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一力破十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霍平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到哭聲稍歇,他緩緩站起身。

  「都起來。」

  婦人們跪著不動,只是哭。

  霍平走過去:「大嫂,本侯問你一句話。」

  那婦人渾身一抖,顫聲道:「侯爺……您問……」

  霍平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們哭,是因為怕。怕什麼?怕本侯把你們的家底掏空,怕你們一家老小往後沒飯吃,怕這一場豪賭,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對不對?」

  婦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身後那幾個婦人更是把頭埋得更低,大氣都不敢出。

  她們擔心的就是這個,可是又怕承認之後,得罪了霍平。

  畢竟霍平先後剷除了兩大豪族,手段那是相當兇殘。

  她們只能賣慘。

  許文急了,上前一步:「侯爺,她們婦人不懂事,您別……」

  霍平抬手止住他。

  他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讓許文心裡一松。

  「大嫂。」

  霍平站起身,負手而立,「本侯問你,你覺得去西域,最危險的是什麼?」

  那婦人愣了一愣,囁嚅道:「小的……小的聽人說,西域路上有馬賊,有匈奴人,匈奴人吃人不吐骨頭……去了就回不來……」

  霍平點點頭:

  「你說得對。馬賊、匈奴,確實危險。但本侯問你——這些東西,可怕嗎?」

  婦人不知該如何回答。

  霍平轉過頭,看向許文,看向那些小地主。

  「你們呢?你們也覺得可怕?」

  沒有人敢回答。

  但他們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哪怕漠北之戰後,漢民族脊樑挺起來了。

  甚至後面有一漢當五胡的說法,不過這個胡說的是烏孫、樓蘭那樣的胡人。

  匈奴人的威懾力,一直都在。

  霍平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不是輕蔑,不是嘲諷,而是一種……篤定。

  「你們怕馬賊,怕匈奴。這些,本侯都明白,也非常理解。」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東西,歸根結底,是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

  霍平一字一頓:「是武力。」

  「馬賊靠什麼搶?靠刀。匈奴靠什麼殺?靠弓。西域胡人靠什麼欺壓漢商?靠人多勢眾。這些東西,說到底,就是五個字——誰的拳頭硬。」

  堂中安靜下來。

  霍平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本侯去西域,最不怕的,就是比拳頭硬。」

  他走到門口,推開大門。

  陽光湧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都出來。本侯讓你們看看,屯田莊的拳頭,有多硬。」

  眾人湧出議事堂,在院子裡站定。

  霍平站在台階上,朝張順點了點頭。

  張順會意,大步走到院中,深吸一口氣,猛地喝道:「屯田莊護衛隊——集合!」

  聲音如炸雷一般,在院子裡炸開。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

  一隊莊戶從側門入場。

  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看到是兩種甲冑。

  一種胸前和背後各有兩個橢圓形金屬護片,打磨光滑如鏡,陽光下反光炫目。

  另一種由上千片甲葉精密編綴而成。

  這兩種甲冑一種就是唐朝的明光鎧,另一種則是宋代步人甲。

  明光鎧是唐代「十三鎧之首」,《唐六典》明確記載其為「大唐第一甲」。

  用一句話就能證明其影響力,經常去寺廟的肯定看過「四大天王」。

  他們四個身上穿著的,就是明光鎧。


  說一句神裝,也不為過。

  至於步人甲,作為步兵也絕對是神裝了。

  宋朝缺騎兵,裝配步人甲之後,使步兵能正面抗衡重甲騎兵,支撐南宋抵抗蒙古五十餘年。

  這兩大神裝一出,哪怕是再普通的人,也能感受到這兩套鐵甲的魅力和可怕。

  這些人列為兩個方陣,步伐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這正是走正步,一排人宛若一個人。

  眾人從未見過這樣的步伐。

  那些莊戶踢起正步時,腿抬得一般高,腳底板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不是一個人,是二十個人同時砸下去,那聲音震得所有人心口發顫。

