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天門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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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秋站在桌邊,喘氣聲明顯重了不少。

  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覺得自己骨頭都要被壓斷了。

  這根本不是力量大小的區別,而是某種天生高高在上的東西,直接把腳踩在了下界修士的頭頂上。

  「師父。」

  葉秋死死攥著劍柄,聲音發沉。

  「它還在增強。」

  「嗯。」

  李長生端著酒杯。

  「這才剛開始。」

  小白蹲在桌上,耳朵死死貼著腦袋,尾巴緊緊捲住李長生的手腕,盯著窗外直低吼。

  雖說它身上的毛被李長生的氣場壓順了不少,可骨子裡的那股警惕勁兒根本散不去。

  它聞得出來。

  天上那動靜,不是衝著一個人來的。

  而是一扇門要打開了。

  緊接著。

  轟的一聲巨響。

  就像有人把天當成了一塊破布,硬生生給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北海上空的虛空直接裂開了。

  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裂縫。

  而是一道幾萬丈長的金光裂縫,從冰海這頭一路撕到了天上。

  裂縫邊上全是刺眼的金光,像融化的金水一樣往外翻。

  濃得嚇人的仙氣從裡面倒灌下來,帶著一股子不屬於人間的傲氣。

  緊跟著,天上響起了仙音。

  那聲音冷冰冰的,沒什麼感情,卻透著股天生看不起人的味道。

  整個北海和中州,甚至連遠處的北荒,這會兒都感覺到了這股子天威。

  冰城裡數不清的修士抬起頭,臉全白了。

  「那是什麼?!」

  「天……天裂了?」

  「不是天裂,是有什麼東西在外面!」

  一個元嬰期的修士扶著牆,死死盯著那道金光裂縫,嘴皮子直哆嗦。

  遠處的宗門山頂上,一個閉死關的老怪物猛地睜開眼,剛瞅見天上的異象就嚇得汗毛直豎,失聲喊了出來。

  「真仙氣息!」

  另一處洞府里,有個白髮老頭衝出石門,抬頭一看天,雙腿一軟就撲通跪了下去,哭得老淚縱橫。

  「仙門……仙門顯化了!」

  這種級別的氣息,對下界的修士來說實在太陌生,也太遙不可及了。

  高到他們連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冰城裡有個守城的修士本來還在咬牙死撐,可等那道金色裂縫徹底撕開,他手裡的長槍噹啷一聲就掉在了地上,雙膝狠狠砸在冰面上,腦袋磕著地,抖得跟篩子一樣。

  「仙恩……是仙恩降臨……」

  他這一跪,直接帶起了頭。

  街上的修士跟著撲通撲通全跪了下去。

  有人是被威壓硬生生壓跪的,也有人是自己主動跪的。

  害怕的、發狂的、腦子發懵的,全混在了一起。

  「我等拜見上界仙門!」

  「求仙緣!」

  「求真仙垂憐!」

  有人滿臉通紅地衝著天直磕頭,砰砰作響,額頭沒幾下就磕出了血。

  酒館外頭剛還有人想爬起來逃命,這會兒連跑都不跑了,直接衝著那道裂縫趴在地上,嘴裡神神叨叨的,跟見著了親爹似的。

  酒館裡,葉秋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聽著外頭的動靜,死死盯著窗外那道越來越清楚的裂縫,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來。

