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人為財死
右谷蠡王打量著霍平：「你一個漢人，會幫我當大單于？」
「漢人怎麼了？」
霍平看著他，「漢人就不能幫你了？輪台的糧食、鐵器、茶葉、絲綢，最關鍵的是我們也有人。我倆聯手，能夠吞了壺衍鞮。到時候，財產我們分，地盤全歸你。而且我們有售後服務。」
「啥叫售後服務？」
右谷蠡王給他說得有點發蒙。
霍平笑著解釋：「殺了壺衍鞮，把你扶上大單于的位置之後，誰要是不服你，我幫你把他打服。不用你出一分錢，我打完之後，報酬我自己去拿。」
右谷蠡王這下子聽明白了：「你是要借著這個旗號，在草原掃蕩？」
這簡直就是引狼入室。
霍平擺了擺手：「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們是維護草原統一和正統。你想要做成事，難道不需要我們的力量？」
右谷蠡王慢慢明白了過來，他反問一句：「天命侯，這也是你幫本王的原因吧，你覺得本王會答應你一切條件。」
霍平淡淡說道：「幫助你，是因為本侯要的不是一時之利，是百年之安。草原、西域、大漢，這片土地，遲早要一統。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或者未來。不是這一代，就是下一代。壺衍鞮沒有這個格局，日逐王老謀深算……唯獨你有這個格局。」
右谷蠡王冷笑一聲：「錯，你選擇本王，是因為壺衍鞮、日逐王還有本王之中，本王最弱。壺衍鞮太強，他當了單于，你睡不安穩。日逐王太精，他當了單于，你玩不過他。只有本王不強不弱，不精不蠢。孤當了單于，草原還會亂。草原亂了，你才能從中取利。」
右谷蠡王盯著霍平的眼睛，目光像刀：「本王說得對嗎？」
霍平靜靜地喝酒，然後嘆息了一聲：「非要把話說這麼明白麼？我們大漢有句話叫作師出有名，咱們圍繞著大局觀去談，不是很好麼？」
「誰跟你大局觀，我看你就想把本王給繞進去。」
右谷蠡王沒好氣道，「你是想要讓本王成為草原的罪人，以後草原子子孫孫都會唾罵本王！」
右谷蠡王怒不可遏，甚至有掀桌子的衝動。
霍平仍然冷靜，就這麼看著他。
右谷蠡王的手按在案上，青筋暴起，卻沒有動作。
霍平問道：「右谷蠡王，你說是當罪人好，還是當死人好？」
此話一出，右谷蠡王的臉上就閃過了複雜的神色。
霍平繼續說道：「我們合作的一切前提，那是你當上大單于，你不願意當大單于？」
右谷蠡王無話可說。
願不願意？
當然願意。
他做夢都想坐上那個位置。
可他知道，坐上那個位置，就要付出代價。
「本王不願意當你的棋子。」
右谷蠡王的聲音很低。
「你不是棋子。」
霍平放下酒碗，「你是盟友。輪台和右谷蠡王部結盟。你幫輪台，輪台幫你。你當單于，輪台認。壺衍鞮打你，輪台出兵。日逐王壓你，輪台出糧。你要鐵器，輪台給鐵器。你要茶葉，輪台給茶葉。你要糧食，輪台給糧食。」
他站起來，走到右谷蠡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本侯只有一個要求。」
「什麼？」
「你當單于之後，十年之內，不犯大漢邊塞。」
右谷蠡王的瞳孔微微收縮。
十年。
又是十年。
壺衍鞮也跟霍平簽過十年之約，可那是在鑽胯下之後簽的，是屈辱的。
他不一樣。
他是被請的。
雖然不應該這麼比較，可是他覺得自己是比壺衍鞮有尊嚴的。
霍平繼續說道：「輪台和匈奴加強交流，我們有強大的技術底蘊，讓你們生活過得更好。到那個時候，你還會是罪人麼？匈奴的後代都會感念你，你讓他們過上了好日子。」
右谷蠡王皺著眉頭，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是他有的選麼？
罪人不罪人的不說，右谷蠡王知道他自己如果不當大單于，必死無疑。
從與輪台結盟開始，他就上了壺衍鞮的必殺名單。
輪台瘟疫期間，他又出兵牽制壺衍鞮。
右谷蠡王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之中，就已經入局太深了。
「你準備怎麼做？」
右谷蠡王發現自己退無可退，於是只能看向霍平。
