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回去看看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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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生蹲在裂口前,指尖緩緩撫過邊緣那些燒焦般的痕跡。

  他細細辨認著痕跡的走向。

  每一道痕跡都在他的神識中被拆解、放大、還原。

  那些殘留在時間長河壁壘上的力量扭曲而古老,透著令人不適的腐朽氣味。

  這氣息他太熟悉了。

  星庭總部那具分身被他一拳轟碎時,濺出的力量碎片就是這個味道。

  萬界星海邊緣那雙冰冷的窺視之眼,也是這個味道。

  只不過裂口邊緣殘留的這股力量,比分身和窺視都要濃烈得多。

  因為這是舊日支配者動用了相當程度的本體之力才留下的痕跡。

  撕裂時間長河。

  這四個字說起來輕巧,做起來卻是逆天而行。

  時間長河作為宇宙最底層的法則之一,承載著一切因果與過去未來。

  撕裂它,等同於在宇宙的地基上鑿洞。

  這等行徑所需的偉力,足以讓絕大多數至高存在望而卻步。

  但舊日支配者做到了。

  李長生的神識順著指尖的移動,將殘留的細節逐一串聯。

  撕裂的方式很粗暴。

  不是精密的法則操作,而是純粹的蠻力撕扯。

  這說明舊日支配者對時間法則的掌控並不精深,它只是憑藉龐大到恐怖的力量基數,硬生生把時間長河的壁壘扯開了一個口子。

  粗暴,但有效。

  不過代價呢?

  撕裂時間長河的代價,是時間法則本身的反噬。

  這種反噬直接作用於因果層面,時間會本能地去修正撕裂者的存在。

  輕則被時間洪流沖刷,重則被時間法則直接歸檔到某一條已經終結的時間線中,永遠無法脫身。

  以舊日支配者的實力,承受撕裂的反噬不算太難。

  但如果它的本體親自穿過裂口呢?

  李長生站起身,退後兩步,重新審視整個裂口。

  裂口的形狀告訴了他答案。

  入口約莫一人高,足以讓一個正常體型的生靈通過。

  但裂口深處連接永安三年那一端的通道卻極其狹窄,窄到只能容納極少量的力量通過。

  這不是力量不足,而是時間法則自身的限制。

  裂口越深,時間法則的修復力就越強。

  舊日支配者能撕開入口,卻無法阻止時間法則在通道深處不斷收縮癒合。

  如果它的本體強行擠入這個不斷收縮的通道,時間法則的反噬將會呈指數級暴漲。

  以舊日支配者目前分身被斬、本體受創的狀態,它根本無法承受這種程度的反噬。

  強行穿越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被時間法則永遠困在時間的夾縫中,不死不滅且永遠無法脫身。

  對於一個渴望掌控萬界的遠古存在來說,這比死亡更可怕。

  所以它來不了。

  李長生得出了結論,但裂口確實被撕開了,而且有什麼東西已經穿過了裂口,到達了永安三年。

  小白之前的反應已經證實了這一點,裂口另一端的氣息中夾雜著一絲不屬於那個時代的異質力量。

  那不是舊日支配者的本體,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李長生重新蹲下身,神識探入裂口更深處,仔細捕捉通道內殘留的氣息。

