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肝膽俱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霍平剛一出現,一腳就踹在赫連鐵樹胸口。

  赫連鐵樹宛若被一頭高速奔跑的烈馬撞中,身上琉璃打造的部件,瞬間化為粉碎。

  胸甲,也凹下去了一塊。

  赫連鐵樹倒飛撞在另一名悍匪身上,就如同兩顆撞球相撞一樣,那人倒飛回了石稷帶領的軍刺隊。

  數根軍刺狠狠扎在他身上,將這名悍匪紮成了刺蝟。

  還有剩下的一名,被張順等人拖了回去。

  陌刀的尾部裝有鐵鑽,那個悍匪被拖回去,一頓猛砸。

  很快鐵甲都要給干報廢了。

  還是張順眼看人已經不行了,趕忙喊道:「別砸了,這鐵甲還有用。」

  赫連鐵樹知道大敗了,他怒視著將自己踹飛的那個人。

  他勉強還能站起來,還有再戰之力。

  今天他就是死,也要帶走一個。

  此刻石殿火光沖天,讓附近宛若白天。

  赫連鐵樹終於看到,這個人的臉。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赫連鐵樹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見了那張臉。

  劍眉斜飛,鼻樑高挺,下頜的線條像刀削一樣鋒利。

  而這張臉,無數次出現在他噩夢中。

  那是三十年前,這張臉的主人曾率領一萬精騎,轉戰六天,急行軍一千多里,繳獲了休屠王的祭天金人,重創休屠王與渾邪王的部隊,斬殺匈奴折蘭王、盧侯王,俘虜渾邪王子及相國、都尉等。

  他在萬軍之中見過這張臉,從此以後,這張臉就是他的噩夢。

  後來,同年夏,這張臉的主人發動第二次河西之戰,孤軍深入,越過居延海,攻抵祁連山,俘獲單于單桓、酋塗王,斬首三萬二百級,生擒匈奴五王,使匈奴實力遭受極大打擊。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人能夠做到這樣。

  不都說他們匈奴人是長生天庇佑的麼,怎麼長生天不管管這個傢伙?

  從來都是羊的漢人,在這個瘋狂傢伙的帶領下,變成了一條條猛虎。

  兩次戰敗之後,匈奴單于伊稚斜因渾邪王、休屠王居西方為漢所殺虜數萬人,欲召誅之。

  渾邪王與休屠王恐,謀降漢,又是這張臉的主人負責接收。

  結果休屠王半路反悔,被渾邪王所殺。

  正當匈奴騷亂的時候,又是這張臉的主人,帶人斬殺八千人,穩住局面。

  赫連鐵樹隱姓埋名,帶人逃到了那裡。

  三十年過去了,那張臉,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而現在這張臉,真實出現了!

  「霍……霍……」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石摩擦,喉嚨里發出一陣「嗬嗬」的怪聲,像是有東西卡在裡面。

  他張著嘴,想喊什麼,卻只吐出一口黑血,然後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石板上。

  不動了。

  殿前死寂。

  生還的馬賊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沒有人知道赫連鐵樹看見了什麼,只知道他死了,被一張臉嚇死了。

  霍平走到赫連鐵樹的屍體前,低頭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那張扭曲的臉上,眼睛還睜著,瞳孔里映著火光,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可怕的東西。

  霍平也納悶,這好端端怎麼就嘎了?

  我長得很可怕?

  「將俘虜全部收攏,告訴他們,想要活命,就作為先鋒衝殺下去。」

  霍平對這些馬賊無論漢胡,都沒有絲毫同情,讓他們作為炮灰殺下山。

  能活命算你運氣好,活不下去,那就是命該如此了。

  那一夜,黑風谷火光沖天。

  消息瘋狂的向四面八方而去。

  ……

  扜彌國邊境,是一片開闊的戈壁。

  遠處是連綿的沙丘,近處是龜裂的河床,幾株枯死的胡楊樹歪歪斜斜地立著,枝丫像無數隻伸向天空的手。


  商隊滅了黑風谷之後,壯大了不少。

  黑風谷所有物資,全部進入了商隊的口袋。

  走了黑風谷的捷徑,商隊從精絕出發,走了七日,終於到了這裡。

  張駿騎在馬上,手搭涼棚往遠處望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侯爺,前面有人。」

  霍平勒住馬。

  他順著張駿手指的方向望去,戈壁盡頭,黑壓壓站著一片人。

  不是馬賊,那些人穿著各色袍子,有的裹頭,有的束髮,有的戴著高高的尖頂帽。

  隊伍前面豎著幾面旗,顏色各異,圖案不同,在風中獵獵作響。

  「是各國的人。」

  張駿的聲音發緊,「扜彌、渠勒、皮山……還有精絕。」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至少五六國。」

  這麼多小國派人在這裡,頗有一種決戰的架勢。

  劉徹在旁邊看了,都眯起了眼睛。

  這些小國的裝束他也認識一些,不過他上次見的時候,這些小國之人都跪地行禮,所以看得不仔細。

  這一次,算是飽眼福了。

  霍平沒有說話。

  他眯著眼,望著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那些人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堵沉默的牆。

  戈壁上的風很大,吹得那些旗幟噼啪作響,也吹得那些人的袍子獵獵翻飛。

  張順策馬上來,手按刀柄:「侯爺,要不要列陣?」

  霍平搖了搖頭。

  他翻身下馬,整了整衣甲,把陌刀掛在馬鞍上,只佩了一柄尋常的環首刀。

  「走,去看看。」

  霍平與張順二人,大步向多國聯盟走去。

  霍平在前,張順稍後,手按刀柄,隨身護衛。

  宛若閒庭散步,霍平根本沒有把對方那麼多人當一回事。

  等到兩人走到雙方中間位置,張順吼道:「天命侯在此!」

  對面多國聯盟頓時騷動起來。

  人群分開,一個人走出來。

  那人穿著精絕王族的袍子,頭上戴著高高的王冠,赤著腳,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身後跟著兩個侍從,一個牽著一隻羊,一個抱著一捆茅草。

  三人走到霍平面前百步之外,停了下來。

  精絕王脫了袍子,露出上身。

  他把雙手綁在背後,從左肩到右肋,斜挎著一根麻繩,繩頭拖在地上。

  然後他彎下腰,左手牽羊,右手執茅,雙膝跪地,一步一步往前挪。

  戈壁上的石子硌在膝蓋上,磨破了皮,血滲出來,染紅了地上的沙土。

  他一聲不吭,就那麼跪著,一步一步,挪到霍平面前。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沙土,額頭上磕破了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罪人精絕之主,前來請罪。」

  饒是張順看到這個情況,也不由大為吃驚。

  這是牽羊禮!

  亡國之君向勝利者投降的禮節。

  肉袒面縛,左牽羊,右把茅,表示臣服,表示任憑處置。

  可精絕王不是亡國之君,他是擔心王國,前來賠罪的,而且賠罪的規格極高。

  而且精絕王這麼一跪,眾人明白,這些人不是來打仗的,是來求饒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