霍平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就從烏孫開始。」
……
解憂公主站在王帳外的山坡上，望著這片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土地。
她的腹部已經微微隆起，五個多月的身孕讓她整個人豐腴了些，臉頰上也有了血色。
馮嫽站在她身後，手裡捧著一件披風，準備給她披上。
「公主，風大，回去吧。」
解憂公主沒有動。
她望著遠處那些帳篷，望著那些趕著羊群的牧民，望著天邊那一線淡金色的雪山，忽然開口：「馮嫽，你說，這個孩子是男是女？」
馮嫽沉默了片刻，說：「公主希望是男是女？」
解憂淡淡一笑：「哪裡輪到我希望，要看昆彌希望是男孩還是女孩了。」
馮嫽的眼眶微微發紅，她明白這個孩子的意義。
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隊騎兵從赤谷城方向奔來，打頭的是昆彌身邊的近侍，到了山坡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夫人，昆彌請您回去。大巫到了，要在王帳為夫人腹中的王子祈福。」
王子。
這兩個字從近侍嘴裡說出來，分量是不一樣的。
解憂公主的手微微攥緊了披風的邊緣。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山下走去。
腳步很穩，腰挺得很直。
王帳里已經聚了不少人。
翁歸靡坐在主位上，臉色比幾個月前好了些，眼窩沒那麼深了，顴骨也沒那麼突出了。
輪台送來的藥材、茶葉，還有那位朱老先生留下的養生方子，起了作用。
朱老先生在烏孫待的那段時間，翁歸靡的確改變了很多。
有些事情，猶猶豫豫之中，反倒思多傷身。
真正做了決定了，那就不一樣了。
翁歸靡看見解憂公主進來，微微點頭，目光在她腹部停了一瞬。
「今天讓夫人過來，不僅是讓大巫為孩子祈福，也是讓大巫看看，這個孩子怎麼樣。」
翁歸靡淡淡地說道。
解憂公主的目光微微一動，沒有說話。
馮嫽沒想到，一個還沒有出生的孩子，竟然讓大巫去看怎麼樣。
這是不是太兒戲了？
「漢人怎麼了？」
霍平看著他，「漢人就不能幫你了？輪台的糧食、鐵器、茶葉、絲綢，最關鍵的是我們也有人。我倆聯手，能夠吞了壺衍鞮。到時候，財產我們分，地盤全歸你。而且我們有售後服務。」
「啥叫售後服務？」
右谷蠡王給他說得有點發蒙。
霍平笑著解釋：「殺了壺衍鞮，把你扶上大單于的位置之後，誰要是不服你，我幫你把他打服。不用你出一分錢，我打完之後，報酬我自己去拿。」
右谷蠡王這下子聽明白了：「你是要借著這個旗號，在草原掃蕩？」
這簡直就是引狼入室。
霍平擺了擺手：「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們是維護草原統一和正統。你想要做成事，難道不需要我們的力量？」
右谷蠡王慢慢明白了過來，他反問一句：「天命侯，這也是你幫本王的原因吧，你覺得本王會答應你一切條件。」
霍平淡淡說道：「幫助你，是因為本侯要的不是一時之利，是百年之安。草原、西域、大漢，這片土地，遲早要一統。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或者未來。不是這一代，就是下一代。壺衍鞮沒有這個格局，日逐王老謀深算……唯獨你有這個格局。」
右谷蠡王冷笑一聲：「錯，你選擇本王，是因為壺衍鞮、日逐王還有本王之中，本王最弱。壺衍鞮太強，他當了單于，你睡不安穩。日逐王太精，他當了單于，你玩不過他。只有本王不強不弱，不精不蠢。孤當了單于，草原還會亂。草原亂了，你才能從中取利。」
右谷蠡王盯著霍平的眼睛，目光像刀：「本王說得對嗎？」
霍平靜靜地喝酒，然後嘆息了一聲：「非要把話說這麼明白麼？我們大漢有句話叫作師出有名，咱們圍繞著大局觀去談，不是很好麼？」
「誰跟你大局觀，我看你就想把本王給繞進去。」
右谷蠡王沒好氣道，「你是想要讓本王成為草原的罪人，以後草原子子孫孫都會唾罵本王！」
右谷蠡王怒不可遏，甚至有掀桌子的衝動。
霍平仍然冷靜，就這麼看著他。
右谷蠡王的手按在案上，青筋暴起，卻沒有動作。
