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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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遙和許清州溜達著,回頭一瞅,才發現汪華不見了。

  但是許清州眼睛尖,看見周成濤鬼鬼祟祟地趴在一個柱子後面,就明白了一切。

  他好氣又好笑的走過去,在周成濤肩膀拍了一下。

  周成濤被嚇了一跳,看見是他們小兩口,笑著拍了拍胸口。

  「我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兒,回頭老任和你們成了一家,這聲乾爹你們別想跑得了!」

  其實周成濤也就比方遙和許清州大了十歲左右,叫他一聲大哥正合適。

  那聲乾爹出來的時候,方遙當即沒忍住,直接噴笑。

  許清州滿頭黑線:「我覺得咱倆拜把子更合適。」

  「那不行啊!老任平白無故比我大一輩,以後讓我在院裡咋抬得起頭?」

  周洪濤怎麼在院裡抬得起頭,方遙和許清州不管。

  只是這次回姚城的路上,多了一個人。

  任明磊開著車把他們送回家,說著要去住招待所,但小兩口提前給他安排的房間還是用上了。

  這種情況如果換了旁人,恐怕早就打包行李拎包入住。

  但是任明磊並沒有,他僅在家裡停留了一晚,就匆匆回了中京。

  那之後,方遙和許清州都以為他和汪華的關係就此涼了。

  直到有一天,方遙準備出門,收到了一大堆的禮物,還有一張去中京的車票,上面明晃晃的寫著汪華的名字。

  方遙才知道,好傢夥,婆婆已經偷偷摸摸的談起了黃昏戀!

  當然這段感情說是黃昏,卻也並不是黃昏。

  汪華在中介公司,受到一群年輕小姑娘小伙子的影響,外加方遙時不時的給她灌輸一些先進思想,讓她整個人從內到外散發著精氣神。

  她出發去遊玩那一天,方遙和許清州一起送她去車站,看著她輕鬆愉快的笑臉,已經找不到多少滄桑的痕跡,便知道她的人生已經找到了意義。

  那麼接下來……

  方遙也有精力,處理一些不圓滿的事。

  方斌為了保住蒲曉蘭的孩子,在蒲家委曲求全了八個月。

  面臨生產,誰都不敢大意,蒲曉蘭生性驕縱,孕期辛苦的委屈,讓她行為越發強勢暴躁。

  方斌能忍則忍,再次放下了自尊,只願蒲曉蘭能平安把孩子生下來,哪怕最嚴重的時候被她撓的滿臉都是傷,請假了三天沒上班,也依然堅持了下來。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蒲曉蘭在生產那天會難產。

  醫生建議剖腹手術,方斌第一時間同意,並且在告知書上簽了字。

  然而蒲家的人普遍思想保守,以為方斌要謀財害命,當場搶了手術書撕的粉碎,在病房外耗了整整兩個多小時。

  屆時方家所有人都趕到了醫院,祈禱、期盼著孩子能夠順利降生。

  可最後得到的結果,讓所有人的臉上都失去了血色。

  蒲曉蘭沒了,難產導致了大出血,醫生盡全力搶救,甚至沒有關係的陌生人都給輸了血,還是沒能挽回她的性命。

  可能唯一讓人欣慰的就是孩子平安降生,蒲家人得知是個男孩,又是傷心,又是欣喜的把孩子接過去,當成全家的救命稻草一樣愛護。

  蒲曉蘭的屍體被推出產房的時候,只有方斌和方家人在面前守著。

  因為先天肥胖,懷孕中又過度進補,是導致她難產的一大因素。

  方遙看著蒲家人圍繞著一個男孩,爭先恐後的搶奪,在看蒲曉蘭毫無血色的臉,心中徒生起一陣悲涼。

  蒲小蘭在死的時候是笑著的。

  大概也在欣慰,終於在生命的盡頭給蒲家留下了一個男丁。

  可是她的一生,活著的意義又有幾個人在乎呢?

  方遙不知道。

  按部就班的參加完葬禮,蒲曉蘭的離世,像一陣風吹過,散了也就散了。

  到了孩子的滿月宴,蒲家人忘了當初對方家的承諾,直接給孩子上了戶口,取名蒲清。

  方斌就這樣由一個倒插門女婿變成一個鰥夫。

  方斌預想的自由沒有得到,尊重也沒有得到,換來的是蒲家人無休止的索取。


  因為他是孩子的父親,既然生了,便有責任。

  這樣別說方家人看不過去,就連公司里的人得知情況。都在為方斌鳴不平。

  但是方斌全都收了,他在醉酒之後和方遙說,他沒忘了是怎麼起家,脊梁骨一旦彎了,想要直起來太難了。

  以至於過後的很多年,方斌一直都養著蒲家的兒子,那個孩子叫他爸。但是又時時刻刻覬覦他的產業,生怕被外人占了去,用了層出不窮的手段,也只換來一個令人唏噓的結果。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方斌這邊才剛安穩下來,方嬌也傳出了喜訊。

  荀英到底還是憑藉他出色的外貌,和一顆赤誠的心,俘獲了方家全家人。

  訂婚宴約定在了正月十五那天。

  方遙和許清州結婚在正月十五之後,還在商量著兩周年結婚紀念日該怎麼過,喜事未曾到來,卻先傳出了一個噩耗。

  那天許清州回到家,難得沒有纏著方遙,而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就像是一尊雕像,望著天邊的月亮,或者是夜幕,或者是星辰,方遙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有回過神。

  方遙感到不對勁,來到他面前。僅憑一個四目相對,她看見他眼睛裡,從來沒有見過的傷感和動容。

  「荀英,不在了。」

  他用很清淡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落到方遙心裡的時候,如一記重錘,砸在了心頭。

  「那方嬌怎麼辦?」

  她問,許輕舟沒有回答。

  方遙也怔怔的站在窗前。

  不在了嗎?

  曾經那個活生生的人,不斷出現在眼前的人。再也見不到了。

  這不是方遙第一次感覺到生與死的距離。

  只是太過意外,太過難以接受。

  以至於好半天,她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耳邊只留著許清州淡淡的呢喃。

  他說了什麼,方遙聽不清。

  後來她去看了方嬌,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快樂,悲痛,機械,木訥,沒有生機。

  方遙每次想為她做點什麼,勸說她,開導她,安慰她。

  都換來一句:「姐,我沒你那麼好的命,姐夫撿了一條命回來,但是他……」

  荀英葬送在一場大火里。

  那天死去的人太多,連屍骨都找不到、辨不清。

  方遙和許清州一起參加了荀英的葬禮。

  她第一次見到那個身上滿載著光的男人,像是一下子,披上了厚重的灰色。

  這一天,他穿上了軍裝,身上佩戴了所有獎章。

  站在烈士的一眾親屬中,在別人鞠躬送別的時候,他挺胸,抬頭,鄭重其事的,敬禮。

  「兄弟,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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