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如果你看到這個驚喜，會是怎麼樣的表情呢
距離阿格里皮娜戰役已經過去了一個泰拉標準月。
在這段時間裡，克拉克·肯特這個名字，或者說「希望之人」這個稱號，已經像燎原的野火一樣傳遍了整個極限星域五百世界。
克拉克也逐漸習慣了在馬庫拉格的生活節奏。
他並沒有像凡人想像的那樣高居神壇，享受膜拜。相反，他成了基里曼手裡最好用、也最離譜的「多功能工具人」。
早晨，他會飛到赫拉要塞的工地，單手扶正一座傾斜的宏炮塔樓，幫機械教省去三個月的校準時間；
中午，他會以超音速巡視這顆星球的農業區，順便用熱視線精準點殺幾隻漏網的泰倫異形孢子；
晚上，他則會飄到攝政王的辦公室，充當這位銀河系最累社畜的「情緒垃圾桶」，順便用超級聽力幫基里曼監聽一下那是哪個行星總督在貪污公款。
這種生活雖然忙碌，卻讓他感到了久違的平靜。
直到這一天，基里曼主動找上了他。
……
【馬庫拉格，赫拉要塞，攝政王私人辦公室】
房間內瀰漫著陳舊羊皮紙和高檔阿瑪賽克酒的香氣。
「這裡。」
羅伯特·基里曼並沒有穿那套厚重的命運鎧甲，而是身著執政官長袍，顯得幹練而疲憊。他那根粗大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全息星圖邊緣，一片被迷霧籠罩的晦暗區域——**朦朧星域（Segmentum Obscurus）**的深處。
「根據機械教探險隊在一萬年前留下的殘缺記錄，在這個坐標附近，有一顆極為罕見、且正處於壯年期的O型藍巨星（O-type Blue Giant）。」
基里曼抬起頭，那雙充滿智慧的藍眼睛裡透著一絲像是在推銷某種昂貴商品的精明：
「它的質量是索爾（太陽）的五十倍，表面溫度超過三萬度，釋放的輻射能級是普通恆星的數萬倍。而且，這片星域因為亞空間風暴的隔絕，這顆恆星從未被工業污染過。」
說到這裡，基里曼停頓了一下，看向坐在辦公桌對面的克拉克：
「對於現在的你來說，這應該不僅僅是一頓飯……而是一場頂級的『自助盛宴』？」
克拉克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桌上的一塊精金鎮紙。那是用來壓文件的，硬度足以砸碎坦克的裝甲。
但在聽到「藍巨星」三個字時，他的動作停滯了。
哪怕隔著數百光年的距離，光是聽到這個描述，他體內的每一個氪星細胞就開始了生理性的躁動。那種對高能輻射的極度渴望讓他喉嚨微動，瞳孔深處隱隱泛起金光。
自從在阿格里皮娜那一戰把能量幾乎榨乾後，雖然這一個月他靠著吃反應堆和曬馬庫拉格的太陽勉強維持在80%左右，但那種深入骨髓的「飢餓感」始終像幽靈一樣纏繞著他。
他太需要一次徹底的「滿充」了，甚至是一次進化。
「聽起來很誘人，羅伯特。」
克拉克放下了手中的鎮紙。只見那塊堅不可摧的精金上，赫然留下了幾道清晰的指印——那是他剛才聽到消息時沒控制住力道捏出來的。
他身體前傾，看著這位精於算計的兄長：
「但你是個從來不做虧本生意的人。這頓『霸王餐』，有什麼附加條件？」
「聰明。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
基里曼笑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即表情變得嚴肅，甚至有些陰沉：
「那片星域，最近很不對勁。」
基里曼揮手放大星圖，那片區域被標記為了極其危險的紅色。
「那是『暗黑天使（Dark Angels）』戰團——也就是我那個行蹤最為詭秘的第一軍團兄弟們的秘密活動區。他們把那裡視為禁臠，任何闖入的帝國船隻都會被警告，甚至被擊毀。」
「最近，那裡的亞空間鳥卜儀讀數出現了極其詭異的波動。不是惡魔入侵那種混亂的尖嘯，更像是一種……古老的、沉睡了萬年的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你也知道，我現在的精力全被『不屈遠征』的後勤物流牽扯住了，根本抽不出手去管這種邊境的怪事。」