霍平問道：「右谷蠡王，你說是當罪人好，還是當死人好？」
此話一出，右谷蠡王的臉上就閃過了複雜的神色。
霍平繼續說道：「我們合作的一切前提，那是你當上大單于，你不願意當大單于？」
右谷蠡王無話可說。
願不願意？
當然願意。
他做夢都想坐上那個位置。
可他知道，坐上那個位置，就要付出代價。
「本王不願意當你的棋子。」
右谷蠡王的聲音很低。
「你不是棋子。」
霍平放下酒碗，「你是盟友。輪台和右谷蠡王部結盟。你幫輪台，輪台幫你。你當單于，輪台認。壺衍鞮打你，輪台出兵。日逐王壓你，輪台出糧。你要鐵器，輪台給鐵器。你要茶葉，輪台給茶葉。你要糧食，輪台給糧食。」
他站起來，走到右谷蠡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本侯只有一個要求。」
「什麼？」
「你當單于之後，十年之內，不犯大漢邊塞。」
右谷蠡王的瞳孔微微收縮。
十年。
又是十年。
壺衍鞮也跟霍平簽過十年之約，可那是在鑽胯下之後簽的，是屈辱的。
他不一樣。
他是被請的。
雖然不應該這麼比較，可是他覺得自己是比壺衍鞮有尊嚴的。
霍平繼續說道：「輪台和匈奴加強交流，我們有強大的技術底蘊，讓你們生活過得更好。到那個時候，你還會是罪人麼？匈奴的後代都會感念你，你讓他們過上了好日子。」
右谷蠡王皺著眉頭，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是他有的選麼？
罪人不罪人的不說，右谷蠡王知道他自己如果不當大單于，必死無疑。
從與輪台結盟開始，他就上了壺衍鞮的必殺名單。
輪台瘟疫期間，他又出兵牽制壺衍鞮。
右谷蠡王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之中，就已經入局太深了。
「你準備怎麼做？」
右谷蠡王發現自己退無可退，於是只能看向霍平。
霍平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就從烏孫開始。」
……
解憂公主站在王帳外的山坡上，望著這片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土地。
她的腹部已經微微隆起，五個多月的身孕讓她整個人豐腴了些，臉頰上也有了血色。
馮嫽站在她身後，手裡捧著一件披風，準備給她披上。
「公主，風大，回去吧。」
解憂公主沒有動。
她望著遠處那些帳篷，望著那些趕著羊群的牧民，望著天邊那一線淡金色的雪山，忽然開口：「馮嫽，你說，這個孩子是男是女？」
馮嫽沉默了片刻，說：「公主希望是男是女？」
解憂淡淡一笑：「哪裡輪到我希望，要看昆彌希望是男孩還是女孩了。」
馮嫽的眼眶微微發紅，她明白這個孩子的意義。
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隊騎兵從赤谷城方向奔來，打頭的是昆彌身邊的近侍，到了山坡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夫人，昆彌請您回去。大巫到了，要在王帳為夫人腹中的王子祈福。」
王子。
這兩個字從近侍嘴裡說出來，分量是不一樣的。
解憂公主的手微微攥緊了披風的邊緣。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山下走去。
腳步很穩，腰挺得很直。
王帳里已經聚了不少人。
翁歸靡坐在主位上，臉色比幾個月前好了些，眼窩沒那麼深了，顴骨也沒那麼突出了。
輪台送來的藥材、茶葉，還有那位朱老先生留下的養生方子，起了作用。
朱老先生在烏孫待的那段時間，翁歸靡的確改變了很多。
有些事情，猶猶豫豫之中，反倒思多傷身。
真正做了決定了，那就不一樣了。
翁歸靡看見解憂公主進來，微微點頭，目光在她腹部停了一瞬。
「今天讓夫人過來，不僅是讓大巫為孩子祈福，也是讓大巫看看，這個孩子怎麼樣。」
翁歸靡淡淡地說道。
解憂公主的目光微微一動，沒有說話。
馮嫽沒想到，一個還沒有出生的孩子，竟然讓大巫去看怎麼樣。
這是不是太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