同的藝人。」
「讓他發條朋友圈就行，不算代言。」
「可……董事長，咱們沒談過費用，也沒正式邀約，他憑什麼幫咱們說話？」
「不用談費用。我跟他熟。這事交給我。」
他接下了這活。
讓宣傳部自己去對接，光前期溝通、背調、報價，少說也得拖半個月，還未必成；
他自己打個電話，三兩句就落地……何況，校長之外，馬保國那邊更穩。
這幾個人，現在就是現成的資源，擱著不用，才是浪費。
再說了，昨晚帳單是他結的。
校長拍著桌子說「這頓我請」，結果喝到一半就趴在包廂沙發上打呼嚕，最後是王楓掃碼付的款。
人情債，得還。
方式很簡單：幫新車型露個臉，帶一句真實評價。
天經地義。
當然，再熱鬧的聲勢，也得有實車托底。
設計、試製、調校、下線……這些才是地基。
但宣傳可以同步走：先造勢，後交貨，節奏才卡得准。
「新車什麼時候能落地？」
這才是所有人真正盯著的問題。
吹得再響，沒車可提，全是空轉。
「董事長，一個月，保證交付。」
技術、生產、品控三方負責人碰完頭，給出的答覆乾脆利落。
從零起步，三十天內把一台全新平台的跑車推出來，已是業內罕見的節奏。
後續發行細節，王楓又和幾個部門簡明敲定，會議就此結束。
散會剛起身，技術部負責人快步迎上來，語氣熱絡：「王總，方便的話，去我們跟華為合建的實驗室看看？剛完成第三輪整車聯調。」
這不是例行視察，是成果匯報。
過去上學時，老師來班裡聽課，全班提前擦窗掃地；
如今換他坐主位，底下人想的不是流程，是「讓他親眼看見，我們干成了什麼」。
而事實是……他們確實幹成了不少。
技術進展確實順利。
短短數日，公司技術部已提交專利十七項，含外觀設計在內，一個不少。
這數字擺出來，王楓必須到場。不是走個過場，是真要開口說幾句。
最近他心情不錯，但底下人明顯提不起勁。工資沒變，活兒突然重了，節奏快了，誰還天天幹勁十足？
最管用的辦法，從來就一個字：錢。
漲薪，發獎，不繞彎子。
技術部的人不用等管理層開會定調……王楓點頭後，負責人當場開車接他直奔實驗室。
推門進去，場面和預想中差不多：白大褂、防護服、滿屋子埋頭幹活的人。牆角停著一輛車……準確說，是那輛車的底盤。車身早已拆散，零件分門別類擺在工作檯上，連螺絲都標了序號。王楓自己批的拆解申請，可真看見那天，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
「各位先停下手頭的活兒！」負責人抬手一喊，「五菱集團董事長王楓，來給大家帶個信兒！」
話音剛落，敲鍵盤的停了，擰扳手的鬆了手，調試屏幕的也轉過身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住門口，沒說話，但眼神亮得灼人。
王楓認得這種目光。他剛畢業那會兒，也是這樣盯著主管，等著一句實在話。結果只等到「再接再厲」「公司不會虧待大家」……餅畫得圓，卻從沒進過嘴。
現在輪到他自己站這兒，不能讓同樣的事，在五菱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