  舊日支配者的力量痕跡濃烈刺鼻,幾乎覆蓋了一切。

  但在這層濃烈的痕跡之下,還藏著另一種微弱的氣息。

  微弱到若非他的神魂遠超常人千萬倍,根本無法從舊日支配者的力量中將其剝離。

  那是一個獨立個體的氣息。

  不是舊日支配者,而是某個被派出的存在。

  李長生將這股微弱的氣息一絲絲剝離提純。

  氣息的強度不算太高,若用修仙界的體系衡量,大約在化神期到煉虛期之間。

  放在萬界星海算不上什麼,但放在永安三年的大乾皇朝卻截然不同。


  那是一個靈氣初潮尚未到來的時代。

  整個大乾最強的武者也不過先天巔峰,連練氣期都算不上。

  一個化神期以上的存在降臨過去,完全是絕對的碾壓與無敵。

  而且李長生的神識還捕捉到了一個隱蔽的特徵。

  那個體的力量並非純粹屬於自身,其中有一部分是被強行嫁接上去的。

  那部分嫁接的力量帶著舊日支配者的氣息,如同某種賜予的武器。

  李長生無法判斷那具體是什麼能力,但他可以確定,舊日支配者將自身力量灌注到了這枚棋子體內,讓其在穿越後擁有了遠超原本境界的戰力。

  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舊日支配者的計劃完整浮現。

  它在意識到正面對抗毫無勝算後,換了一條更陰險也更絕望的路。

  既然殺不了現在的李長生,那就回到過去,殺掉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李長生。

  永安三年的那個掃地少年,沒有系統加持,沒有萬法不侵的體質,更沒有粉碎真空的恐怖力量。

  殺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而只要那個少年死了,現在的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這條時間線上所有因他而起的因果,都將轟然倒塌。

  機械帝國的覆滅不會發生,星庭分身的斬殺不會發生,一切都將歸零。

  舊日支配者賭的就是這個。

  李長生將最後一絲氣息分析完畢,緩緩站起身來。

  他看著裂口中透出的永安三年的氣息,乾燥的秋風與枯黃的落葉,那些屬於他起點的味道穿過時間裂隙撲面而來。

  他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緊張。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透著難言的從容與玩味,如同看著對弈的新手走出了一步自作聰明的臭棋。

  「有意思。」

  他輕聲說,聲音在時間長河中迴蕩。

  「還知道繞後偷家。」

  懷中的小白探出腦袋,琥珀色的眼睛疑惑地看著他,隱隱察覺到了這笑容背後的危險氣息。

  李長生低頭看了小白一眼,伸手彈了彈它的鼻尖。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小白縮了縮脖子,把腦袋重新埋進他懷裡。

  李長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裂口。

  他沒有急著穿過去,而是抬起右手在裂口的邊緣輕輕按下。

  無形無色的力量從他掌心滲出,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時間長河的壁壘之中。

  那是一枚因果印記。

  他以自身的因果為錨點,在裂口邊緣釘下了一顆看不見的釘子。

  這顆釘子不會被時間法則沖刷,只要李長生這個因還存在,這枚印記就永遠不會消失。

  無論他在裂口的另一端待多久,這枚印記都會為他保留一條回到現在的通道。

  隨時可以回來,這是他的後手與保險。

  做完這一切,李長生將小白從懷中抱起放到了肩頭。

  小白的九條尾巴立刻緊緊捲住了他的脖子,它盯著裂口,捕捉著對面的氣息。

  李長生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別怕。」

  他頓了頓。

  「回去看看老家。」

  語氣輕鬆得如同帶它出門郊遊。

  小白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卷得更緊了,但它沒有退縮。

  李長生抬腳,邁入了裂口。

  時間法則在他穿越的瞬間瘋狂地沖刷過來。

  無數條時間絲線纏繞上來,試圖將他撕碎分解,塞進無數條時間線中。

  這是時間法則對強行跳躍時間節點的闖入者最殘酷的懲罰。

  但那些力量在觸碰他身體的瞬間便盡數崩潰瓦解,如同螻蟻撼樹。

  他的體質早已超越了法則所能約束的範疇,時間法則對他而言只是一陣略帶力道的風。

  裂口的另一端越來越近。

  乾燥的秋風,枯黃的落葉,遠處皇城的晨鐘暮鼓。

  白光一閃,他的腳踏在了堅實的土地上。

  肩頭的小白猛地豎起所有耳朵,琥珀色的眼睛飛速掃視四周。

  李長生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靜靜矗立在秋日暮光中的古樸皇陵。

  石階從山腳延伸到山頂,階上落滿了黃葉,一把竹掃帚靠在石柱旁。

  這裡是永安三年的大乾皇陵。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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