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放手,也算是一種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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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她發過來的兩個字,傅司禮閉上眼睛。

  掌心的傷口突然痛的無法忍受。

  曾有過喜歡的人,卻被逼著嫁給了他,婚後愛上他卻又得不到他的愛。

  原以為娶她能給她更好的生活,卻沒想到對她來說是另一種折磨。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外面的雨逐漸停了下來。

  車裡的空氣變得難以忍受,傅司禮推開車門下了車,靠著車門,掏出一根煙點燃。

  青白色煙霧在夜色中散開,雨後的空氣清透潮濕,席捲著焦油侵入心肺。

  他拿出手機,打給了岑揚。

  那邊傳來對方不滿的聲音,「去哪兒了?還回不回來?」

  傅司禮看著對面房子裡的模糊的身影,「愛在婚姻中重要嗎?」

  岑揚沉默,過了幾秒後,「每個人追求不同,當然女人和男人更不同。有事業的男人在婚姻中沒愛情也過得下去,只要不給他戴綠帽子。

  女人嘛,那區別大了,其中一部分覺得男人能給錢就成,地位權勢如果也有那就是錦上添花,管他在外面彩旗飄飄還是如何,只要不把病帶回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照樣過。

  另一種是戀愛腦,只要愛,沒錢沒權照樣可以嫁,當然了,也有人要錢也要愛,不過這種女人就比較難伺候。」

  岑揚笑了下,繼續道,「最後一種就是咱們這種圈子裡的常見的,聯姻。

  彼此沒感情靠利益捆綁在一起,合體的時候營造出恩愛假象,私底下各過各的,但往往這種婚姻更長久,也是,這年頭談愛,矯情,也太累。」

  一段話說完,煙也燃到了盡頭。

  傅司禮扔了煙,「你倒是挺有研究。」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畢竟,師奶殺手的名頭也不是白混的。

  岑揚八卦,「你和時婉是哪一種?話說你能不能接受你們各過各的,比如你找女朋友,她也找小鮮肉?」

  傅司禮嘗試著去想那樣的場景,下意識蹙眉。

  岑揚似乎早料到了,取笑道,「看吧,你接受不了。每個人在婚姻中都有所求,只是所求不同。她給你的愛,你不在意;你給她的錢權,她也不要。但你圖她乖和照顧,也能在外面為傅氏樹立良好的形象,兩個字,省事。她原先圖她愛你時的情緒價值,但如果她不愛了,你還有什麼給她圖的?」

  傅司禮這次沉默的時間有點長。

  見他不說話,岑揚嘆了口氣,「行了,我也回了,你呢,如果給不了她想要的,就放手,也算是一種成全。」

  電話掛斷,傅司禮思忖著岑揚的話。

  成全麼?

  他怔怔看著那扇有她影子的窗戶,突然間,窗戶推開,她深深吸了一口乾淨的空氣,卻在睜眼間看到他的出現。

  時婉愣住,他怎麼會在這兒?

  她站在窗前,眼睜睜看著男人跳過矮矮的柵欄,落在草坪上,一步步走近。

  走到她窗下,一雙被雨浸染過的雙眸有一種澄淨的黑,就這麼看著她。

  就在時婉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時,他伸出手,遞到她面前,「我手好痛。」

  時婉垂眸,看到他已經被血完全染紅的紗布,眉頭蹙了蹙,「你一個下午都沒換?」

  忽而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味兒,她眉頭皺的更深了,「你有傷,還喝酒?」

  傅司禮沒理會她的指責,只是低頭盯著她的臉。

  「能幫我換一下紗布嗎?」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是小心試探的,像是怕她拒絕,又解釋,「怕老太太看到擔心。」

  時婉知道他不過是藉口,也沒有拆穿他,轉身進了裡面拿藥箱。

  不一會兒她拿著生理鹽水和紗布回來,嫌棄地看了一眼已經糊成條狀的血紗布,「你自己把這摘了。」

  傅司禮這才把視線移到自己手上,下一瞬就直接把紗布摘了,但由於力道大,不小心扯動了傷口,好不容易有點結痂的部位又被撕開,男人卻置若罔聞,直接拿起生理鹽水對著手上清洗,洗乾淨後徒手甩了甩,重新伸到池瀠面前。

  時婉抿了抿唇,拿起棉球把周遭擦乾,然後用紗布繞著掌心幾圈後再手背打了個結。


  「好了。」

  幫他弄好後,她退了一步。

  兩人相顧無言。

  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西走了?」

  好一會兒,傅司禮蹦出一句。

  時婉抬眼,「她一刻鐘前就走了。」

  他知道楚西來了,這是在外面待了多久了?