  裂縫裡頭,一座大門的輪廓正在慢慢顯現。

  先是門框。

  接著是門柱。

  最後是一整座大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巨門,從縫隙里一點點擠了出來。

  這門高得沒邊,渾身金光閃閃,上面刻滿了亂七八糟的古老紋路。

  光是個虛影還沒砸下來,就已經壓得山搖地動,整個北海都在哆嗦。


  門後頭雲海翻騰,仙光跟潮水似的,看著就像後面真藏著個高高在上的世界。

  天門虛影,徹底現世了。

  「真是天門……」

  「傳說里接引飛升的天門?!」

  「這世上真有仙界!」

  「我等有機會了……我等有機會了!」

  城裡城外,不知道多少修士徹底瘋了。

  哭的笑的都有,還有人拼了老命地磕頭,頭骨都磕裂了也不肯停下。

  在這幫人眼裡,這根本不是什麼要命的威壓,這是天大的仙緣。

  哪怕這仙緣只是從天上隨便看他們一眼,他們也心甘情願把膝蓋骨給跪碎了。

  葉秋看著這幫人,心裡就像憋了團火。

  他體內的極品劍骨又開始嗡嗡直響。

  這回可不是嚇的。

  是嫌棄,是牴觸,是劍修骨子裡那股子不服氣的勁兒。

  天上那座門實在太高了,高得好像非要讓全天下的人都把腦袋扎進泥里才算完。

  可他不想跪。

  死也不跪。

  轟的一聲。

  天上的威壓又重了幾分。

  酒館的房梁被壓得吱嘎亂響,桌椅咔咔裂開,牆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葉秋悶哼了一聲,雙腿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膝蓋骨都發出了嘎吱的脆響。

  他的眼神瞬間兇狠起來,反手一把抓起無鋒重劍,劍尖朝下,狠狠戳進了地磚里。

  地面的石磚當場炸碎,裂紋到處亂竄。

  葉秋雙手握住劍柄,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在劍上,硬是把彎下去的脊背一點點重新挺直了。

  他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額頭上青筋直冒,連嘴角都溢出了血絲。

  「跪下!」

  外面一個被壓得趴在地上的修士,看見酒館裡還有人站著,聲音發顫地喊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喊葉秋,還是在喊他自己。

  「這是天門,是仙界之門!跪下才有活路!」

  葉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死死盯著天上那座門,嗓子啞得厲害,字是一個一個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劍修,只跪手中劍。」

  小白聽見這話,抬頭瞅了葉秋一眼。

  它雖然還炸著一身毛,耳朵也死死貼著腦袋,可眼神卻亮了不少,衝著外頭極其兇狠地齜了齜牙。

  桌邊,李長生看著葉秋這副死撐的模樣,眼裡透出幾分滿意。

  這徒弟算沒白教。

  骨頭夠硬,脾氣也夠對胃口。

  外頭烏壓壓跪了一地,裡頭葉秋拿劍撐著死活不跪,這反差實在太大了。

  尤其是窗外那幾個正拼命磕頭的修士,不經意間瞥見酒館裡居然還有個半大個子站著,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他瘋了?!」

  「那可是天門!」

  「這是找死,這是在衝撞仙威!」

  「不對,他竟然還站得住?」

  一個還沒到化神期的修士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飄。

  他自己早就被壓得爬不起來了,可酒館裡那個背著重劍的少年,哪怕雙腿都快被壓斷了,居然硬是撐著沒倒。

  這份不要命的硬骨頭,看得他心驚肉跳,頭皮一陣發麻。

  其實葉秋也確實快到極限了。

  那股威壓就像把整個天都砸在了肩膀上,每一口喘氣都在往下沉。

  他體內的極品劍骨瘋狂轟鳴,化神期的劍意毫無保留地全放了出來,硬頂著天塌的壓力,可天上那座門畢竟太不講理了。

  他能撐著不跪下去,已經是把命都搭上了。

  就在這節骨眼上。

  桌邊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咔嚓聲。

  不是誰的骨頭斷了。

  是花生殼被捏碎的聲音。

  李長生伸出筷子,從桌上的碟子裡夾起一顆剝好的花生米,丟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了兩下。


  這動靜在漫天仙音和滿地跪伏的場面里,本來連個屁都算不上,可偏偏就是清楚得讓人腦子發懵。

  連葉秋都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外頭幾個離得近的修士,更是整個人都看傻了。

  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有人在吃花生米?

  而且還是一副跟沒事人一樣的架勢?

  李長生咽下嘴裡的花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這才慢吞吞地抬起頭,看向天上那座已經露出一大半的天門虛影。

  他的眼神平靜得很。

  沒半點敬畏,也沒什麼仰望的意思,甚至連正眼瞧一瞧的興趣都不大。

  看了兩眼之後,李長生開口了。

  「門建得挺大。」

  他的聲音不大,可在這會兒,卻比天上的仙音還要聽得真切。

  酒館裡外,不知道多少人渾身打了個哆嗦,猛地扭頭看向他。

  敢這麼評價天門?

  活膩歪了吧?!

  葉秋死死握著劍柄,嘴角卻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師父果然還是師父。

  李長生看著天上那座金門,目光落在門框的某個地方,像是把裡頭的結構全看透了。

  「就是不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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