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驚天的反轉總是發生在猝不及防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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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音抱著鳴人的手緊了緊,自來也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飄在半空的繩樹瞪大了眼睛,加藤斷更是心疼得幾乎要落淚。

  綱手緊緊抓著自己的雙臂,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卻感覺不到疼痛。

  她低著頭,聲音破碎不堪:「你通過靜音知道了我的事……也能猜到那兩個被你解除穢土轉生的人是誰了吧?」

  她抬起頭,淚水終於滑落:「他們就是被我害死的繩樹和斷!」

  「姐姐,不是這樣的——」繩樹急忙開口。

  「你們就是被我害死的!」

  綱手再次打斷,聲音里充滿了自我憎惡:「如果我沒有給你們那條項鍊……如果我能治好你們……你們就不會死。」

  「我救不了你們,我還差點害死靜音他們……我根本不值得被相信,什麼都做不到,誰也救不了!」

  草地上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以及綱手壓抑的啜泣聲。

  過了很久,鳴人才緩緩開口。

  「綱手大人,您剛才說自己不值得被相信。但『相信』並不是那麼不方便的東西。」他問道:「您知道我為什麼能及時趕到嗎?」

  這個問題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包括綱手,因為她最清楚自己給鳴人下的藥的威力有多大。

  按理說,鳴人現在應該還在昏迷中,連動一動手指都困難。

  可他不僅突破了能擊傷自己的藥師兜的阻攔,還能及時趕到,這簡直不可思議。

  綱手下意識地問:「為什麼?」

  「因為我相信人,相信羈絆,相信愛能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鳴人看著綱手,那雙湛藍的眼睛在虛弱中依舊明亮:「所以哪怕在戰場上面對敵人,我也不會放棄『相信』的可能。所以,我才能說服兜前輩,然後及時趕過來。」

  綱手愣住了。

  「我認為初代大人當年能說服宇智波斑,建立木葉也是如此。」鳴人繼續說,「也許初代大人在跟宇智波斑打得你死我活的時候,也一直在堅持對宇智波斑喊話。」

  「喊諸如『我們別打了』、『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我相信你』這樣的話。」

  綱手忍不住喃喃道:「這樣的堅持很蠢……」

  「或許吧。」鳴人笑了笑,「但這種堅持哪怕蠢到家了,也一定在最後真的打動了宇智波斑,所以才有了後來的木葉。」

  綱手沉默了一下,說:「你太高估『相信』的力量了。別忘了他們最終還是走向決裂,而決裂的原因說不定就是因為不再相互信任。」

  她眼中滿是苦澀:「爺爺雖然在很多方面都很了不起,但在爺爺死後,他生前期望的和平隨之破滅,忍界接連爆發了三次大戰,曾經一同建立木葉的宇智波也早已覆滅。」

  「說到底,相信這種東西完全就是一廂情願,你根本保證不了相信之後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綱手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如果當年斷死的時候你也在現場,難道你相信我,我就真的能救回斷嗎?你能這麼自然而然地說出異想天開的話,只是因為你沒有經歷過『失去』而已!」

  「剛才大蛇丸提到的那個佐助和春野櫻應該都是你很重要的人吧?都是你會相信的人吧?」

  「如果那個春野櫻死在佐助手裡,你還能相信嗎?你能用失去的痛苦去創造不再讓人失去的世界嗎?!」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扎在每個人心上。

  靜音緊緊抱住鳴人,自來也痛苦地閉上眼睛,繩樹和加藤斷的眼中滿是悲傷。

  鳴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久到綱手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緩緩開口。

  「在中忍選拔第二場考試的時候,我真的差一點就要失去小櫻。」鳴人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人都聽出了那平靜下的波瀾。

  「那時的我真的很痛苦,很悲傷,很憤怒,所以我宰了大蛇丸一次,卻沒有因此走出差點失去珍視的人的陰影,反而越陷越深,甚至一度再次暴走。」

  「是小櫻和佐助一起喚醒了我。她讓我相信她,於是我就真的相信她。」

  「後來木葉崩潰計劃開始了,小櫻和佐助一起去追擊砂隱的忍者,阻止一尾人柱力破壞村子。」


  「我在解決了大蛇丸的事後立刻去找他們,卻沒想到再一次面臨了差點失去小櫻的痛苦。我本來想殺了那個一尾人柱力,哪怕他是我曾經想要交朋友的人——」

  鳴人苦笑了一下:「是小櫻阻止了我。她讓我相信她。」

  綱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聽著。

  「如果真的發生那樣的事,」鳴人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我也許會崩潰,也許會一蹶不振,也許會毀滅整個世界。」

  他看著綱手,說道:「可是小櫻讓我相信她,那我就試著去相信她。就像她會相信我會相信她那樣。」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綱手眼神複雜地看著鳴人,遲遲沒有說話。

