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任勞任怨的高頭大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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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清州把姿態放低,既給方遙撐腰,也圓滑的給了大家面子,換來了一眾村民的好感。

  待到上午九點多,前來賀喜的客人來得差不多,經過簡單的儀式,便正式開席。

  由於席位不夠,酒席得開兩輪,臨時搭建的灶台前,大廚手裡的勺子掄到飛起,年輕的勞動力端著餐盤,穿梭在每個席位之間傳菜。

  許清州和方遙也落不得閒,跟著方建國和劉柏蘭挨桌過去敬酒,方震和方桐在後面端著酒瓶,其實裡面裝的是白糖水,應付一下走個過場就可以。

  一場酒席,從白天辦到了天傍黑,因為方家親戚的保密工作做到位,換親這件事提都沒提,自然大家都認為,許清州就是方遙一開始議親的對象,發自真心地送上祝福和認可。

  晚上,院子裡收拾利索了,方遙就要跟許清州回婆家了。

  臨走前,劉柏蘭將兩人叫到屋裡,方建國把今天收的禮錢做了統計,刨除成本後,將剩下的一百九十塊錢一分為二,包成了紅包交給許清州。

  再語重心長的拉起他的手:「你爹沒本事,幹了這些年沒落下啥家底,可我就這一個閨女,從小我們全家都當成眼珠子疼,往後你們兩口過日子,她哪裡做得不對,你回來告訴我,我給你做主,你千萬不要跟她動手。」

  都說父愛如山,在方遙的記憶中,上一世,不善言辭的父親,也是這樣拉著許滿江,把紅包塞到他手裡,一邊語重心長的叮囑,也是給他警告。

  許滿江當時是什麼反應?

  他笑眯眯的把紅包揣進兜里,保證的話說的天花亂墜,卻沒有一句對她像樣的保證。

  此刻,許清州低著頭,看著手上覆蓋著布滿老繭的雙手,陷入了沉默。

  直到他開口時,聽見他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方遙望著他高大的背影,有那麼一刻似乎可以共情,他應該想到了他早逝的父親,沒能見證他新婚的遺憾。

  「爸。」沉沉的一聲呼喚,些許陌生,卻又透著一股濃烈的情感,以至於每一個字音聽起來,都格外鄭重:「我會跟方遙好好過,不惹她生氣。」

  而後,他沒有收下紅包,手一翻轉就還回到了方建國手裡。

  「您成全我跟方遙已經是天大的恩情,這紅包我就不收了,您跟媽留著,我每個月的津貼都交給方遙保管,家裡的錢夠花。」

  許清州說完就抽回手,看向方遙催促:「時間不早了,咱們先回吧,自行車我給你留下,想家了隨時回來。」

  方家人都沒有反應過來,許清州就動作迅速的轉身出了門。

  方遙連忙跟上他的腳步,來到院子,他提前跨在自行車上等她。

  「爸媽,爺爺奶奶,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方遙坐上車座,方建國追著跑出來,還是慢了一步。

  許清州騎著自行車出了門,方遙坐在后座上,望著家人漸漸遠去的面孔,對他們喊道:「外頭冷,快進屋吧,我過幾天再回來看你們。」

  「這孩子。」方建國喃喃自語,紅包沒能送出去,他也沒打算吞下,交給劉柏蘭收起來,說:「萬一將來孩子用錢,再拿出來給她。」

  兩個村距離幾公里的路程,許清州騎著自行車走了半個小時,到家天色幾乎黑透。

  汪華剛做好飯,坐在屋裡等著他們,得知回門宴一切順利,她徹底把心放在肚子裡,招呼他們過去吃飯。

  飯後,忙活了一天的方遙一點都不想動,看見許清州換下衣服,她皺了皺眉。

  「你放那兒吧,明天我再幫你洗。」

  許清州卻自顧拿上臉盆,笑著說:「我正好洗臉,我直接就洗出來了,你有沒有啥要洗的?我順手給你帶上。」

  方遙白天穿的衣服換下來直接留在娘家,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件乾淨棉襖,愣愣的搖了搖頭。

  「我沒有啥要洗。」

  「行,你累了先睡,等會洗完我進來填爐子。」許清州說完,自然而然的出了門,身上沒有一絲幹家務的怨氣。

  更像一頭任勞任怨的高頭大馬,她自從嫁給他,就一直享福來的。

  方遙躺進被窩裡,聽著院子裡嘩啦啦的水聲,明明已經很困,卻因為思緒雜亂,怎麼也睡不著。

  昨天許清州殺豬時,長輩口中的那句『新郎官見血不吉利』,一直徘徊在腦海,讓她擔憂著他上一世的悲劇。


  許清州洗好了衣服回來,雙手被涼水激得通紅,走到爐子前填火,往床上看了一眼。

  「還沒睡著?」

  「嗯。」方遙應了一聲,望著他專注柔和的側臉,她坐起身:「你明天就要去部隊了嗎?」

  許清州填好柴,確認煙道開著,緩步來到她面前,在床邊坐下。

  「婚嫁只有三天,我又多請了一天,明天是該歸隊了。」

  方遙眼神晃了晃,燭火下,她神色謹慎的試探:「你當兵這麼多年,常年不在家,有沒有想過轉業換份工作?」

  許清州深邃的眼底覆蓋上詫異,目不轉睛的注視她好一會兒,問道:「怎麼會想到這些?我從一開始當兵,就奔著報效祖國去的,不光為了掙錢,所以,沒有過轉業打算。」

  「可是你這份工作會遇到危險,如果……你出了意外,你的家人該怎麼辦?」方遙嘴角緊緊的抿住。

  部隊有保密紀律,許清州在部隊做什麼,執行什麼任務,她根本無法干涉。

  方遙想要改變他的命運,那就只有說服他轉業這一個辦法。

  但許清州並不是輕易會被說服的,他的面色逐漸變得嚴肅,深沉的凝視著她,連話音都透著無比的莊重。

  「方遙同志,你在嫁給我那天,就知道我是一名軍人,我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跟你聚少離多,且伴隨危險,都是必然的,你為什麼之前不仔細考慮好,卻在塵埃落定之後才提出來?」

  方遙聽著他透著寒意的嗓音,身前的雙手捏緊被子。

  耐心的解釋:「我並沒介意你的工作,只是在想,報效國家不是只有當兵這一種形式,像教師、醫生、工人、農民,他們也在他們的崗位上發光發熱,為祖國建設做努力不是嗎?而且他們的工作更穩定、更安全,陪伴家人的時間也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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