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化腐朽為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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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平怎麼看不出來,精絕國打的算盤。

  所以,他婉拒了。

  然而另一個聲音響起

  「精絕小國參與這等事,老朽還真沒想到。你們的膽子,是有多肥?」

  使者聽到聲音轉頭,看見一位老者放下茶碗,慢慢站起身。

  那人穿著半舊的深衣,臉上皺紋深刻,看著像個尋常的富家翁。

  可他一站起來,使者忽然覺得帳中的空氣都變了。

  劉徹走到使者面前,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精絕王請侯爺的商隊去王城,是請,還是拿?」

  使者的臉色變了。「老先生何出此言?我國王上一片誠心——」

  「誠心?」

  劉徹笑了。

  這等把戲在劉徹眼裡,簡直可笑。

  劉徹笑容很淡,卻讓使者後背一涼。

  「精絕王若真有誠心,為何不來?為何只派你來?為何只說『庇護』,不提出兵?」

  劉徹接連問道。

  隨著劉徹的話,帳中其他人立刻明白過來,精絕國包藏的禍心。

  張順、石稷等人,臉色鐵青。

  他們之前還奇怪,為什麼精絕國如此忠心,侯爺對他們態度不冷不熱。

  現在才明白,這精絕國是打他們這支人馬的主意。

  明面上說是庇護,讓他們去王城。

  實際上可能只是拿商隊當擋箭牌。

  黑風谷的人來了,商隊在前面頂著,他在後面看著。

  打贏了,他得個『相助』的名聲。

  打輸了,就把商隊交出去,黑風谷的人一走,他還是他的國王。

  這種行為,簡直可恥。

  使者說不出話來。

  劉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回去告訴你家國王——天命侯奉大漢天子之命西行通商,所到之處,諸國當以禮相待,以兵相護。這是規矩,也是本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精絕若願出兵出糧,助天命侯平了黑風谷,那是功勞,侯爺自會向朝廷奏報。若不願——那就守好自己的城,等我們騰出手,你們好自為之。」