  這時,繩樹的聲音傳來。

  「姐姐……」

  綱手渾身一震,緩緩轉頭,看向飄到面前的弟弟。

  她抬起手,顫抖著伸向繩樹的臉。指尖在距離皮膚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她不敢碰。

  她怕這是幻術,怕一碰就會碎。

  怕這又是大蛇丸的陰謀,怕下一秒弟弟的眼神就會重新變得空洞。

  「是真的。」

  加藤斷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綱手猛地轉頭,看到加藤斷就蹲在她身邊,離得很近。

  加藤斷看向鳴人,眼中滿是感激:

  「雖然我們依舊保持著死亡的狀態,但那個孩子用某種我無法理解的力量,將我們從『那邊』拉了回來。雖然只是暫時的,但至少現在,我們能好好說再見。」

  他伸出手,握住了綱手停在半空的手。

  明明是靈魂,可綱手卻能感受到活人的溫暖。

  繩樹也飄了過來,輕輕抱住了綱手。

  「姐姐,」繩樹的聲音很輕,「我們離開,不是為了讓留下的人活得這麼痛苦的。所以不要再這樣折磨自己了。」

  綱手張了張嘴,想說「我做不到」,想說「太痛苦了」,想說「我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但話到嘴邊,看著弟弟和愛人溫柔而悲傷的眼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靜音的聲音也傳來。

  「綱手大人……」

  靜音已經在鳴人的要求下放開了他。

  她跪坐在綱手面前,眼中含著淚水。

  「您還記得嗎?」靜音輕聲說,「您教我的第一課不是醫療忍術,不是藥理知識。您說,醫療忍者要先學會『看見痛苦』。」

  綱手渾身一震。

  「您說,傷口的疼痛,肢體的殘缺,這些是表面的痛苦。真正的痛苦在心裡,在失去重要之人的空洞裡,在無能為力的自責里,在『為什麼活下來的是我』的煎熬里。」

  靜音的眼淚滑落:「您說,醫療忍者不僅要治癒身體,更要看見那些看不見的傷口。」

  她看著綱手,聲音顫抖:「可是綱手大人,您看見我的痛苦了嗎?」

  綱手心中一痛。

  她看見了。

  她當然看見了。

  她看見靜音這些年一直陪在她身邊,像個影子,像個保姆,像個永遠不會離開的支柱。

  她看見靜音小心翼翼地為她準備醒酒藥,為她收拾賭輸後的爛攤子,為她處理所有她不願面對的事。

  她看見了,卻假裝沒看見。

  因為看見靜音的痛苦,就意味著要面對自己的逃避。

  「我看見了……」綱手的聲音哽住了,「我一直都看見了……」

  「那您知道嗎?」靜音哭著說,「我也看見您的痛苦了,綱手大人。我一直都看見了。」

  「所以我想陪著您,等您好起來的那天。鳴人君也看見了。自來也大人也看見了。大家都在等您願意回頭看我們一眼。」

  綱手顫抖著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就先——」

  靜音還未說完,異變突生!

  「噗嗤!」

  金色的砂矛毫無徵兆地從地面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綱手的後背!


  靜音瞳孔驟縮,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她猛地推開綱手,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砂矛的路徑上!

  「噗!」

  砂矛貫穿了靜音的腹部,從後背透出,帶出一蓬鮮血。

  靜音悶哼一聲,低頭看著穿透自己身體的砂矛,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隨即,劇痛襲來,她的身體軟軟倒下。

  鮮血濺了綱手滿頭滿臉。

  那溫熱、粘稠的觸感,那刺鼻的鐵鏽味,那與當年加藤斷死時幾乎一模一樣的傷勢——

  綱手的瞳孔劇烈收縮,大腦一片空白。

  「靜音!!!」加藤斷驚呼。

  自來也也懵了,他完全沒察覺到這裡有埋伏!

  遠處,大蛇丸癱在廢墟中,發出陰冷的笑聲。

  「你們不妨猜猜……我為什麼刻意把綱手引到這裡?」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充滿了惡意:「我早就在這裡提前安插了被穢土轉生的四代風影……本來是想對鳴人君用的……」

  大蛇丸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血沫:「但綱手的這副樣子真是讓人火大……可惜,被那個小傢伙給擋下了呢。」

  隨著她的話音,一道穿著風影袍的身影從草地緩緩冒出。

  正是被穢土轉生的四代風影羅砂。

  他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更多的砂金在他掌心匯聚。

  綱手抱著倒下的靜音,看著懷中人迅速失去血色的臉,看著那貫穿腹部的致命傷,看著那與斷死時如出一轍的景象——

  她徹底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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