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皇兄,這酒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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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皇宮,養心殿。

  殿內的地龍燒得極旺,哪怕已是初春,這裡依舊悶熱得像個蒸籠。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味,混合著龍涎香的甜膩,讓人聞之欲嘔。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明黃色的帷幔後傳出。

  大乾當今聖上李長治,此刻正癱坐在龍榻之上。他今年不過二十八歲,可看面相卻像是四十許人。

  兩鬢已見斑白,眼窩深陷,那張曾經英氣勃發的臉龐,此刻透著一股灰敗的死氣。

  他是踩著無數人的屍骨坐上這把椅子的。

  這一年來,他夙興夜寐,批閱奏摺直到深夜,生怕這江山在自己手裡出了岔子。可越是操勞,這身子骨就越是不爭氣。

  「陛下,該喝藥了。」

  一名小太監跪在地上,高舉著托盤,托盤上的玉碗裡盛著黑乎乎的藥汁。

  「滾!」

  李長治一揮袖子,那玉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藥汁濺了一地,冒著裊裊熱氣。

  「朕沒病!朕是天子!朕受命於天,既壽永昌,怎麼會有病!」

  李長治嘶吼著,聲音沙啞如破鑼。

  殿內的宮女太監嚇得跪了一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狼狽不堪的身影滾進了大殿。

  「皇上!皇上救命啊!」

  來人正是去皇陵賜酒的王公公。

  此刻的他,哪還有半點大內總管的威風?

  帽子不知丟哪去了,頭髮散亂,那身代表著權勢的蟒袍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甚至還有幾處被勾破了口子。

  他跪在地上,像是一條癩皮狗,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李長治看著這個自己最信任的心腹這副模樣,眉頭緊鎖,心中的煩躁更甚。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李長治厲喝一聲,「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那個廢人……上路了嗎?」

  聽到「那個廢人」四個字,王公公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他抬起頭,那張塗滿脂粉的老臉上涕淚橫流,眼神中殘留著未散的恐懼。

  「皇……皇上……廢太子他……他……」

  「他怎麼了?死之前還要咒罵朕幾句?」

  李長治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罵就罵吧,成王敗寇,朕不在乎死人的詛咒。」

  「不……不是啊皇上!」

  王公公磕了個頭,額頭撞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廢太子他……他沒死啊!」

  「什麼?!」

  李長治從龍榻上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急,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旁邊的太監連忙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

  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沒死?難道他沒喝那酒?」

  「喝了!喝得乾乾淨淨!一滴都沒剩!」

  王公公哭喪著臉,聲音顫抖,「奴才親眼看著他喝下去的!整整一杯牽機引啊!就算是頭大象也該腸穿肚爛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說!」李長治咆哮道。

  「可是廢太子非但沒死,還……還打了個飽嗝,說……說這酒有點酸!」

  李長治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的笑話。

  牽機引。

  那是大乾皇室秘制的劇毒,見血封喉,無藥可解。喝下去後,人的身體會像牽機一樣蜷縮,死狀極慘。

  喝了一整杯,不僅沒死,還嫌酸?

  「你確定那是牽機引?」李長治沉聲問道。

  「奴才敢用項上人頭擔保!那是奴才去內務府親自領的,路上片刻不敢離身!」王公公指天發誓。

  李長治沉默了。

  他從龍榻上站起身,披上一件明黃色的披風,赤著腳在殿內踱步。

  「宣太醫院院判。」


  片刻後,鬚髮皆白的太醫院院判顫巍巍地進了殿。

  「朕問你。」李長治盯著院判,「這世上,可有藥物能解牽機引之毒?」

  院判一愣,隨即跪地道:「回陛下,牽機引乃天下奇毒,藥性霸道至極,入喉即爛腸穿肚。此毒……無解。」

  「若是有人喝了一杯而不死呢?」

  「絕無可能!」院判斬釘截鐵地說道,「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此人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體魄,早已脫胎換骨,百毒不侵。又或者……」

  院判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修煉了某種早已失傳的前朝魔功,能化毒為養料。」

  「魔功……」

  「陸地神仙?魔功?」

  李長治的臉色變得煞白。

  陸地神仙?