基里曼揉了揉眉心，似乎想起了什麼讓他頭疼欲裂的往事，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而且暗黑天使那群人……他們是出了名的『謎語人』。他們滿腦子都是秘密、懺悔和不可告人的任務。除了帝皇本人，他們誰的話都不聽——甚至連我這個攝政王的命令，他們都敢陽奉陰違。」
克拉克挑了挑眉：「所以，你需要一個能無視他們警告、且拳頭比他們硬的人，去敲開他們的門？」
「不僅如此。」
基里曼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克拉克：
「我有種預感，那裡發生的事情可能極其重要。甚至可能關係到帝國的根基。」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克拉克：
「所以，卡爾。這筆交易很簡單：你去那顆藍巨星吃個飽。順便……幫我看看那群穿著綠甲冑的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如果他們因為所謂的『秘密』而把槍口對準你……」
基里曼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像是在叮囑一個即將去跟熊孩子打架的大人：
「稍微克制一下。別把他們全打死，留口氣。畢竟……無論他們多討人厭，那也是第一軍團，是父親的長子留下的血脈。」
克拉克站起身，深藍色的戰衣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光。他感受著體內那躍躍欲試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成交。」
「我去看看那群『謎語人』到底藏了什麼寶貝。」
克拉克向門口走去，紅披風在他身後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還有，羅伯特。等我回來的時候，希望你已經把你桌上那堆文件批完了。」
看著那個消失在門口的高大背影，基里曼苦笑著搖了搖頭，重新坐回那堆積如山的文件前。
「希望能一切順利吧……」
攝政王低聲自語，目光卻投向了星圖上那片迷霧籠罩的區域：
「萊昂……如果你真的在那兒，看到這個『驚喜』，你會是什麼表情呢？」
……
帝國巡洋艦·科納爾之矛號，第42層甲板】
前往朦朧星域的亞空間航行漫長、枯燥，且充滿了未知的兇險。
但在「科納爾之矛」號的底層深處，氣氛卻呈現出一種數千年來從未有過的、近乎荒謬的——和諧。
通常情況下，帝國戰艦的下層甲板是名副其實的活地獄：這裡空氣渾濁，瀰漫著再生汗液和機油的酸臭；這裡等級森嚴，海軍憲兵的電擊鞭隨時會抽在稍微懈怠的奴工背上；這裡唯一的食物，是只有在換班間隙才能匆匆吞下的、口感像濕水泥一樣的屍體澱粉（Corpse Starch）。
但今天，這一切規則都被打破了。
在第42層那個昏暗、擁擠、且常年積水的船員大食堂里，數百名滿身油污、甚至缺胳膊少腿的底層虛空水兵正擠在一起，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數百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長桌的中央。
那個傳說中的「神選冠軍」、那個在阿格里皮娜單手撕裂了泰倫母艦的活聖人，此刻正坐在他們中間。
他沒有坐在上層甲板那鋪著天鵝絨地毯的軍官餐廳里，也沒有享用只有艦長才有資格品嘗的阿瑪賽克酒。
他端著一個邊緣已經磕掉漆的破舊鐵盤子，裡面盛著和周圍水兵一模一樣的、散發著怪味的灰綠色合成糊糊。
而他吃得很認真，甚至可以說……津津有味。
