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是賀家人,不會受委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少川的車圍著越江一遍遍地轉,每到一座橋賀學硯就下車從橋頭跑到橋尾。

  第一次走完整條越江時,他幾近崩潰。

  將近三個小時,他都沒有她的一點線索。

  派出去的其他人也都沒消息,賀學硯只能安慰自己,沒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直到第三次尋找,他才看到跨江大橋下親水平台的那抹淒涼身影。

  左溪抱著膝蓋坐在石階上,只看背影就能感受到她的哀傷。

  賀學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快步跑下去,在快靠近她的時候放緩腳步,故作輕鬆的開口:「怎麼,想不開要跳江?」

  左溪錯愕的神情中帶著點緊張,「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賀學硯靠近,坐在她旁邊的石階上,輕描淡寫:「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嗎?」

  那倒是,北杭巨額,她的靠山,又有什麼查不到呢。

  靠山?

  想起兩人剛認識時候的場景,左溪垂眸扯了扯嘴角。

  很快就不是了。

  燈光太暗,賀學硯沒注意她的表情,語氣帶著點埋怨:「幹嘛關機?」

  左溪低頭看了眼腳邊的手機,冷笑了一聲:「左家那兩個人沒完沒了的給我打電話,我知道他們想說什麼,我得罪了你,得罪了賀家,他們現在恨不能撕了我。」

  賀學硯胃裡隱隱的疼,但語氣平淡:「誰說你得罪賀家了?」

  左溪看他:「這事鬧這麼大,你來不就是抓我回去興師問罪嗎?」

  賀學硯:「那個新聞是真的嗎?」

  左溪帶著點哭腔:「當然不是!」

  賀學硯皺眉:「所以,我來找你是為了解決問題,而且我……媽和爺爺擔心你的安全。」

  他頓了頓,把自己擇了出去。

  「你騙人,」左溪聲音很輕,「這麼大的事,他們不生氣?」

  賀學硯呼吸聲很重,靜靜看著左溪,好久都沒說話。

  而後,他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對方秒接:「學硯,找到小溪了?」

  左溪眉眼顫動,是賀母的聲音。

  賀學硯:「沒有,我想問問你那邊的情況?」

  左溪微微側過頭看他,賀學硯卻一臉從容,仿佛說的都是實情一般。

  「暫時還沒消息,我派出去的人都說沒找見,工作室、周圍餐館都找遍了,大冷天的,這孩子跑哪去了!」

  頓了頓,她又道:「工作室那邊你回頭派人過去一趟,……太過分了。」

  左溪覺得,賀母的焦急不像是裝的。

  心裡像是被扎了一下,眼眶微微發燙。

  賀學硯「嗯」了一聲,視線盯著左溪,說道:「媽,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你會覺得咱們賀家很沒面子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而後突然炸麥:「你這孩子在說什麼鬼話?小溪一個女孩子創業不容易,現在遇到這種事本來就難過,你不趕快想辦法解決,還在這兒說風涼話,爸媽是怎麼教育你的,這是你該說的話嗎?」

  賀學硯一副「你看吧,我沒撒謊」的表情,可當他看清左溪斷線的眼淚時,慌了神。

  他半天沒出聲,姚靜宜在對面「餵」道:「學硯,喂,聽到了沒,學硯!」

  「媽,」賀學硯輕咳了一聲,「我好像看到她了,先掛了。」

  姚靜宜趕忙答應:「好好好,你快去,記著,見了面別埋怨她,她現在比誰都難受,還有,帶她喝點熱的,肯定凍壞了。」

  「知道了。」

  賀學硯掛斷電話,靜靜地看著抽泣的左溪。

  長這麼大,左溪無論做什麼都要以家族利益為第一。

  小時候,但凡影響了左家,不是挨手板,就是關禁閉,語言上的責罵更是家常便飯。

  同樣是對家族的影響,姚靜宜一句埋怨的話都沒有,反而句句都透著心疼和擔憂。

  人真的很奇怪,賀學硯出現之前,她一滴眼淚都沒流。

  如今卻像開了閘的水龍頭,說什麼都止不住。


  賀學硯坐得靠近了些,伸手把人摟在懷裡。

  左溪的哭聲逐漸變大,鼻涕眼淚蹭了賀學硯一身。

  但他沒有嫌棄地推開她,就那麼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慰她。

  哭夠了,左溪逐漸冷靜下來,用外套擦了擦臉。

  她從賀學硯懷裡起身,看著他的外套,有點不好意思。

  賀學硯沒什麼表情,嘴還是那麼不饒人:「沒事,黑紅也是紅。」

  左溪本來心裡還有點抱歉,這句話一出,她倒是緩過來一點,聲音帶著點顫抖:「真是謝謝你。」

  賀學硯輕勾唇角,拉著左溪起身,帶她去找周少川的車。

  車裡溫暖,左溪逐漸緩了過來。

  周少川遞給她一瓶熱飲,表情嚴肅:「老賀已經下了熱搜,不過,到底怎麼回事?」

  像是自己好奇,又像是替賀學硯開口。

  左溪接過賀學硯開好瓶蓋的飲料喝了一口,把整件事情講了一遍。

  「我先去把那個呂老闆揪出來收拾了,」周少川拍了下方向盤,「老賀,你得查查,我覺得一個小老闆幹不了這事。」

  賀學硯點點頭,「知道。」

  「先送你們回去,」周少川轉回身,「之後咱們分頭行動。」

  車子啟動,賀學硯像是自言自語般開口:「最近先別去工作室了,等我和少川搞定了你再回去,也告訴你助理一聲。」

  左溪點點頭。

  兩人回到家時,已經凌晨1點多了。

  梅姨趕忙迎了上來,她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心疼地拉起左溪的手,「這麼冷的天,太太你這是跑哪兒去了。」

  左溪的眼眶又微微發脹,她強忍住眼淚沖梅姨笑笑,「沒事,工作遇到問題了,想透透氣,出去這麼久讓您擔心啦。」

  賀學硯適時開口:「給太太弄點吃的送到房間。」

  「好嘞。」梅姨答得乾脆。

  左溪洗了個熱水澡,又吃了點東西,人舒服多了,頭腦也冷靜下來,坐在床上復盤整件事。

  呂老闆除了長得油膩之外,沒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雖然一開始主動要給她定金,但這也算正常,而且他的公司和那些文創的禮品,董笑都查過,那個小型博物館的合作方確實是他。

  正想著,有人敲門,左溪隨口應了聲。

  賀學硯推門進來,幾步坐在左溪床邊。

  「好些了嗎?」

  「嗯,」左溪點頭,「正在復盤,想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賀學硯心裡揪了一下。

  左溪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但其實很敏感也很脆弱。

  那些表象只是她給自己穿上的保護色,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容易受傷。

  她的成長環境,讓她遇到問題時本能地自己解決。

  她也確實很少求人。

  聽小劉說,她從酒店離開時就很慌張,但什麼都沒說。

  現在還在自己復盤,想找出問題的根源。

  即便他和周少川說了會幫她,她依然不放過自己。

  賀學硯心裡並不平靜,但臉上無波無瀾,「別想了,交給我和少川,你是賀家人,不會受委屈。」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落在左溪心裡卻擲地有聲。

  賀學硯輕輕關上房門,恰巧肖武來了電話。

  「好,我知道了,不用,我自己過去。」賀學硯掛斷電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