  「哦」了一聲後,兩人之間又陷入沉默。

  雨夜太靜,周遭氣氛莫名曖昧,這讓時婉有些心慌,怕自己不堅定。

  她拿起窗台上剩餘的生理鹽水,「不早了,你回去吧。」

  說完轉身要走。

  「你……真的決定離婚嗎?」

  時婉沒回頭,但聲音沒有一絲猶豫,「嗯。」

  他今晚的這番舉動,只是不習慣。

  不習慣一直圍繞著他轉的人,突然決絕地要離開。

  這種不習慣以後也會很快習慣的。

  他一向不需要「愛」這種負擔。

  等時婉從廚房出來後,傅司禮已經走了。

  窗台上只留下那塊帶血的紗布。

  時婉走過去,把紗布扔進了垃圾桶,然後關上了窗戶。

  翌日,時婉去接承安放學,母子倆在外面玩到晚上九點多。

  回家後哄著他睡著後,她才離開。

  下樓時看到傅振鴻在客廳里看著報紙,她走過去。「爸爸。」

  傅振鴻抬頭,放下報紙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時婉猜到傅振鴻這是知道什麼了。

  她鼻頭一酸。

  要說離婚後最捨不得傅家什麼,就是傅振鴻了。

  他很開明,雖住在一起,但從未限制過她什麼。

  她人生里缺的父愛母愛,是在他身上得到的。

  如今要離婚,她本也打算今天回來給他個交代。

  時婉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爸爸,對不起,我想和司禮離婚,所以才搬出去。」

  傅振鴻這幾天已經猜到了。

  時婉從來不是出去不和家裡打招呼的人,她把家人看的很重,以前再不開心,也不會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來。

  如今一下就來個大的,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

  「我能知道為什麼嗎?」傅振鴻柔聲問。

  時婉搖了搖頭,朝他笑笑,「就是覺得和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生活好累,我想過另外一種生活。」

  她沒有說時姝和綁架的事,他們知道了一定是會教訓傅司禮的,但對於事情本身來說於事無補。

  時婉以為傅振鴻至少會和她說一些大道理,比像傅司禮口中說的那樣,豪門聯姻要什麼愛,又或者為了孩子也不該離。

  可他沒有。

  他只是嘆了一聲,「你不需要說什麼對不起。當初瀠瀠要離婚時,我無條件站在她那一邊,現在你要離婚,我也是無條件站在你這邊,傅家該給你的一分都不會少。不管你以後和司禮如何,你在我心裡和女兒沒什麼兩樣。」

  他了解自己兒子的性情,和當初的自己太像了。

  當初和鍾綺音離婚,也是因為她覺得被冷落,覺得他不愛她。

  但他和鍾綺音好歹有過相愛的日子,後來在忙碌的事業中,在老頭子的算計中消耗了而已。

  但時婉和司禮是聯姻,本就沒有感情基礎,時婉在這段婚姻中沒有感受過呵護,自然會覺得委屈。

  五年了,再熱的心都會涼。

  時婉已經很久沒哭了。

  傅振鴻這一番話,卻讓她眼眶泛紅,眼淚止不住的流出來。

  「傻孩子,哭什麼?我只希望你們能成熟的處理這件事,以後不要後悔就行。」

  時婉擦掉眼淚,點了點頭。

  「不早了,回去吧,聽說你畫廊最近很忙,好好做,有什麼困難和我說,不管你們是否離婚,我和奶奶都是你的後盾。」

  時婉除了點頭不知道說些什麼。

  她和傅振鴻告辭離開,走到大門口,看到傅司禮站在幾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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