  不可能!

  李長生才多大?十九,還是二十?

  就算他在娘胎里就開始修煉,也不可能修成陸地神仙!那可是傳說中一人敵國的存在!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魔功!

  「皇陵……皇陵……」

  李長治嘴裡念叨著這兩個字,眼神逐漸變得驚恐而陰鷙。

  那是大乾歷代祖宗埋骨之地,據說埋藏著前朝甚至上古的無數秘密。

  難道李長生在皇陵里挖到了什麼上古魔修的傳承?

  「難怪……」李長治喃喃自語,「父皇當年那麼寵愛他,甚至想把皇位傳給他。難道父皇在皇陵里留了什麼後手?把皇室遺留的秘典給了他?」

  想到這裡,李長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弟弟藏得太深了。

  他在皇陵苟活,不聲不響,竟然練成了連牽機引都不怕的邪功。他在圖謀什麼?是不是在等著朕駕崩,好奪回皇位?

  「陛下,要不……奴才帶東廠的高手再去一趟?」

  王公公見皇帝臉色陰晴不定,試探著問道,「這次咱們不用毒,直接亂刀砍死,一把火燒了草廬,對外就說走水了。」

  「蠢貨!」

  李長治一腳踹在王公公的心窩上,「你當皇陵是什麼地方?那是列祖列宗安息之地!你在那裡動刀兵,還要放火?你是想讓天下人戳朕的脊梁骨,說朕容不下一個廢太子,還要驚擾祖宗亡靈嗎?」

  王公公被踹翻在地,捂著胸口不敢吭聲。

  李長治強行壓下心中的暴戾。

  除了名聲,他更怕的是那個未知的「邪功」。

  萬一殺不死呢?

  萬一逼急了,那小子真的變成什麼妖魔鬼怪殺進宮來怎麼辦?

  現在的朝堂已經夠亂了,邊疆也不安穩,這時候若是再出個怪物,大乾的江山怕是要動盪。

  「既然毒不死,那就先別動他。」

  作為皇帝,他不需要意氣用事,他需要的是絕對的掌控。

  「傳朕旨意。」

  「著錦衣衛指揮使與東廠提督,即刻挑選精銳好手,十二個時辰輪番監視皇陵。」

  「記住,是監視,不是動手。朕要知道他每天吃幾碗飯,上幾次茅房,說了幾句話,做了什麼動作。事無巨細,每日彙編成冊,呈給朕看。」

  「另外,斷絕皇陵一切武道資源補給。哪怕是一本入門的拳譜,也不許流入皇陵。朕倒要看看,他是真的練了邪功,還是在裝神弄鬼。」

  「還有……」

  李長治頓了頓,眼神幽深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讓欽天監去皇陵周圍看看,有沒有什麼妖氣。若是有……哼。」

  王公公如蒙大赦,連連磕頭:「奴才遵旨!奴才這就去辦!一定把那廢太子盯得死死的,連只蒼蠅飛進去都要查公母!」

  「滾吧。」

  待到殿內重新恢復寂靜,李長治重新坐回龍榻上。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看著那搖曳的燭火,低聲自語:

  「長生啊長生,你最好只是在裝神弄鬼。若是讓朕知道你真有什麼不臣之心……哪怕是背上千古罵名,朕也要調集三十萬禁軍,把那皇陵踏平!」


  ……

  皇陵,夜色深沉。

  一陣寒風吹過,松濤陣陣,如泣如訴。

  草廬內,李長生盤膝而坐,正準備加點。

  突然,他眉頭微微一挑。

  他的精神屬性已經高達50.5,感知力遠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皇陵四周的樹林裡,突然多了幾十道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是殺氣。

  也是窺探的目光。

  「這就開始了嗎?」

  李長生睜開眼,目光穿透窗戶紙,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看來我那位皇兄,是真的睡不著覺了。」

  好啊。

  既然你們想看,那我就演給你們看。

  正好,這漫長的長生歲月實在有些無聊,多幾個觀眾,倒也能解解悶。

  李長生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然後對著空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各位觀眾,請入座。」

  「好戲,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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