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十萬塊買不來的「香餑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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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一隻昂貴的黑色真皮公文包,被重重拍在了陳芸那張掉漆的辦公桌上。

  拉鏈被暴力拉開,露出一摞摞扎著白紙條的「大團結」。紅得刺眼,像是一堆剛出爐的炭火,要把這間昏暗的辦公室給點著。

  「十萬。」

  說話的男人梳著油頭,西裝筆挺,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他是星耀娛樂的副總趙得志。此刻,他正用那塊雪白的手帕捂著鼻子,仿佛這滿屋子的機油味會讓他窒息。

  「這是簽字費。」

  趙得志抬起手腕,故意露在那塊金燦燦的勞力士水鬼,語氣不容置疑:「只要王先生點頭,跟我們簽個十年長約,這錢現在就能拿走。以後每個月工資另算,保底五千。怎麼樣?這可是你打一輩子工都賺不到的錢。」

  五千。

  在00年代,這筆錢能在老家蓋起兩層小洋樓,還能娶個十里八鄉最俊的媳婦,順帶擺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辦公室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光頭強站在門口,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喉結上下滾動,「咕咚」一聲吞了口唾沫。

  陳芸坐在老闆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她沒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沙發那個正埋頭苦吃的身影。

  王富貴剛醒,腦子還有點木,手裡正抓著一隻肥得流油的燒雞腿。他抬頭瞅了一眼那堆錢,又瞅了瞅趙得志,眼神清澈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王先生?」趙得志眉頭皺成了「川」字,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這種農村泥腿子他見多了,沒見過世面,拿錢一砸一個準,「盛發這種隨時會倒閉的小作坊,給不了你未來。跟我們走,你會成為全省、甚至全國的明星。」

  「噗。」

  陳芸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她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口熱氣:「趙總,挖牆腳之前,也不打聽打聽這牆腳是誰家的?」

  「什麼意思?」趙得志一愣。

  「盛發是小作坊沒錯。」陳芸指了指王富貴,又指了指門口擦桌子的林小草,最後指了指自己,「但這小作坊,是我們三個合夥開的。王富貴不是我的員工,他是這兒的大股東。你拿十萬塊錢,想買一個老闆給自己打工?」

  「哈?」趙得志表情僵在臉上,像是吞了一隻蒼蠅,「大股東?就他?一個出苦力的?」

  「俺不去。」

  王富貴終於放下了手裡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他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上的油,回答得比陳芸還乾脆。

  趙得志急了,那種精英范兒有點掛不住:「王先生,這可是十萬現金!就算你是股東,這破廠子一年能賺十萬嗎?人往高處走,你別不識抬舉!」

  「十萬也不去。」王富貴搖搖頭,一臉嫌棄地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仿佛趙得志是什麼病毒源,「你身上太臭了。」

  「臭?」

  趙得志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抬起胳膊聞了聞腋下。他出門前特意噴了半瓶古龍水,正宗法國貨,怎麼可能臭?

  「不是衣服臭。」王富貴指了指他的胳膊窩,一臉憨厚認真地科普,「是肉臭。像是……死耗子捂在爛棉花里發酵了三天的味道。雖然你噴了香水,但那味兒混在一起,更沖了。俺在老家醃鹹菜都沒這麼上頭。」

  「噗哈哈哈哈!」

  門口的林小草直接笑噴了,手裡的抹布都差點飛出去。

  光頭強更是憋笑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一抖一抖的,差點背過氣去。

  這簡直是公開處刑!社死現場!

  趙得志那張原本維持著斯文敗類人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確實有嚴重的狐臭,這在大夏天簡直是災難,平時全靠香水死撐,沒想到被這傻大個當眾扒了底褲!

  「你……粗俗!不可理喻!」趙得志氣急敗壞地抓起桌上的公文包,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瞬間崩塌,「敬酒不吃吃罰酒!在這個圈子裡,得罪了星耀,我看你們怎麼混!」

  「滾。」

  陳芸猛地站起來,再也沒有剛才的笑意。

  她抄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趙得志腳邊,「砰」的一聲,玻璃渣亂濺。

  「帶著你的臭錢和那身遮不住的狐臭味,滾出我的廠子!!」

  趙得志被嚇得渾身一哆嗦,特別是看到王富貴那個赤著上身、慢慢站起來像頭棕熊一樣的身影,所有的狠話都硬生生吞回了肚子裡。


  「好好好……你們這幫泥腿子,給我等著!」

  他狼狽地衝出辦公室,連光頭強故意伸腿絆了他一下都沒敢計較,踉踉蹌蹌地逃了。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那個……」陳芸看著王富貴,眼神稍微有點飄忽,「富貴,那可是十萬塊啊。雖然你是老闆,但這錢……你真不心疼?」

  她其實更想問的是:面對這種誘惑,你真的願意留在這個破廠子裡?

  王富貴重新坐回沙發,拿起第二個雞腿,眼神比那一沓錢還純粹。

  「心疼啥?那人眼神不正,看人的時候像是在看牲口。俺不喜歡。」

  他咬了一口雞肉,含含糊糊地補充道:「再說了,他說得對,他身上是真的臭。還是姐你身上香。」

  陳芸愣住了。

  一抹胭脂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的脖頸燒到了耳根。

  這傻子……是在撩她嗎?這是什麼高端的「凡爾賽」發言?