  他們的手臂擺到同一位置,頭昂得一般齊,目光直視前方,像一群不會眨眼的石像。

  更可怕的是那種沉默。

  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東張西望,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

  那沉默里透出的力量,讓旁觀者脊背一陣陣發涼——這不是人,這是刀,是矛,是那些被霍平收來的廢鐵煉成的好鐵,冷硬、鋒利、無可阻擋。

  每一步落地,都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一、二、一!」

  「一、二、一!」

  口令聲低沉有力,二十個人的步伐,愣是走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許文的妻子站在人群里,眼睛都看直了。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縣卒巡邏,見過郡兵路過,卻從沒見過這樣的隊伍。

  一隊人如同一個人,又如同一座移動的山。

  隊伍在院中繞行一周,最後在台階前列隊站定。

  二十個人站成一排,挺胸抬頭,紋絲不動,像二十尊雕像。

  霍平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第二批人跑步入場。

  眾人剛從那令人窒息的步伐中緩過一口氣,就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釘在原地。

  三十個莊戶身穿棉甲散開成三排,彼此間隔三步,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彎腰、取彈、上弦、舉弓,一氣呵成,沒有一句廢話。

  那種整齊不是擺出來看的,是千百次練出來的本能。

  「前方三十步,敵群——放!」

  為首那人一聲暴喝。

  「嗖嗖嗖——!」

  鐵丸破空的聲音尖厲刺耳,像是無數隻馬蜂同時振翅。

  許文等人下意識捂住耳朵,眼睛卻死死盯著那些靶子——

  「噗!噗!噗!」

  最前面那排木偶人的頭顱齊齊炸開,木屑紛飛。

  「第二組,上前——放!」

  不等她反應,第二排莊戶已經踏前三步,手中彈弓再次揚起。

  又是一陣暴雨般的鐵丸飛出,這次瞄準的是胸腹——

  「嘭!嘭!嘭!」

  那些木偶人的胸口被洞穿,拳頭大的窟窿觸目驚心。

  「第三組——放!」

  第三排的彈弓卻壓低了角度,鐵丸貼著地面飛出,精準擊中木偶人的膝蓋和腳踝。

  那些木偶人「咔嚓」斷裂,齊刷刷矮了半截。

  許文妻子的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她身邊的幾個婦人,更是嚇得抱成一團,渾身發抖。

  那種肅殺之氣,令人膽戰心驚。

  那三十個莊戶卻沒有停。

  他們迅速變換隊形——三排變成兩列,一列蹲下,一列站立,交替射擊。

  鐵丸如雨,沒有一刻停歇。

  有人在換彈的時候模仿被「擊中」,他悶哼一聲,其他人立刻替補,繼續完成動作。

  沒有人停下。

  沒有人喊疼。

  沒有人回頭。

  那種沉默的、近乎冷酷的執行力,比那些炸開的木偶人更讓所有人膽寒。

  「停!」

  一聲令下。

  三十個人同時收弓,立定。

  院中一片死寂。

  只有木屑還在緩緩飄落。

  哪怕只是模仿演習,可是給所有人的感覺是,剛剛仿佛看到了一場正面戰爭。

  那些重裝的莊戶,與敵軍力量正面交鋒。

  那些手持彈弓的莊戶,則是接連不斷地迅猛打擊。

  雙方配合,如果再加上騎兵……

  這樣精銳之師,天下有何人能擋?

  更難得的是,這些莊戶的眼中有殺氣,更有信仰。

  他們本就是朝不保夕的流民,是天命侯給了他們舒適的生活,讓他們家人有了未來,讓他們孩子能讀上書。

  他們就是天命侯的刀!

  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甚至讓一些人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文妻子,也是其中一員。

  「大嫂,你現在還覺得,本侯去西域,會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婦人拼命搖頭,眼淚又涌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害怕,是激動。

  就連她一個女人,也想直呼一聲!壯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