「所以，你是說你家鄉的那個……『玉米』，能長到兩米高？」
克拉克咽下一口糊糊，那雙湛藍的眼睛饒有興致地看著坐在他對面、正瑟瑟發抖的一個年輕見習水兵。
那個孩子看起來只有十六歲，消瘦得像根蘆柴棒，臉上沾滿了黑色的鍋爐灰。被「神」注視著，他緊張得牙齒都在打架，手中的勺子抖得像是在篩糠。
「是……是的，大人！如果不……不算旱災的話！」
小水兵結結巴巴地回答，聲音因為恐懼而尖銳：
「如果是豐收年，甚至能長得比您還高！我媽媽……她會把玉米磨成粉，烤成餅……那是我們村最好的食物……」
說到最後，或許是想起了家鄉的味道，小水兵眼中的恐懼稍微褪去了一點，多了一絲光彩。
「真不錯。」
克拉克放下了勺子，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極其柔和、卻又帶著幾分羨慕的微光。
那一瞬間，他的思緒穿透了冰冷的船艙，回到了涅克洛蒙達底巢那個昏暗的「家」。那裡沒有金色的麥浪，只有生鏽的管道、滴水的真菌牆壁，和永恆運轉的廢氣風扇。
但他想起了養父喬納森。那個總是戴著單片眼鏡、在昏黃油燈下翻看古老殘卷的學者。喬納森曾指著全息書上那些關於「古泰拉黃金時代」的泛黃圖片，給年幼的克拉克講述什麼是「田野」，什麼是「豐收」。
「我小時候沒見過真正的農田。」
克拉克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卻更加真誠：
「我長大的地方只有生鏽的鐵板和灰色的真菌。那裡甚至看不見太陽。」
他對面的小水兵愣住了，似乎沒料到神選大人有著如此悽慘的過去。
克拉克笑了笑，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分享一個珍貴的秘密：
「但我父親——我是說養父，他是個讀過很多書的學者。他總指著那些古老的圖片告訴我：『克拉克，你看，這就是人類最初的樣子。土地是最誠實的。你對它好，流多少汗，它就會回報你多少糧食。而不是像這該死的底巢，充滿了掠奪和欺騙。』」
在這段時間裡，克拉克·肯特這個名字，或者說「希望之人」這個稱號，已經像燎原的野火一樣傳遍了整個極限星域五百世界。
克拉克也逐漸習慣了在馬庫拉格的生活節奏。
他並沒有像凡人想像的那樣高居神壇，享受膜拜。相反，他成了基里曼手裡最好用、也最離譜的「多功能工具人」。
早晨，他會飛到赫拉要塞的工地，單手扶正一座傾斜的宏炮塔樓，幫機械教省去三個月的校準時間；
中午，他會以超音速巡視這顆星球的農業區，順便用熱視線精準點殺幾隻漏網的泰倫異形孢子；
晚上，他則會飄到攝政王的辦公室，充當這位銀河系最累社畜的「情緒垃圾桶」，順便用超級聽力幫基里曼監聽一下那是哪個行星總督在貪污公款。
這種生活雖然忙碌，卻讓他感到了久違的平靜。
直到這一天，基里曼主動找上了他。
……
【馬庫拉格，赫拉要塞，攝政王私人辦公室】
房間內瀰漫著陳舊羊皮紙和高檔阿瑪賽克酒的香氣。
「這裡。」
羅伯特·基里曼並沒有穿那套厚重的命運鎧甲，而是身著執政官長袍，顯得幹練而疲憊。他那根粗大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全息星圖邊緣，一片被迷霧籠罩的晦暗區域——**朦朧星域（Segmentum Obscurus）**的深處。
「根據機械教探險隊在一萬年前留下的殘缺記錄，在這個坐標附近，有一顆極為罕見、且正處於壯年期的O型藍巨星（O-type Blue Giant）。」
基里曼抬起頭，那雙充滿智慧的藍眼睛裡透著一絲像是在推銷某種昂貴商品的精明：
「它的質量是索爾（太陽）的五十倍，表面溫度超過三萬度，釋放的輻射能級是普通恆星的數萬倍。而且，這片星域因為亞空間風暴的隔絕，這顆恆星從未被工業污染過。」
說到這裡，基里曼停頓了一下，看向坐在辦公桌對面的克拉克：
「對於現在的你來說，這應該不僅僅是一頓飯……而是一場頂級的『自助盛宴』？」
