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只要有個孩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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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鼻尖蹭著鼻尖,聲音暗啞:「我的小姑娘,就是厲害。」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唇瓣,林語秋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摟住他的腰,把臉埋進那令她充滿安全感的胸膛。

  「就是工資有點少,嫂子們都緊巴巴地過日子。」

  「我想帶著她們做點副業,你覺得行嗎?」

  「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你。」男人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你男人永遠是你最強大的後盾。」

  林語秋心裡瞬間擁有了抵禦全世界的勇氣。

  她看著還有半截兒路的院子,忽然胳膊掛在男人脖子上撒嬌,拖腔拉調地耍賴:「嗯呢,那你背人家回家,不想走路了。」

  男人唇角一勾,彎腰抄起她的腿,將人攔腰抱起,往家裡走去。

  剛踏入門內,男人反手關上門,就將懷裡的人,抱到沙發上坐下。

  林語秋看著男人眼底一觸即燃的火光,心跳瞬間在男人覆唇而來時,加速到了雲端。

  兩人溫存過後,男人又讓警衛員送來了飯菜,吃完了晚飯,兩人又拎著換洗衣裳,去了部隊澡堂。

  六十年代的軍營澡堂,是砌了石磚的公共澡堂。

  不僅沒掛帘子,還沒隔間,氤氳熱氣從裡面漫出來。

  周潤卿把她送到澡堂門口,將乾淨衣服籃子遞給她:「慢點洗,小心腳下滑,別摔著,我就在對面洗,待會兒洗完在門口等你。」

  林語秋乖巧點頭,可想到那些身上留下的痕跡,還是臉有點紅,小聲嘀咕:「知道了。」

  她進了澡堂,沒好意思脫乾淨,只脫了外套,穿著貼身的小白衫和襯褲,快速地擦洗著。

  可脖頸間的紅痕,還是藏不住。

  沾了水後,更為惹眼。

  剛洗到一半,就聽見澡堂外面傳來水桶碰撞的聲音,接著是蘇曼嬈的聲音。

  「李醫生,你也來打水啊?」

  蘇曼嬈打完招呼,便走了進來。

  目光不經意瞥進來,遇見林語秋熱情地打招呼。

  林語秋看著對方那白花花的樣子,頓時羞得面紅耳赤,也不知該不該捂著自己。

  蘇曼嬈笑看她一眼,也知她可能還不習慣,便移開了目光。

  就在她移開目光時,就不小心瞥見林語秋脖頸上的紅痕。

  讓她想起早上撞見林語秋和周團長兩人牽手的樣子。

  頓時心裡一股酸澀湧上來,曾經她和丈夫也是一對甜蜜幸福的戀人。

  可是自從丈夫那次受了傷,便再也無法人事,而她已經獨守空房三年。

  這個鐘心酸,只有她知道。

  當她看著家屬院新來的嫂子,那新婚恩愛的樣子,都如同一根針扎得她鮮血淋漓。

  林語秋洗完澡出來,沒想到李詩薀還在打水,或許是來了好幾趟了。

  周潤卿已經在門口等她,見她洗完出來,立刻迎上來,把她濕潤頭髮別在耳後,伸手探了探她額頭:「沒著涼吧。」

  林語秋輕輕一笑:「沒有。」

  兩人和李詩薀打了個招呼,便並肩往家走。

  而李詩薀看著這一幕,心底的酸澀更是翻江倒海。

  她不知道她落寞的神情,被從身後男浴室走出來的陸崢全然看在眼底。

  回到家,屋裡靜悄悄的。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屋裡,織出一片銀白。

  周潤卿伸手關了燈,轉身將女人圈在懷裡,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發頂,額頭,最後停在她的唇上。

  這個吻比往日更溫柔。

  帶著細細密密的珍愛,手掌撫過她的脊背,動作輕柔得像是怕揉碎了懷裡的月光。

  林語秋仰頭回應他,指尖捧著他的臉龐,感受他掌心的溫度,也勾勒他的眉眼。

  窗外海浪聲此起彼伏,屋裡空氣暖得發燙。

  兩人相擁而眠,男人講今天訓練場上的事,林語秋講今天在服務室遇到的嫂子們的家長里短。


  說到興起時,兩人相視一笑。

  林語秋忽然想到了馬上要到冬天了,到時候蔬菜就少了,就想辦法帶著嫂子們去挖野菜,先儲備起來。

  這還是她今天看陳芳君吃青菜豆腐吃得挺香,才聽她說的。

  到時候物資缺乏,服務社送來的蔬菜,要先供應食堂,給戰士們吃。

  去年家屬院嫂子們沒蔬菜吃,就吃了一冬天的鹹魚。

  周潤卿忽然開口,指尖摸索她的指尖,「挖野菜的事,不著急。等周末吧,嫂子們都休息,孩子們也有人看著。」

  林語秋眼睛一亮,點頭應下:「好啊,我明天就給芳君嫂子說,讓大家都背著竹筐。」

  男人吻了吻她的額頭:「乖,睡吧。」

  第二天一早,林語秋便早早去了服務社,將她的想法告訴了王主任。

  「主任啊,您看現在天氣還不算涼,山腳下的野菜正嫩著呢。」

  「咱家屬院的嫂子們平時除了看孩子,也沒啥別的營生。」

  「要是組織大家一塊去挖野菜,回來煮熟了曬乾,囤起來熬了冬天北風一刮,海船進不來,島上的青菜比肉還金貴的時候,咱們把干野菜泡開,不管是熬粥,還是燉菜,還是做包子餃子餡兒,不都能添口綠菜嗎?」

