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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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人的手從小櫻的手背上移開,然後緩緩側過臉,看向她。

  「小櫻,」鳴人低聲說,「鬆開吧,我不會做什麼的。」

  小櫻乖乖地鬆開手臂,但又向前一步,站在鳴人身側,將一隻手搭在他的臂彎處。

  佐助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到鳴人另一邊,冷冷掃過對面的砂隱三人。

  勘九郎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額頭上滲出冷汗,卻依舊擋在我愛羅身前。

  這樣的堅持需要很大的勇氣,因為勘九郎很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

  那個黃毛化身一隻金色九尾把他們砂隱村的底牌像玩具一樣毆打。

  雖然那個粉毛好像把那傢伙勸住了,雖然不確定那傢伙現在還剩幾成實力,但勘九郎不敢放下戒心。

  他不能賭,尤其是賭一個剛剛展現了絕對力量的人的心情。

  手鞠上前一步,與勘九郎並肩而立。

  「鳴人,」手鞠的聲音有些沙啞,「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們的錯。我愛羅失控了,攻擊了你的同伴,我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

  她垂下眼,看了一眼身後的我愛羅,眼中閃過複雜難言的心痛。

  「但是……鳴人,求你了。」手鞠用卑微的態度懇求道,「放過我愛羅這一次。如果要懲罰,沖我來。我是長姐,沒有管教好弟弟,是我的責任。」

  勘九郎猛地轉頭看向手鞠:「手鞠!你——」

  「閉嘴,勘九郎。」手鞠打斷他,目光依然緊緊鎖定鳴人,「這是我作為姐姐的決定。」

  姐姐……嗎?

  這個詞讓鳴人沉默了幾秒。

  「手鞠,勘九郎,」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帶我愛羅回去吧。」

  手鞠和勘九郎同時愣住了。

  他們預想過鳴人會憤怒的斥責,會嚴厲的懲罰,甚至會直接攻擊。

  他們預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有想過這樣簡單的一句話。

  「回去?」勘九喃喃重複。

  「嗯。」鳴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我愛羅身上,「回到砂隱村,或者隨便哪裡。離開木葉,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這是太好不過的結果,好到手鞠有些不敢相信鳴人就這樣輕易放過了他們。

  「為……為什麼?」她問了出來。

  鳴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小櫻。

  小櫻正仰頭看著他,那隻搭在他臂彎上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暖意。

  他又瞥了一眼另一邊的佐助。

  佐助依舊一語不發,但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支持。

  「因為我珍視的人不希望我生氣。」鳴人緩緩說道,「而且我曾經真心想要和你們,和我愛羅做朋友……」

  手鞠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想起了預選賽結束後,鳴人笑著邀請他們吃飯的樣子。

  想起了他站在決鬥場上,對我愛羅說「我想和你做朋友」時認真的表情。

  如果沒有音隱的陰謀,如果沒有砂隱的計劃,如果沒有今天的這一切該有多好啊!

  也許他們真的能成為朋友。

  也許我愛羅真的能在鳴人身邊,找到一點點溫暖和救贖。

  但是……

  「但是,」鳴人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只有今天這一次而已。」

  他向前踏出一步。

  明明只是小小的一步,手鞠和勘九郎卻感覺幾乎無法呼吸。

  鳴人看著他們,說道:「我可以接受自己被想交朋友的那個人傷害。我可以忍受疼痛,忍受誤解,甚至可以忍受背叛。因為那是我自己的選擇,後果我自己承擔。」

  「儘管如此,」鳴人的目光變得銳利,「我也不會因為想交朋友,而容忍我珍視的人被傷害。」

  手鞠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她想說「對不起」,想說「謝謝」,想說「我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但手鞠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閉上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感謝他放過我愛羅?

  感謝他不追究?

  還是感謝他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依然信守了當初那句「想做朋友」的承諾中的一點點善意?

