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陌刀隊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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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號。」

  霍平放下望遠鏡,「張順他們差不多已經過來了」

  三聲尖銳的哨箭劃破硝煙。

  青蛉谷外盤蛇澗,那條被徐自為視為死路的暗河出口突然炸開了。

  暗河出口的水面猛地鼓起一個巨大的水泡,然後轟然碎裂。

  隨後,張順、石稷帶隊,從出口陸續爬了出來。

  剛一出來,他們渾身都濕透了。

  他們一出來,就將木盾豎了起來,遮住了視線,也擋住了各方攻擊。

  同並部和靡笄部還在奮戰,徐自為的親衛則是縮在青岡林。

  盤蛇澗這一塊,反而是三不管地帶。

  徐自為在高處看著這裡,心裡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行,讓人集中起來去打盤蛇澗。」

  徐自為立即下定決心,要調集剩餘人手,全部去攻打盤蛇澗。

  青岡林甚至都放棄了。

  就在徐自為下定決心去打盤蛇澗的時候,盤蛇澗樹立的木盾轟然倒塌。

  徐自為這方的人馬,終於抓住機會,要上前去屠戮。

  然而面對他們的是,一百陌刀隊。

  清一色的步人甲,清一色的陌刀。

  原來剛剛木盾樹立的時間,他們正在加快運輸陌刀和盔甲。

  暗河裡面一百人負責運輸,出口處一百人負責穿戴盔甲。

  時間倉促,二百人無法全部武裝。

  但是一百人,就已經夠了。

  鐵甲在盤蛇澗斑駁的光影中泛著冷冽的暗光。

  甲片疊壓如魚鱗,從頭到膝包裹得嚴嚴實實,甲裙隨著步伐碰撞出整齊的金鐵之聲。

  他們手裡握著的陌刀在陰暗的林子裡閃著寒芒。

  沒有喊殺聲,沒有戰吼,只有齊刷刷的步伐——一下,一下,又一下——像一座正在向你緩緩壓過來的鐵山。

  正在衝鋒的徐自為親衛撞上了這座能夠移動的鐵山,面對他們的是無數重疊的刀影。

  一刀下去,身上只有藤甲、皮甲護體的親兵們,瞬間成為刀下亡魂。

  「進!」

  張順下達命令,他帶領五十人往前推進,然後擺好防禦姿態,舉起盾牌,「守!」

  在張順這五十人守的時候,石稷帶人從他們空隙中往前進。

  一進一守,穩步推進。

  那種鐵血的味道,令人震顫。

  同並部那些夷人獵手放出了箭,竹箭撞在步人甲的甲片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然後彈開、折斷、落在地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留下。

  有人舉起獵刀衝上去,一刀劈在陌刀手的肩甲上,刀刃崩了個缺口,那陌刀手連頭都沒轉,只是反手一刀——連人帶刀,一劈為二。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陌刀隊能夠在西域縱橫無敵。

  同昌的獵隊在一瞬間崩潰了。

  那是箭射不進、刀砍不動、跑也跑不過的鐵人。

  獵手們丟下竹弩往林子裡跑,可林子的出口已經被陌刀隊堵死了。

  霍平帶領靡笄部組成的彈弓隊,把同昌帶隊的同並部夷人最後的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阿莽拿著霍平借給他的舊劍,只覺得一股英雄氣直衝頭頂。

  「靡笄部好男兒,跟我滅了他們,一個不留。」

  阿莽說著一瘸一拐往前衝去。

  青蛉谷的日頭被硝煙遮得昏沉。

  北坡的弩陣還在燃燒,碎裂的弩臂和焦黑的牛筋弦散落在碎石坡上,被炮火翻起的泥土裡半埋著幾面殘破的部落旗幟。

  南坡的青岡林里,同昌部的潰兵像受驚的獸群一樣四處奔突。

  可是他無路可走,西側是張順封死的陌刀手,東側是霍平親率的獵戶隊,唯一通往北坡的退路被炮火炸塌了半邊,碎石堆上還卡著一架被炸飛後扭曲變形的蹶張弩。

  同昌本人被兩個親信架著往林子深處跑,左肩上插著一枚火藥彈的碎片,血順著胳膊肘往下滴。

  他跑得踉踉蹌蹌,嘴裡還在罵。


  他罵徐自為,罵霍平。

  他罵了一路,直到看見前方林隙間站著一個瘸腿青年,罵聲才驟然噎在喉嚨里。

  「阿莽,我們在漢人眼裡都是西南夷,咱們都是夷人。夷人應該要幫助夷人。」

  同昌覥著臉,一邊解釋一邊慢慢向阿莽靠近。

  阿莽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可你為什麼要先幫漢人,還讓我們給他搬弩機。那麼多弩機,可都是我們靡笄部和其他小部落的人去搬的,好處你們拿走了。」

  「不就是一點好處麼,我給。只要你放過我,我回去就把同並部的部落重寶都給你。」

  同昌繼續靠近。

  就在兩人快要碰到一起的時候,同昌暴起。

  只見他手握獵刀,向阿莽砍去。

  然而阿莽早就在等他這一擊,漢劍出鞘,恰好與獵刀碰撞在一起。

  火花四濺。

  阿莽看著光亮如新的漢劍,也不禁感慨一聲:「好劍。」

  繼而,阿莽劍身一挑,划過同昌的喉嚨。

  這位同並部君長,頓時捂住喉嚨,可是鮮血已經從指縫溢出。

  阿莽收劍歸鞘,那兩名同並部的獵人立刻跪在地上求饒。

  阿莽冷眼看著同昌:「你們同並部的重寶,我就自己去拿了。」

  戰場指揮高地,徐自為沒有動。

  他坐在一塊被山洪沖刷得光滑如鏡的青石上,把那柄跟了他幾十年的環首刀橫在膝頭,刀鞘上的磨痕在暮色中泛著暗淡的光。

  他望著谷中還在燃燒的弩陣殘骸,望著青岡林里被重裝陌刀隊碾過的狼藉,望著那片他已經守了多日、此刻卻已崩塌如沙的陣地。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濁氣。

  「這就是天命侯嗎,不愧能長著這樣的臉。」

  徐自為心中覺得苦澀。

  他也明白,為什麼趙破奴等人能夠被霍平給折服。

  這人簡直就是妖孽。

  像這樣的妖孽,幾百年出一個。

  誰能想到他短短几十年的生命中,竟然能碰到第二個。

  「將軍!」

  親兵又催了一聲,「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徐自為撐著刀站起來,環顧四周。

  幾個親兵的臉色比他還白,有人腿肚子在打戰。

  那支重裝陌刀隊碾過青岡林時的畫面還烙在所有人的心裡。

  沒有人能在這樣的畫面面前保持鎮定,包括跟他在多年邊塞的老卒。

  「走。」

  他當機立斷,「走鷹愁崖!」

  只有兩名親兵隨行,其他人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悍不畏死為徐自為爭取時間。

  然而,徐自為沒跑出多遠,在一處亂石灘停下。

  亂石灘的出口處亮起了一排火把,火焰在谷風中不搖不晃,將整片亂石灘照得如同白晝。

  火把下站著十名陌刀手,鐵甲的甲片在火光中泛著冷冽的暗光,陌刀拄地,刀鋒朝前,將唯一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只不過這些人穿的是步人甲,卻不像是霍平帶來的朱霍農莊兵或者輪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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