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血色符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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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街盡頭,餛飩攤前的白霧還在升騰。

  就在李長生放下粗瓷大海碗,抬眼望向天際的那一瞬,整座北荒城的天空,變了。

  原本清晨微亮的天光,仿佛被巨手猛地撕裂。萬里雲海劇烈翻滾,一道濃郁的血光,從遙遠的天劍山廢墟深處沖天而起。

  那血光就像是把蒼穹劈開了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僅僅只是光芒輻射開來,一股超越了這方天地法則的恐怖威壓,便如九天星河倒灌般轟然砸落。

  「砰!」

  長街上,一名剛剛御劍飛起準備出城的金丹期修士,便被這股威壓死死按在了地上,連人帶劍砸碎了十幾塊石板。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天塌了嗎!我的靈力……我的靈力被徹底封死了!」

  「喘不過氣了!救命!」

  整座大城,無數人同時抬頭。前一秒還因為「白衣劍尊」而壓抑沸騰的街邊喧譁,在這一刻被暴力的手段強行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感覺胸口壓了一座大山。

  「那是……祖庭符詔!」

  一家商行頂樓,一名活了近千年的元嬰後期老怪盯著天際那抹血光,原本紅潤的面龐瞬間煞白如紙。

  「天劍閣開派祖師飛升前留下的終極底蘊!以萬年氣運為引,以化神精血為祭,直通中土神州祖庭的求援血符!」

  老怪悽厲的驚呼聲在半空中迴蕩。

  「完了……這是要把整個北荒都拉著陪葬啊!」

  幾乎是在這老怪喊出「祖庭符詔」四個字的瞬間。

  城中心那座占地極廣、氣派非凡的城主府,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陣法轟鳴。緊接著,城主府內成百上千盞長明燈在同一時間全部熄滅,厚重的玄鐵大門「轟」的一聲閉攏。

  那位城主大人,竟是連面都不敢露,直接開啟了最高級別的封山大陣,擺出了一副就算外面天崩地裂也絕不出門的架勢。

  滿城惶然。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天劍閣再強,也只是北荒的霸主。而中土神州的祖庭,那是真正有煉虛期甚至合體期大能坐鎮的修仙聖地!那是可以將整個北荒視作蠻荒之地的恐怖存在!

  半空中,那道撕裂蒼穹的血色符詔在沖入雲霄後,並沒有立刻遁走。

  它在虛空中劇烈地顫動著,符詔表面流轉著無數古老而怨毒的血色咒文。下一秒,這道承載著天劍閣滔天怨氣的符詔,猛地調轉方向,死死鎖定了下方長街上的那道白衣身影。

  攤主早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遠處趴在地上不敢動彈的修士們,更是感覺神魂都要被那股怨毒的視線給撕裂。

  「吼!」

  一直愜意地吃著肉餡餛飩的小白,猛地抬起頭。

  它那原本柔順的毛髮根根倒豎,剛剛長出的兩條狐尾在身後瞬間炸開,化作兩團狂暴的白光。它四肢緊緊扣住桌面,身形微伏,就要化作一道閃電撲向高空,將那道敢對主人散發惡意的符詔撕個粉碎。

  坐在對面的葉秋,反應同樣極快。

  他體內的極品劍骨,發出一聲高亢入雲的劍鳴。少年右手瞬間反握住背後的破舊竹劍,拇指一挑,竹劍出鞘半寸,凌厲的劍氣直接將面前的粗瓷大碗切成兩半。

  然而,就在一狐一人準備動手的瞬間。

  一隻手輕輕落在了小白炸毛的腦袋上。

  「急什麼。」

  李長生隨手揉了揉小白的耳朵,將它那一身狂暴的妖力輕描淡寫地壓了回去,隨後又看了葉秋一眼,淡淡道:「把劍收起來。」

  葉秋愣了一下,沒有絲毫猶豫,拇指一壓,「咔噠」一聲,竹劍歸鞘。

  李長生穩穩噹噹地坐在那條油膩的長條板凳上。

  他微微仰起頭,一雙深邃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半空中那道鎖定自己的血色符詔。

  在別人的眼裡,那是一道散發著毀天滅地威壓的催命符。

  但在李長生的神魂視野中,他一眼就看穿了那團血光里包裹的本質。

  那裡面,藏著天劍閣閣主臨死前最惡毒的詛咒殘念,藏著一道上界祖師留下的微弱神識烙印,還藏著一條清晰的空間坐標——直指修仙界第二階梯,中土神州。


  這道符詔,正在瘋狂地記錄他的氣息,記錄他的樣貌,甚至試圖窺探他的命格因果。

  「讓它去。」

  李長生收回目光,主動放開了周身的一絲氣息遮掩,任由那道符詔將自己的氣息烙印得清清楚楚。

  血色符詔似乎也沒想到這個滅宗仇人竟然如此托大,在確認烙印成功後,它發出一聲刺耳的破空尖嘯,猛地撕裂虛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頭也不回地朝著中土神州的方向狂飆而去。

  長街上,所有趴在地上的修士都傻眼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足以引來中土神州雷霆怒火的求援符詔,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從「白衣劍尊」的頭頂飛走了。

  「他……他竟然不攔?」

  「那是祖庭符詔啊!一旦到了中土神州,哪怕是合體期的大能都會被驚動!他難道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嗎!」

  幾名膽子稍大的散修互相對視,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震撼與恐懼。

  在他們看來,這無疑是放虎歸山,是給整個北荒招惹滅頂之災!

  然而,就在眾人驚恐萬分、以為北荒即將迎來中土大能的血洗時。

  坐在長凳上的李長生,望著那抹徹底消失在天際的血光,卻突然笑了起來。

  他端起桌上剩下的半壺劣質燒酒,隨口笑道:「也好,省得我到了神州還得自報名號。」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周圍那些豎起耳朵偷聽的修士耳中,簡直比天雷還要震耳欲聾。

  省得還得自報名號?

  別人眼中的滅頂之災,滿城修士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祖庭符詔,在這位爺的眼裡,竟然只是個替自己跑腿遞拜帖的信使?!

  這是何等狂妄到沒邊的氣魄!

  越是這樣,越是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與戰慄。他們突然意識到,自己眼中浩瀚無垠、高不可攀的北荒修仙界,在這位白衣少年的眼裡,恐怕真的只是一個被隨手翻過的小池塘。

  連中土神州都不放在眼裡,天劍閣死得不冤啊!

  時間在眾人敬畏與恐懼中悄然推移。

  次日,天光微亮。

  北荒城偏僻客棧的後院裡,落了一夜的薄雪。

  李長生推開房門,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樹下。他靜靜地望著更北方那連綿起伏、幾乎與天相接的蒼茫雪線。

  冷風吹拂著他勝雪的白衣。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對正在院中練劍的葉秋笑道:「北荒的酒喝得差不多了,走,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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