  看著王富貴那副「俺只是在陳述科學事實」的坦蕩表情,陳芸只覺得心裡像是被灌進了一罐子蜂蜜,甜得發膩,又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酥酥麻麻,腿都有點軟。

  「哼!」

  旁邊傳來一聲極不和諧的冷哼,那是醋罈子翻了的聲音。

  林小草黑著臉,手裡抓著那塊抹布,用力地擦著桌子,仿佛那桌子是王富貴的臉皮:「某些人就是鼻子靈,屬狗的!我也噴了花露水,怎麼不說我也香?」

  王富貴撓撓頭,認真地像只大金毛一樣嗅了嗅空氣:「小草妹妹是奶糖味兒的,也香,聞著就餓。」

  「誰……誰是你妹妹!」林小草臉一紅,把抹布往他臉上一扔,「吃你的雞腿吧!大笨豬!」

  就在這滿屋子粉紅色泡泡快要溢出來的時候,牆角的收音機里突然插播了一條刺耳的電流聲。

  「滋……滋滋……本台緊急播報……超強颱風『鸚鵡』路徑突變……預計將於今晚直撲沿海……中心風力可達14級……請廣大市民立刻做好防台準備……」

  話音未落。

  窗外,原本還算明亮的天色,在短短十分鐘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潑了一層濃墨,迅速黑了下來。

  雲層壓得很低,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黃色。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特有的死光。

  「不好!」光頭強衝進來,臉色煞白,「變天了!倉庫頂棚那幾塊石棉瓦還沒修呢!這要是吹飛了,咱剛做好的貨全得泡湯!」

  「別愣著!」陳芸瞬間切換回了女強人模式,聲音緊繃,「通知所有人,停止慶功宴!立刻加固門窗!把所有布料轉移到高處!快!!」

  盛發廠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狂風驟起。

  這不是普通的風,而是像無數把看不見的刀子,呼嘯著割過破舊的廠房,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院子裡那棵兩人合抱的大榕樹,被吹得瘋狂搖擺,樹葉如同暴雨般落下。

  「一二!一二!」

  王富貴赤著膀子,成了全廠最忙碌的那個點。

  別人扛一包沙袋都費勁,他一手拎兩個,像是在拎泡沫板,健步如飛。他扛著四五個沙袋衝到大門口,將那些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鐵皮門死死堵住。

  風越來越大,大鐵門被吹得哐哐作響,仿佛外面有無數厲鬼在拍門索命。

  「轟隆——!」

  一聲巨響,車間側面的一扇玻璃窗直接被風壓擠爆,玻璃碎片混著雨水橫飛進來。

  「啊!」幾個女工嚇得尖叫。

  「去辦公樓!那裡是水泥澆築的,最結實!」陳芸大聲指揮著,「都別亂跑!抱團走!!」

  混亂中,雨水傾盆而下。

  整個世界都被白茫茫的水霧吞沒。

  「富貴!富貴呢?!」

  陳芸在黑暗中大喊,聲音被風聲撕扯得支離破碎,那是本能的恐慌。

  下一秒,一隻溫熱、粗糙、大得驚人的手掌,在黑暗中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姐,俺在這。」

  那個憨厚沉穩的聲音,在狂風暴雨中顯得格外讓人安心,就像是定海神針。


  緊接著,另一隻手抓住了王富貴的衣角。是瑟瑟發抖的林小草。

  「去閣樓。」王富貴的聲音很低,但充滿了力量,「俺看過了,那裡窗戶小,最安全。」

  三人跌跌撞撞地爬上了辦公樓頂層的那個小閣樓。

  這裡平時是陳芸堆放雜物和臨時午休的地方,空間狹小,只有十幾平米,堆滿了舊帳本和樣品布料。

  隨著厚重的木門被王富貴用力關上,外面的咆哮聲瞬間被隔絕了大半,變成了一種沉悶的轟鳴,像是在海底。

  黑暗。

  絕對的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的小房間裡,空氣仿佛凝固了。狹小的空間瞬間被三個人的體溫填滿。

  「呼……呼……」

  劇烈運動後的喘息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清晰可聞。

  因為剛才搶險淋了雨,每個人身上都濕漉漉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

  隨著呼吸漸漸平復,一股異樣的氣息開始在密閉的空間裡發酵,升溫。

  那是雨水的腥氣,是陳芸身上那種成熟女人的幽香,是林小草身上淡淡的奶味。

  但最濃烈、最霸道、最無孔不入的,卻是王富貴身上那股剛剛經過極限運動、此刻正肆無忌憚散發著的……雄性熱浪。

  這股味道,像是高度白酒潑在了燒紅的炭上,又像是原始森林裡最野性的麝香。

  在這黑暗、封閉、充滿危險的颱風夜裡,它不僅沒有被稀釋,反而因為剛才的淋雨和體溫升高,變得更加滾燙、更加具有侵略性。

  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這種讓人腿軟的「毒氣」。

  「好……好熱。」

  林小草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軟得像是要把人的骨頭都聽酥了,帶著一絲明顯的顫音。

  黑暗中,不知道是誰的腿碰到了誰的腿。

  滋啦。

  一陣電流般的戰慄,瞬間順著接觸點,竄遍了三人的全身。

  颱風夜。孤男二女。門已反鎖。

  這是一個完美的……荷爾蒙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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