  「到時候戰士們吃不到蔬菜,肯定會來買幾包幹蔬菜嘗嘗。」

  這話剛落,王主任眼睛一下亮了,手裡的茶缸往桌上一放:「哎呀,林同志,你這腦子可太靈光了。」

  他一拍大腿,語氣里滿是贊同。

  「你說的這事,可說到我心坎里去了。」

  「咱們這海島,春夏秋天倒是還好,趕海總能撿走蛤蜊,菜地能收茄子辣椒,家家戶戶飯桌上不缺新鮮蔬菜。」

  「可一到了冬天,就難了啊。」

  「海風一刮就是幾個月,運菜的船根本靠不了岸,島上那點冬儲白菜,吃到臘月就見底了,開春前那段日子,家家戶戶菜盤子都寡淡得很,大人都只能吃些鹹菜。」

  「你這個法子好,既能給家裡囤下入冬的菜,還能給服務社帶來副業創收。」

  王主任走到服務社門口,往家屬院的方向望瞭望,回頭衝著林語秋笑了笑。

  「這事兒我看行,等我向領導報備了,就挨家挨戶說去,讓嫂子們都準備好鐮刀和竹籃,過幾天一早,咱就進山腳下挖野菜去。」

  過會兒,挖野菜都在家屬院傳開了,就連廣播站的蘇曼嬈也過來詢問這件事兒。

  她依舊打扮得明艷照人,今天換了件,鵝黃色的的確良襯衫,髮髻梳得一絲不苟。

  剛走進服務社門口,就有進來的家屬院嫂子們在牆角嘀咕。

  「你說秦營長媳婦兒,長那麼俊,怎麼嫁給來這麼幾年,還沒有動靜呢?」

  「誰知道呢,聽說秦營長當年打仗,傷了根本,怕是難了。」

  後面的話,蘇曼嬈沒聽清,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衝上了頭頂,指尖攥得發白。

  那些話像一把把尖刀,戳中了她心底最隱秘的痛處。

  她強忍著淚水,轉身快步離開,連東西都沒買。

  而服務社門,林語秋正巧撞見這一幕,微微皺了皺眉。

  她沒想到每回見她都熱情明媚的蘇嫂子,竟然還有這難言的苦楚。

  蘇曼嬈回到家,推開門,就看見秦營長正和炮兵營長走在院子裡說話。

  陸崢是秦礪峰老戰友了,兩人從十六歲進部隊,就是一個班,後來一個成了步兵營的營長,一個成了炮兵營的營長,後來還一起上了戰場。

  兩人是過命的交情,聊的都是訓練的事。

  蘇曼嬈想起那服務社門口嫂子們的嚼舌根,心底苦楚無處訴說,目光落在眼前陸崢身上。

  身材魁梧,眉眼硬朗,和受傷前的秦礪峰不相上下。

  看見蘇曼嬈進來,陸崢起身笑了笑:「嫂子回來了。」

  秦營長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蘇曼嬈勉強擠出一個笑:「沒事,今天風大,有點頭暈。」

  她轉身進了屋,心卻亂成了一團亂麻。

  那些嫂子們的話,在她耳邊盤旋。


  她看著自己鏡子裡明艷動人的臉龐,還有幾年青春,這眼角就會染上皺紋。

  想起和丈夫之前客氣得像陌生人的相處,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可曾經那炙熱的愛意,又無情地焚燒著她。

  她捨不得眼前的愛人,捨不得秦礪峰。

  一個荒唐的念頭,忽然在她心裡瘋狂滋長。

  只要有個孩子就好了。

  這樣她和秦礪峰相伴到老也好。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她想起那陸崢的身影,這人同丈夫一般,身體硬朗,在兵營里都是鋼鐵般優秀的身體素質。

  更何況,這人與旁人不同。

  他是丈夫最信任的戰友,是將來總算是東窗事發,也會為了兩人的情誼,留有餘地的人選。

  當晚,蘇曼嬈便托人去島外的黑市,悄悄買了一包藥粉。

  那藥粉能讓人渾身燥熱,神志模糊。

  她小心翼翼地把藥粉藏在衣兜里,心裡反覆盤算著邀約的藉口。

  轉眼到了周末,她瞅准丈夫被臨時叫走的空檔,找到了陸崢,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

  「陸營長,老秦說最近訓練辛苦,讓我喊你去後山草屋喝兩杯,解解乏。」

  「他臨時有事,讓你先去,他忙完就來。」

  陸崢雖然疑惑,怎麼是蘇嫂子過來傳話,不過他也沒多想。

  軍營里標準喝酒抽菸,但他們一群老爺們也有訓練苦的時候,總免不了私下偷偷喝幾杯。

  他爽快地應了下來。

  蘇曼嬈提前去了草屋,擺上醃製的蘿蔔乾,炒熟的花生米,還有兩盤小魚乾下酒菜,又拎來一瓶二鍋頭,趁著沒人注意,將藥粉悄悄融了進去。

  她看著酒水裡,泛起了細微的泡沫。

  心裡又慌又亂。

  可一想到那些閒言碎語,又狠狠心,定了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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