克拉克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桌上的一塊精金鎮紙。那是用來壓文件的，硬度足以砸碎坦克的裝甲。
但在聽到「藍巨星」三個字時，他的動作停滯了。
哪怕隔著數百光年的距離，光是聽到這個描述，他體內的每一個氪星細胞就開始了生理性的躁動。那種對高能輻射的極度渴望讓他喉嚨微動，瞳孔深處隱隱泛起金光。
自從在阿格里皮娜那一戰把能量幾乎榨乾後，雖然這一個月他靠著吃反應堆和曬馬庫拉格的太陽勉強維持在80%左右，但那種深入骨髓的「飢餓感」始終像幽靈一樣纏繞著他。
他太需要一次徹底的「滿充」了，甚至是一次進化。
「聽起來很誘人，羅伯特。」
克拉克放下了手中的鎮紙。只見那塊堅不可摧的精金上，赫然留下了幾道清晰的指印——那是他剛才聽到消息時沒控制住力道捏出來的。
他身體前傾，看著這位精於算計的兄長：
「但你是個從來不做虧本生意的人。這頓『霸王餐』，有什麼附加條件？」
「聰明。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
基里曼笑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即表情變得嚴肅，甚至有些陰沉：
「那片星域，最近很不對勁。」
基里曼揮手放大星圖，那片區域被標記為了極其危險的紅色。
「那是『暗黑天使（Dark Angels）』戰團——也就是我那個行蹤最為詭秘的第一軍團兄弟們的秘密活動區。他們把那裡視為禁臠，任何闖入的帝國船隻都會被警告，甚至被擊毀。」
「最近，那裡的亞空間鳥卜儀讀數出現了極其詭異的波動。不是惡魔入侵那種混亂的尖嘯，更像是一種……古老的、沉睡了萬年的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你也知道，我現在的精力全被『不屈遠征』的後勤物流牽扯住了，根本抽不出手去管這種邊境的怪事。」
基里曼揉了揉眉心，似乎想起了什麼讓他頭疼欲裂的往事，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而且暗黑天使那群人……他們是出了名的『謎語人』。他們滿腦子都是秘密、懺悔和不可告人的任務。除了帝皇本人，他們誰的話都不聽——甚至連我這個攝政王的命令，他們都敢陽奉陰違。」
克拉克挑了挑眉：「所以，你需要一個能無視他們警告、且拳頭比他們硬的人，去敲開他們的門？」
「不僅如此。」
基里曼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克拉克：
「我有種預感，那裡發生的事情可能極其重要。甚至可能關係到帝國的根基。」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克拉克：
「所以，卡爾。這筆交易很簡單：你去那顆藍巨星吃個飽。順便……幫我看看那群穿著綠甲冑的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如果他們因為所謂的『秘密』而把槍口對準你……」
基里曼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像是在叮囑一個即將去跟熊孩子打架的大人：
「稍微克制一下。別把他們全打死，留口氣。畢竟……無論他們多討人厭，那也是第一軍團，是父親的長子留下的血脈。」
克拉克站起身，深藍色的戰衣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光。他感受著體內那躍躍欲試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成交。」
「我去看看那群『謎語人』到底藏了什麼寶貝。」
克拉克向門口走去，紅披風在他身後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還有，羅伯特。等我回來的時候，希望你已經把你桌上那堆文件批完了。」