  使者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徹沒有給他機會。

  直接讓他們滾了。

  而且還替霍平下了戰書。

  使者知道他們惹禍了,踉蹌著退後兩步,轉身就跑。

  跑得太急,在帳門口絆了一下,差點摔個跟頭。

  隨從們跟著他,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谷口。

  帳中安靜下來。

  霍平坐在案前,看著那張地圖,沒有動。

  劉徹端起茶碗,飲了一口,慢悠悠道:「要儘快做決斷了,現在你四面八方都是敵人。」

  黑風谷強敵在前,精絕國這些包藏禍心的小國在周圍盯著。

  商隊可以說,危在旦夕。

  霍平也不顯得著急,反而問道:「你說,精絕王現在在想什麼?」

  劉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在想,這個天命侯,怎麼不上當。」

  霍平點點頭:「那就讓他想。等他再來的時候,就不是出兵出糧的事了。」

  劉徹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讚許。

  「好。」

  他說,「老夫陪你等。」

  「張順!天路準備如何了?」

  霍平出聲詢問。

  張順立刻上前抱拳:「稟告侯爺,兄弟們早就等著了。」

  霍平點了點頭:「聽說黑風谷夜夜笙歌,已經大宴三日了。正好嘴巴淡出鳥了,今晚我們去吃席!」

  「喏!」

  張順激動地回應。

  ……

  黑風谷中燈火通明,酒氣熏天。

  兩千多馬賊把半山腰的石殿圍得水泄不通,篝火一堆連著一堆,烤全羊的油脂滴進火里,噼啪作響。


  赫連鐵樹站在石殿前的台階上,二百名馬賊身穿全新甲冑。

  甲冑之上多處有琉璃鏡作為防禦,在燈光下光彩奪目。

  「大首領,得此戰甲,黑風谷精銳簡直就是天兵天將。」

  有人大聲恭維道。

  「壯哉壯哉,黑風谷依靠這二百甲,可縱橫西域。」

  「黑風谷,堪稱西域三十六國之外第三十七國。」

  眾人都沒有想到,赫連鐵樹竟然能搞到二百副戰甲。

  而且戰甲精良程度,甚至遠超大漢精銳。

  所有人對此戰的信心,高度暴漲。

  赫連鐵樹也是得意非凡,他端著酒:「諸位,今夜喝個痛快。」

  殿中酒碗相撞,笑聲罵聲混成一片。

  就連山谷關卡處,一些喝不到酒的馬賊也是在打盹。

  這個地方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所以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人敢上山。

  卻沒有人注意到,絕壁上有什麼東西在動。

  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那片陡峭的崖壁上。

  石壁幾乎是垂直的,表面風化嚴重,布滿裂紋和凹坑。

  一隻手從下方伸上來,五指摳住一道石縫,手指粗糲,骨節突出,指甲縫裡全是碎石屑。

  那隻手試了試承重,然後猛地發力,一個人影翻上來,貼在崖壁上,像一隻壁虎。

  霍平沒有急著往上爬。

  他停在那裡,等身後的人跟上來。

  繩索繃緊了,又鬆開,繃緊,又鬆開。

  繩索的那一端,繫著五十個人。五十個人用一根繩索綁在一起,像一串螞蟻,無聲無息地貼在絕壁上。

  每個人腰間都掛著一隻小鐵錘和一袋鐵釘,每爬幾步,就停下來,在岩縫裡釘一枚鐵釘。

  鐵釘露出的部分繫著繩索,既是保險,也是給後面的人留的路。

  這便是霍平所說的「天路」。

  世上本無路,走的人多了,那就有了路。

  面對這個絕壁的時候,霍平想到的就是那些極限運動攀岩者。

  所以他就設計了這條路,不過想要向上攀爬,對於手指力量要求極高。

  好在霍平的力量點全滿,可以說身上任何一個部位,都如同千錘百鍊過一樣。

  他打頭陣,所有人通過繩索相連,便是絕壁也能走出一條路來。

  風從谷底灌上來,嗚咽著掠過石縫。

  繩索在風中搖晃,有人腳下打滑,整個人懸在半空,死死抓住繩索,晃了好幾晃才穩住。

  他咬緊牙關,一聲沒吭。前面的人停下來等,等繩索不再晃了,才繼續往上爬。

  霍平的手探到了一塊突出的岩石。

  他抓住,借力翻上去,蹲在一個僅容半個人的石台上,從腰間摸出一隻小陶罐。

  罐口用蠟封著,裡面是他調配的夜光粉——海邊漁民用來引魚的磷粉,磨碎了和在松脂里,能亮一整夜。

  他用指甲挑了一點,抹在身下的石壁上。

  那一點微光,在黑暗中幽幽地亮著,像一隻螢火蟲。

  後面的人看見那點亮光,就知道該往哪裡爬。

  一個。

  兩個。

  三個。

  五十個人,一根繩索,一罐夜光粉,在百丈絕壁上,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霍平又上了一段。

  他的手探到了崖頂。

  他停下來,側耳聽了聽。

  上面沒有聲音,只有風在嗚咽。

  他慢慢探出頭去。

  崖頂是一片平坦的岩石,幾十步外,就是黑風騎的一處營地。

  篝火在燒,人影晃動,酒氣順著風飄過來,濃得嗆人。

  霍平沒有急著上去。

  他趴在那裡,等了很久,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邊,才翻身躍上崖頂。

  他把繩索系在一塊巨石上,垂下去,然後從背上卸下一捆繩索,開始做繩梯。

  一節,一節,又一節。

  他的手很快,鐵釘在岩石上敲出細微的聲響,被風吞沒,什麼也聽不見。

  繩梯做完,他垂下去,下面的人一個接一個爬上來。

  五十個人,無聲無息地翻上崖頂,趴在地上,像一群蟄伏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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