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長老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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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承認,這個背著竹劍的少年確實妖孽。金丹境橫掃二十多名中州頂尖天驕,那道帶著眾生之意的劍光,連他這個化神都看得心驚。

  也正因為這樣,此子絕不能留。

  「天才又如何?死掉的天才,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

  他手腕微抬,只靠肉身之力,將飛刀甩了出去。

  那道烏光快得幾乎看不見,無聲劃開空氣,直奔葉秋後心。軌跡刁鑽,避開所有靈氣流動的節點,像一滴水落進大海,沒有半點預兆。

  葉秋剛收起竹劍,正要轉身下樓。

  就在這一瞬,他體內的極品劍骨突然發出預警。

  葉秋瞳孔一縮,後背瞬間發麻。他已經察覺到那股致命威脅,想強行扭身避開。

  可他才經歷過一場以一敵多的大戰,更要命的是,這暗器快得超出了他的反應極限,連閃避的角度都被封死了。

  葉秋眼角餘光只來得及掃到一抹深黑烏光,那股腥甜氣息已經逼近後背,不足半尺。

  樓道里,那些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天驕,也都看見了這抹奪命烏光。

  原本因法寶被毀、丹田受創而滿心絕望的金袍聖子,雙眼一下瞪大,死灰般的眼底猛地亮起狂喜。

  他認出來了。

  這是通天塔刑罰殿護道長老的獨門暗器!

  「殺了他!殺了他!」

  金袍聖子在心裡瘋狂嘶吼,連重傷的身體都因為激動而發抖。

  旁邊幾名道心受損的元嬰聖子也死死咬著牙,連呼吸都屏住了。他們盯著那枚飛向葉秋後背的柳葉飛刀,沒有一個人出聲提醒,更沒人覺得長老偷襲晚輩有什麼不對。

  他們現在只想看到,這個拿著鈍口竹劍、把他們尊嚴踩進泥里的鄉巴佬,當場暴斃,化成一灘血水。

  只要葉秋死了,今天這場屈辱就還能遮過去。

  陰影深處,護道長老左手已經悄悄摸出了第二枚柳葉飛刀。

  他向來謹慎,從不信什麼萬無一失。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是他活到化神境的保命準則。

  他打算在第一枚暗器刺破葉秋皮膚的瞬間,再補上第二枚,徹底斷掉這小子的生機。

  「結束了。」

  長老看著柳葉飛刀距離葉秋後心只剩三寸,嘴角已經勾起一抹冷笑。

  然而,就在飛刀即將碰到衣衫的那一刻——

  它停住了。

  那枚連化神護體罡氣都能輕易洞穿的絕毒暗器,就這麼懸在葉秋後背三寸之外,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下一刻,飛刀從尖端開始,無聲碎裂。

  上面的九幽絕毒和萬鬼怨氣,連半點都沒來得及散開,就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徹底抹掉。

  像是從一開始,這東西就不該存在。

  整個過程快得像錯覺,卻偏偏發生在所有人眼前。

  樓道里,那些本來快要歡呼的天驕,臉上的喜色一下僵住了。金袍聖子嘴巴半張,喉嚨里只擠出幾聲古怪的氣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就在這時,樓下十五層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

  「哼。」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樓道里的喘息聲蓋過去。

  可就是這一聲冷哼,卻直接在護道長老識海深處炸開。

  長老嘴角那抹笑,當場僵死。

  在那道聲音響起的瞬間,他感受到一股無法形容的重壓。那不是化神,不是煉虛,更不是大乘。

  那是更高層面的碾壓。

  像是整片天穹一下壓了下來,所有重量都落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他引以為傲的化神修為,在這股力量面前什麼都不是。體內靈力瞬間潰散,元神被死死釘在識海里,連念頭都轉不動。

  他想求饒,想尖叫,想搬出通天塔和上界真仙保命。

  可他什麼都做不到。

  這股重壓只持續了不到一息。

  隨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噗——」

  陰影深處,空氣輕輕一扭。


  一個活生生的化神大能,連同儲物戒、法寶、衣物,一起化成了一團血霧。

  神魂俱滅,肉身湮滅。

  連輪迴的機會都沒留下。

  那團血霧很快散去,連一點血腥味都沒剩下。

  葉秋緩緩轉過頭,看了一眼那處空掉的陰影,握著竹劍的手慢慢鬆開。

  他沒有驚訝,也沒有後怕,只是沉默片刻,低聲說了一句:

  「師父出手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錘砸在所有人心口。

  原本躺在地上哀嚎的天驕們,這一刻連聲音都硬生生憋了回去。整個十六層樓道,瞬間安靜得嚇人。

  金袍聖子渾身劇烈發抖,一股熱流順著褲腿流下。

  他嚇尿了。

  其他幾名聖女也是面無人色,連滾帶爬往牆角縮,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

  他們狂,但不傻。

  那可是通天塔的護道長老,貨真價實的化神大能。

  就這麼沒了。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甚至沒人看清他是怎麼死的,只因為樓下傳來一聲冷哼,人就直接成了一團血霧。

  如果說葉秋展現出來的,是能碾壓他們的劍道天賦。

  那樓下那個正在喝茶的人,展現出來的,就是讓人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的絕望。

  直到這時,他們才終於想起葉秋剛才那句話——「我師父在喝茶,不想被打擾」。

  原來,這個金丹境的妖孽,剛才真是在護著他們。

  如果他們剛才真衝下樓,去打擾那位存在,現在的下場只會比化成血霧更慘。

  「噠……噠……噠……」

  死寂的樓梯口,忽然響起腳步聲。

  不急不緩,平穩得沒有半點波瀾。

  每一步都像踩在這些天驕已經崩裂的道心上,讓他們的心臟跟著一陣陣抽緊。

  一隻純白狐狸最先出現在眾人視線里。

  它趴在那人肩頭,毛茸茸的尾巴懶懶垂著,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七竅玲瓏果的七彩光澤。它居高臨下掃了這群癱在地上的天驕一眼,打了個帶著靈氣的飽嗝,舒服地眯起眼。

  緊接著,那道白色身影從樓梯轉角處慢慢走了上來。

  一襲白衣,纖塵不染。

  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少年意氣,看上去永遠只有十八歲。他一手負後,另一隻手隨意把玩著一個空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狼藉的樓道。

  樓道里,有人死死盯著那身白衣,瞳孔猛震。

  有人看著那隻雪白狐狸,腦海里閃過最近幾日震動中州的傳聞。

  有人看著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想起自家宗門長輩出關時提起此人時,那種壓不住的恐懼。

  雷滅三宗,手撕誅仙令,帶著一狐一徒……

  這一刻,所有線索徹底對上了。

  金袍聖子張大嘴,喉嚨里發出咯咯聲,像是見了這世上最可怕的夢魘。

  隨後,角落裡一名縮成一團的聖女終於撐不住了,失聲驚叫:

  「白……白衣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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