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淚濕的床單與暴怒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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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落進帝景灣十號樓的二樓臥室。

  王富貴按著生物鐘準時睜開雙眼。渾身的肌肉經過一晚的超強度消耗,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鬆弛又暗藏爆炸力量的狀態。

  他打了個哈欠,習慣性地伸出粗壯的手臂,往床鋪右側撈去。

  平時這個時候,小草總會像只怕冷的小貓一樣縮在他臂彎里,用那柔軟的身子蹭他。

  手掌落下。

  摸空了。

  王富貴愣了一下,指尖傳來的觸感不是溫香軟玉,而是一片冷硬的冰涼。

  「小草去做飯了?」他憨憨地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翻身坐起。

  突然,他的動作頓住了。

  常人三倍的極致體能,不僅賦予了他恐怖的力量,也讓他的五官感知敏銳到了近乎變態的地步。鼻翼微動,他從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屬於這棟別墅的味道。

  很淡,但極具侵略性。

  那是混雜著陳年老檀香和劣質雪茄的腐朽氣味。這是昨晚那個跪在門外的老管家福伯身上帶進來的死氣。

  王富貴的眉頭緩緩皺起。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小草昨晚睡過的枕頭上。

  這絕不是平時在床上被折騰出的帶著甜味的淚水。這上面沾滿了絕望、掙扎,還有一種硬生生把心頭肉剜掉的決絕。

  巨大的不安瞬間轟入腦海。

  王富貴連鞋都沒穿,光著一雙大腳,像一頭出閘的黑熊般衝下樓梯。實木樓梯被他踩得發出痛苦的嘎吱聲,仿佛隨時會斷裂。

  一樓客廳空蕩蕩的。廚房沒有煙火氣,冷鍋冷灶。

  他沖向大門。兩扇厚重的雕花鐵門半掩著,門外的青石板路上,清晨的露水還沒散,上面赫然壓著兩道清晰的輪胎印,一路延伸向公路。

  「富貴?怎麼了?」

  二樓傳來焦急的腳步聲。陳芸被這巨大的動靜驚醒,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只穿著一件堪堪遮住大腿根的暗紅色真絲睡衣,頭髮凌亂地跑了下來。

  緊隨其後的是一身黑色緊身皮衣、眼神凌厲的蠍子。

  王富貴沒有回頭。他站在玄關處,手裡捏著一張紙條。

  那是他剛剛在鞋柜上發現的。上面是小草娟秀卻歪歪扭扭的字跡:「富貴哥,芸姐,我回家了,勿念。」

  字跡被水暈開了好幾處,紙張皺巴巴的。

  陳芸快步走上前,一把奪過紙條。只掃了一眼,這位平時運籌帷幄的商業女王,那張美艷的臉龐瞬間罩上一層恐怖的寒霜。

  「放他媽的屁!」

  陳芸咬牙切齒,修長白皙的右腿猛地抬起,「砰」的一聲,將旁邊那張價值十幾萬的黃花梨茶几踹得翻滾出去,茶具碎了一地。

  「林家那幫老不死的,還有周家那對畜生父子!他們這是拿刀架在小草脖子上,逼她往火坑裡跳!」陳芸氣得渾身發抖,胸口的弧度劇烈起伏,眼眶通紅。

  她太了解林小草了。那個丫頭把這裡當成了命,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絕境,絕不可能留下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離開。

  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富貴一直沒說話。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那個平日裡憨厚老實、見誰都笑呵呵、只知道埋頭幹活乾飯的農村愣頭青,消失了。

  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低氣壓,以他為中心,瘋狂地向四周蔓延。

  他的瞳孔深處,原本清澈的眼白,此刻正快速爬滿暗金色的血絲。體內的血液流速在極致的情緒催化下,達到了一個堪稱恐怖的臨界點。

  「咯咯……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王富貴身上那古銅色的肌肉如同充氣的氣球般塊塊鼓脹、繃緊,青筋像一條條粗壯的黑蛇在體表遊走。

  極致體能,全面過載。

  更恐怖的是他的體溫。

  由於體內能量的瘋狂燃燒,他的體表溫度直線飆升。周圍三米內的空氣,竟然被這股高溫炙烤得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水波紋扭曲。

  蠍子原本正準備上前詢問情況,腳步剛邁出一步,臉色陡然煞白。

  作為曾經在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頂級殺手,她的身體本能在此刻瘋狂拉響警報。這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根本不是人類能散發出來的。


  「撲通。」

  蠍子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上。她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冷汗濕透了皮衣。這不是恐懼,而是低等生物在面對進入暴走狀態的頂級掠食者時,基因深處無法抗拒的絕對臣服。

  王富貴轉過身,從陳芸手裡拿回那張紙條,小心翼翼地疊好,貼身放進褲兜。

  他赤著腳,一步步走到院子裡。

  院牆邊,立著一根昨天施工隊用來做地基加固的實心鋼管。小腿粗細,足有兩百多斤重,底端已經澆築了一半在水泥地里。

  王富貴走過去,單手握住鋼管的上端。

  沒有半點蓄力。

  「轟!」

  他手臂上的肌肉猛地一炸,硬生生往上一拔。

  堅硬的水泥地面寸寸龜裂。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那根兩百斤重的實心鋼管,連帶著底下黏附的大塊混凝土,被他像拔起一根雜草般,生生從地里抽了出來。

  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王富貴將沉重的鋼管往寬闊的肩膀上一扛。鋼鐵的冰冷,壓不住他身上翻滾的凶煞之氣。

  「富貴……」陳芸站在門廊下,看著那個背影,聲音發顫。

  王富貴沒有回頭。他微微揚起下巴,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省城的方向。

  聲音不高,卻像兩塊生鐵在耳邊摩擦,帶著不顧一切的暴戾。

  「敢動俺的女人。」

  「今天,俺去省城,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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