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只有富貴才能守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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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發製衣廠的空地上,一口極不協調的大鐵鍋正冒著滾滾熱氣。

  鍋底柴火燒得噼啪作響,五十斤紅燒肉燉得油亮紅潤,濃烈霸道的肉香硬生生把白石洲那股子潮濕霉味和廉價尾氣味兒,給沖了個一乾二淨。

  「咕咚。」

  光頭強蹲在馬紮上,端著不鏽鋼大碗,喉結像拉風箱一樣劇烈滾動。

  「強哥,咱以前收保費下館子也不少,咋覺得這頓比皇糧還香呢?」阿彪在旁邊饞得直跺腳,一次性筷子頭都快被他咬禿了。

  「懂個屁。」光頭強拿筷子敲了一下阿彪的鋥亮腦門,「以前那錢燙手,吃進嘴裡是提心弔膽的味兒!今兒這叫什麼?這叫『乾淨錢』!這肉里全是咱老爺們勞動的芬芳!」

  「那不就是汗臭味嗎?」

  「滾犢子!吃你的肉!」

  「開飯!」

  陳芸一聲令下。但這群餓狼竟然硬生生忍住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投向最中間那張摺疊桌。

  王富貴面前擺著一個掉了瓷的搪瓷洗臉盆。

  盆里堆著小山一樣的白米飯,澆了整整三勺紅亮湯汁,肥瘦相間的肉塊顫巍巍地堆在尖上。他壓根沒用筷子,直接端起盆,往那張似乎能吞下一頭牛的大嘴裡扒拉。

  「呼哧——呼哧——」

  那聲音不像是吃飯,像是農村秋收時全速運轉的打穀機。

  米飯連帶肉塊,以一種令人驚悚的速度消失。隨著大量碳水和脂肪攝入,他那件緊繃的汗衫下,誇張的肌肉線條仿佛充了氣一般,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散發出一股滿足且令人心安的熱浪。

  直到王富貴打了一個震天響的飽嗝,把比臉還乾淨的盆放回桌上,咧嘴憨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真香!大家都吃啊,看俺幹啥?俺臉上有花?」

  眾人這才如猛虎下山,瘋狂撲向大鍋。

  酒過三巡,肉盡盆干。

  陳芸站在那個裝滿鈔票的蛇皮袋前,拍了拍手。

  「跟著我干有肉吃,絕不畫大餅。」陳芸從袋子裡掏出一沓還帶著體溫的百元大鈔,「今天算首戰告捷,女工每人發兩百大紅包!至於安保組……」

  她看向光頭強那幫人。

  這群平時紋龍畫虎的混混,此刻竟然緊張地搓著手,侷促地低下了頭,像極了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

  「這幫大老爺們,雖然穿針引線的手藝爛得像狗爬,但扛包賣力氣沒偷懶。」陳芸展顏一笑,那種02年港風美人的成熟風韻,讓在場的男人都晃了晃神。

  「這三千是你們的提成,拿去分了。」

  啪的一聲,幾沓紅票子扔進光頭強懷裡。

  空氣安靜了幾秒。

  三千塊,擱在2002年的深圳,那是很多普工半年的工資。光頭強看著手裡沾著些許油污的鈔票,眼眶竟然有點發酸。

  「強哥,你眼睛咋紅了?」阿彪叼著半塊肥肉問。

  「風大!迷了眼!」光頭強背過身狠狠抹了一把臉。這錢拿著踏實,不用怕警笛響,不用怕仇家堵。

  原來,挺直腰杆賺錢,是這種滋味。

  「芸姐大氣!富貴哥牛逼!」

  院子裡歡呼聲震天響。

  ……

  深夜十二點。

  二樓閣樓,昏黃的白熾燈微微搖晃。門窗緊閉,鎖住了屋內那股迅速升溫的燥熱。

  王富貴坐在床邊,只穿了一條寬鬆的大褲衩。經過一晚上的高強度折騰和剛才的暴風吸入,他的體溫飆升。

  他就像個大號的人形暖爐,烤得整個狹小閣樓都暖烘烘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類似於陽光曬過青草的雄性氣息,混雜著淡淡的皂角味,甜膩得讓人發昏。