  無論哪種,聽起來都像是諷刺。

  她默默轉身,走到勘九郎身邊,兩人一起艱難地將我愛羅從地上扶起。

  我愛羅似乎恢復了一些意識,但身體依舊虛弱,大半重量都壓在姐姐和哥哥身上。

  手鞠咬緊牙關,將他背在背上,一步步向前走去。

  腳步沉重,踏在破碎的林地間,發出沙沙的聲響。

  勘九郎立刻跟上,路過鳴人身邊時,他還是忍不住瞥了一眼。

  鳴人真的遵守了諾言,沒有動手,只是側過身,讓出道路。

  但在他們即將略過鳴人時——

  「等……等等。」

  嘶啞的聲音響起。

  是我愛羅。

  手鞠和勘九郎同時停住腳步。

  手鞠感受到背上的弟弟微微動了動,側過頭,看到我愛羅正努力地抬起頭,看向鳴人的方向。

  「為……為什麼你可以……而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為什麼你可以擁有珍視你、你也珍視的人?

  為什麼同樣是怪物,你卻活得像個人,而我……只能在地獄裡掙扎?

  鳴人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開口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我愛羅,你在自怨自艾時有沒有注意過自己身邊的人?」

  我愛羅愣住了。

  「你覺得孤獨才是我們的歸宿,覺得世界充滿惡意,所有人都想傷害你。」鳴人的語氣很平淡,沒有說教,只是在陳述。「但你知不知道,就算是你——」

  他的目光掃過背著我愛羅的手鞠,掃過護在旁邊的勘九郎。

  「也有願意為你擋在危險面前的姐姐,和明明害怕得要死、卻還是固執地站在你身前的哥哥。」

  手鞠的眼中落下一滴晶瑩的淚珠。

  勘九郎握緊了拳頭。

  「他們或許不夠強,或許曾經也畏懼你、疏遠你。過程或許很糟糕,溝通或許一塌糊塗。」鳴人繼續說道,「但他們沒有放棄你,不是嗎?」

  「至少在剛才,在我可能動手的時候,他們沒有丟下你逃跑。」

  我愛羅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轉動脖頸,看向背著自己的手鞠。

  姐姐的側臉有些蒼白,額角還帶著汗水和灰塵,嘴唇緊抿著,眼神死死盯著前方的路,不敢回頭看他。

  他又看向勘九郎。

  哥哥擋在他和鳴人之間那個略顯單薄的背影,此刻正微微顫抖著,不知是恐懼,還是別的什麼。

  我愛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想反駁,想說「他們只是害怕我死了砂隱的高層會追究」,想說「他們只是奉命行事」,想說「他們才不在乎我」……

  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因為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手鞠在他每次失控後,雖然總是不敢靠近,卻從未缺席。

  小時候的勘九郎在他操控沙子造出沙堡時那句「你真厲害」的讚嘆。

  還有更早以前,在他還能偶爾流露出一點點屬於「我愛羅」的情緒時,手鞠曾經試圖牽他的手,卻被他本能地攻擊後,那個受傷卻依然努力微笑的表情……

  這些記憶被他刻意遺忘。

  因為承認這些,就意味著他並非完全孤獨,就意味著他也許還有救。

  而承認自己還有救,比承認自己已經徹底墮落,更讓人痛苦。

  「路是自己走的,我愛羅。」鳴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但有沒有人願意陪你走,有時候取決於你願不願意伸出手,也取決於你願不願意看到,那隻一直懸在你身邊、猶豫著不敢落下的手。」

  說完這句話,鳴人不再看他們。

  他轉過身,面向小櫻和佐助。

  「走吧,小櫻,佐助。」鳴人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卡卡西老師他們應該還在等我們匯合。」

  小櫻點了點頭,手依然搭著他的臂彎。

  佐助「嗯」了一聲,雙手依舊插在兜里,率先邁開步子。

  第七班就這樣離開了,只留下砂隱的姐弟三人。

  手鞠呆呆地站在原地,背著我愛羅。

  勘九郎也沉默著,許久沒有動作。

  過了好一會兒,手鞠才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我們……回家。」

  她沒有說回砂隱村,說的是「回家」。

  這時,手鞠感受到了肩膀處傳來顫抖。

  不是她自己的顫抖,是我愛羅的。

  那個一直以來只會用殺意和瘋狂表達情緒的少年,此刻將臉埋在她的肩膀上,身體微微顫抖著。

  然後,手鞠聽到了一個哽咽的聲音:

  「……對不起,手鞠,勘九郎。」

  手鞠用力眨了眨眼將淚水逼回去,然後背穩了我愛羅,一步一步朝著森林外走去。

  勘九郎跟在她身邊,沉默地守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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