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為了那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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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兒!」王氏尖叫一聲,撲過去替顧淮裕當下那砸在身上的杯盞。

  青玉色的杯子掉落在地上,碎片四散,發出清脆的聲響。

  王氏不可置信:「婆母!裕兒是你的親孫子啊!」

  「老夫人,您別激動。」宋甜黎也嚇了一跳,連忙拉住老夫人伸向另一個杯子的手。

  她心中又怎麼不悲憤?

  雖然她對顧淮裕沒有男女之情,可她以為顧淮裕是一個重義氣且善良的人,所以她才會願意同他做朋友,願意救他。

  顧淮裕是對她極好,可她和宋家,也從未虧待過顧淮裕。

  甚至,原本兼任戶部尚書的父親,是打算親自教導他後,再幫他向陛下求個戶部的官職的。

  顧絕凌修長的手指偷偷將杯子移到老夫人手邊,老夫人的手觸及杯子,立刻又將杯子掃落在地,打碎了宋甜黎的思緒。

  「黎丫頭都這樣求你了,你竟還……我永順侯府怎麼養出你這般毫無擔當,背信棄義的東西!」老夫人怒意並未消減,「婚約是兩家定下的,算上黎丫頭救你,宋家人已經救了顧家兩次!如今她落難,你竟要落井下石!」

  老夫人喘著粗氣,捂著心口道:「今日我把話放在這兒,你若執意要悔婚,往後你便休想襲爵!我立刻上書陛下,告訴他你行為不端,忤逆長輩!讓他剝奪你襲爵的權利!」

  「祖母!」顧淮裕神色大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都哆嗦著。

  他本就謀不到官職,若是未來再不能襲爵,豈不是就成為一個廢人?老夫人竟然如此狠心,拿爵位來壓他?

  王氏也慌了神,連忙上前扶住老夫人,一邊幫她順氣一邊道:「婆母息怒,婆母息怒。我仔細想來,其實……其實黎丫頭住進來也無妨。婚事確實需要準備,不如先讓黎丫頭在府中住下,我們慢慢商議成婚細節,您看如何?」

  老夫人的怒氣稍稍平復,冷眼瞥向王氏:「這可是你說的。既如此,挑一處清淨雅致的院子,吃穿用度皆按照裕兒的份例來!誰若是敢怠慢,或是亂嚼舌根,仔細我扒了他的皮!」

  「是是是,兒媳這就去安排!」王氏不敢再執拗,連忙應下,對著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快,帶黎兒去靜庭苑,再準備好熱水和乾淨衣物。對了,再傳大夫來給黎兒把把脈,別凍著了!」

  老夫人見她這樣安排,才算滿意地點了點頭。

  宋甜黎終於能在永順侯府留下,她熱淚盈眶,朝著老夫人跪下行了個禮:「多謝老夫人。」

  老婦人連忙將她扶起來:「傻孩子,謝什麼,這都是侯府該做的。往後你莫要跟我客氣,有什麼需要的,吩咐下人便是。」

  宋甜黎點了點頭。

  在這個冰冷的雨夜,老夫人像是一束陽光,驅散了她心中的寒意。

  下人很快便帶宋甜黎去收拾好的院子住下。

  顧絕凌和老婦人一起目送她和王氏等人離開,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便恢復了往常的清冷。

  老夫人看向顧絕凌,眸中帶著一絲晦暗。

  顧絕凌並非她親生的,而是二房的兒子。這些年,她始終有些摸不准這孩子的脾氣。

  「老二,今夜你可要留宿府中?」老夫人問。

  顧絕凌淡淡應了聲:「嗯。」

  他雖然有自己的府邸,卻也時不時回侯府小住。所以侯府一直留著他的院子,讓下人每日都去打掃,方便他隨時回來。

  「你是……為了那丫頭?」老夫人又問。

  顧絕凌卻不回答,只輕咳兩聲,然後對老夫人微微頷首:「老夫人,我去看看我母親,先行告退。」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前廳。

  「唉。」老夫人站在變得空蕩的前廳,深深嘆了口氣。

  然後雙手背在身後,感嘆道:「時溪,看來咱們兩個老婆子,當初可能是亂點鴛鴦譜咯。」

  *

  前廳風波剛剛平息,侯府的大門便傳來了車馬聲。

  永順侯顧停舟踏著濃濃夜色回府,身上還帶著些許寒氣,和淡淡的酒味。他今日同幾位同僚在城西新開的酒樓小聚,席間自然也是聽聞了宋國公府被抄的消息。

  同僚們議論紛紛,或是唏噓,或是嘲諷。

  顧停舟當時只作壁上觀,沉默不語。有人想起宋顧兩家有婚約,便來問他的看法,他淡淡說兒時戲言怎能作數。


  宋家這條船是徹底沉了,顧家必須及時抽身。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界限不但沒劃成,火反而還燒回自家後院。

  王氏早已得了通報,整理好神色與妝容,快步迎上前。

  「侯爺!您可算回來了!府中出大事了!」王氏上前攔住顧停舟的胳膊,聲音哽咽,「今日母親發了好大的脾氣,可把我嚇壞了。」

  「怎麼了?」顧停舟知道王氏一向會誇大其詞,所以反應平平。

  「宋家被抄家,黎丫頭竟被顧絕凌保下,帶回了顧府!」王氏紅了眼眶,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老夫人和老二偏要護著她,說什麼要報宋府的恩,逼著裕兒履行婚約!」

  顧停舟腳步一頓:「竟有這事?」

  老夫人便也罷了,他那個弟弟最是淡漠疏離,怎麼會管這種閒事?

  王氏絮絮叨叨地將前廳的經過全盤托出,重點渲染了老婦人如何動怒,用杯子砸了她的寶貝兒子。又說了自己如何委曲求全,才安撫了老夫人。

  顧停舟越聽臉色越沉,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好了好了。」他拍了拍王氏的手背,「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母親年紀大了,又念及兩家舊情,一時糊塗罷了。你又何必頂撞她,落得個不孝的名聲。」

  王氏聽到這話,又急聲道:「可那宋家女,今日便住進來了!」

  「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在這深宅大院,日子豈是好過的?」顧停舟眼底閃過一絲陰狠,「讓她住下便是。你是主母,內宅之事皆由你掌管。吃穿用度上,明著依照母親的話辦,但具體如何操辦,還不是你說了算。靜庭苑偏遠潮濕,被褥家什陳舊些,飲食茶水帶慢些,偶有書蟲蛇蟻,也是常事。」

  王氏覺得有道理,連連點頭。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京城最不乏流言蜚語。一個罪臣之女,厚顏賴在夫家,逼婚不成反害得祖孫離心……屆時,這樣的名聲傳播出去,不必我們趕她,也叫她知難而退。」

  「可是,若是她不肯走呢?」王氏又問。

  「那就讓她做妾!以她如今的身份,能給裕兒做妾,便是天大的福分。正妻之位,她想都別想。一個妾室,生死還不是捏在你我手中?」

  王氏聞言,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頭委屈也消散了大半:「還是侯爺想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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