  「別動。」

  陳芸半跪在床上,兩條修長的腿大膽地岔開在王富貴大腿兩側。她手裡拿著熱毛巾,細緻地擦拭著王富貴胸口濺到的一滴油漬。

  「姐,癢。」王富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緊,渾身肌肉硬得像石頭。

  「癢也忍著。」陳芸媚眼如絲,指尖似有似無地划過他堅硬如鐵的胸肌,感受著指腹傳來的滾燙溫度,「今天你是大功臣。那群女人把你摸了個遍,便宜都讓她們占了,我不得檢查檢查?」


  嘴上說著檢查,身體卻貼得極近,呼吸都噴灑在王富貴滾動的喉結上。

  「咔噠。」

  一聲輕響,林小草鎖上了閣樓的門。

  她拿著那瓶紅花油,一言不發地走到王富貴身後。沒有陳芸那麼大膽的挑逗,但動作更直接。

  冰涼的小手沾滿藥油,貼上了王富貴滾燙的後背。

  「嘶——」王富貴舒服地哼了一聲。

  「那些女人,眼神不正經。」林小草低著頭,小臉紅撲撲的,手上的力道卻加重了幾分,仿佛要把那些女人的視線搓掉,「以後,不許讓她們摸。」

  「那是賣衣服嘛……」王富貴委屈巴巴。

  「賣衣服也不行。」陳芸輕笑,手指點在王富貴鼻尖,「小草說得對,這可是我們的私有財產。以後這活兒,得加錢。」

  兩大美女一前一後,空氣粘稠得仿佛能拉出絲來。

  王富貴夾在中間,雄性生物本能的躁動讓他渾身燥熱難耐,體內的「火」像是有螞蟻在血管里爬。

  就在這種曖昧即將突破臨界點的時候——

  「嘩啦!!」

  一聲刺耳的脆響撕裂了夜色。

  一塊紅色的板磚砸穿窗戶,狠狠砸在縫紉機上,機頭瞬間變形。

  「誰?!」

  陳芸眼中的媚意瞬間切換成冰冷,赤腳衝到窗邊。

  樓下陰影里,幾個騎摩托車的黑影轟著油門叫罵:「也不打聽打聽這白石洲是誰的地盤!敢搶龍哥生意,下次砸的就是腦袋!」

  「嗡——」摩托車咆哮遠去。

  二樓閣樓,死一般的寂靜。

  陳芸看著那台報廢的縫紉機,手死死抓著窗框,指節發白。這不僅是挑釁,這是要斷她們的活路。

  「他們砸壞了啥?」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不再憨厚,帶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壓抑感。

  陳芸回頭,心頭猛地一跳。

  王富貴站在陰影里,雙眼死死盯著那台機器,瞳孔深處折射出一抹幽幽的綠光,像是一頭領地被入侵、徹底被激怒的凶獸。他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種恐怖的威壓感,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那是賺錢用的……」王富貴的聲音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腳步沉重地往門口走,「俺去弄死他們。」

  那種純粹的暴力氣息,太嚇人了。

  「富貴!別去!」

  陳芸想都沒想,直接撲了上去。

  她從正面一把抱住王富貴,雙臂死死箍住他粗壯的脖頸,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他身上。

  柔軟豐腴的身體,毫無保留地撞進那硬邦邦、滾燙的懷抱里。

  「姐?」王富貴渾身一僵,原本要爆發的暴戾動作硬生生停住。

  「別去追,他們有刀,那是飛車黨……」陳芸喘著氣,把臉埋在他滾燙的胸膛上,聲音放軟,帶著一絲顫抖的懇求,「姐怕。富貴,姐怕,你別走。」

  她知道,跟現在的王富貴講道理沒用,只能用這種方式給他「降溫」。

  柔軟的觸感,鼻尖縈繞的女人香氣,像是一道溫柔的枷鎖,瞬間鎖住了那頭即將出籠的野獸。

  王富貴眼裡的綠光閃爍了幾下,慢慢黯淡下來。他有些手足無措地舉著手,不敢推開懷裡的女人,只能笨拙地用大手拍了拍陳芸的後背。

  「姐……姐你不怕。」他聲音悶悶的,恢復了一絲憨氣,「俺不走,俺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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