看著那個消失在門口的高大背影，基里曼苦笑著搖了搖頭，重新坐回那堆積如山的文件前。
「希望能一切順利吧……」
攝政王低聲自語，目光卻投向了星圖上那片迷霧籠罩的區域：
「萊昂……如果你真的在那兒，看到這個『驚喜』，你會是什麼表情呢？」
……
帝國巡洋艦·科納爾之矛號，第42層甲板】
前往朦朧星域的亞空間航行漫長、枯燥，且充滿了未知的兇險。
但在「科納爾之矛」號的底層深處，氣氛卻呈現出一種數千年來從未有過的、近乎荒謬的——和諧。
通常情況下，帝國戰艦的下層甲板是名副其實的活地獄：這裡空氣渾濁，瀰漫著再生汗液和機油的酸臭；這裡等級森嚴，海軍憲兵的電擊鞭隨時會抽在稍微懈怠的奴工背上；這裡唯一的食物，是只有在換班間隙才能匆匆吞下的、口感像濕水泥一樣的屍體澱粉（Corpse Starch）。
但今天，這一切規則都被打破了。
在第42層那個昏暗、擁擠、且常年積水的船員大食堂里，數百名滿身油污、甚至缺胳膊少腿的底層虛空水兵正擠在一起，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數百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長桌的中央。
那個傳說中的「神選冠軍」、那個在阿格里皮娜單手撕裂了泰倫母艦的活聖人，此刻正坐在他們中間。
他沒有坐在上層甲板那鋪著天鵝絨地毯的軍官餐廳里，也沒有享用只有艦長才有資格品嘗的阿瑪賽克酒。
他端著一個邊緣已經磕掉漆的破舊鐵盤子，裡面盛著和周圍水兵一模一樣的、散發著怪味的灰綠色合成糊糊。
而他吃得很認真，甚至可以說……津津有味。
「所以，你是說你家鄉的那個……『玉米』，能長到兩米高？」
克拉克咽下一口糊糊，那雙湛藍的眼睛饒有興致地看著坐在他對面、正瑟瑟發抖的一個年輕見習水兵。
那個孩子看起來只有十六歲，消瘦得像根蘆柴棒，臉上沾滿了黑色的鍋爐灰。被「神」注視著，他緊張得牙齒都在打架，手中的勺子抖得像是在篩糠。
「是……是的，大人！如果不……不算旱災的話！」
小水兵結結巴巴地回答，聲音因為恐懼而尖銳：
「如果是豐收年，甚至能長得比您還高！我媽媽……她會把玉米磨成粉，烤成餅……那是我們村最好的食物……」
說到最後，或許是想起了家鄉的味道，小水兵眼中的恐懼稍微褪去了一點，多了一絲光彩。
「真不錯。」
克拉克放下了勺子，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極其柔和、卻又帶著幾分羨慕的微光。
那一瞬間，他的思緒穿透了冰冷的船艙，回到了涅克洛蒙達底巢那個昏暗的「家」。那裡沒有金色的麥浪，只有生鏽的管道、滴水的真菌牆壁，和永恆運轉的廢氣風扇。
但他想起了養父喬納森。那個總是戴著單片眼鏡、在昏黃油燈下翻看古老殘卷的學者。喬納森曾指著全息書上那些關於「古泰拉黃金時代」的泛黃圖片，給年幼的克拉克講述什麼是「田野」，什麼是「豐收」。
「我小時候沒見過真正的農田。」
克拉克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卻更加真誠：
「我長大的地方只有生鏽的鐵板和灰色的真菌。那裡甚至看不見太陽。」
他對面的小水兵愣住了，似乎沒料到神選大人有著如此悽慘的過去。
克拉克笑了笑，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分享一個珍貴的秘密：
「但我父親——我是說養父，他是個讀過很多書的學者。他總指著那些古老的圖片告訴我：『克拉克，你看，這就是人類最初的樣子。土地是最誠實的。你對它好，流多少汗，它就會回報你多少糧食。而不是像這該死的底巢，充滿了掠奪和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