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地牢死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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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卜陀安排的訓練場在軍營西側,一片用木樁和麻繩圈出的沙地。

  三日來,已有六十多名武士在此被霍平放倒。

  此刻,沙地上又躺倒三個。

  霍平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看著周圍那些或敬畏或恐懼的臉,搖了搖頭:「若都是這般水準,大賽不必去了。」

  教頭烏溫臉色鐵青,他是須卜陀麾下老將,訓練摔跤手十五年,從未見過這般情景。

  霍平不懂任何草原摔跤的技法、步法、鎖技,他純粹靠硬得嚇人的筋骨以及那股不合常理的巨力。

  任你技法精妙,他總能在被制住前的一瞬掙脫,然後用最直接的方式將人摜倒在地。

  「霍先生……」

  烏溫硬著頭皮上前,「摔跤非只憑力氣,大賽規則複雜,需三人組隊,輪番出戰,還有器械場、混戰場……」

  他想要介紹規則,意思是不能光找力氣大的。

  「規則我已經明白了,所以我需要能配合的隊友。」

  霍平打斷他,「至少要能在我手下撐過三招,看懂我的意圖。現在除了阿赫鐵,還有誰?」

  場邊一片沉默。

  阿赫鐵從人群中走出,左臂還纏著布帶,那是三日前與霍平試手時被震傷了筋。

  他沉聲道:「先生,軍中好手就這些了。其餘人……確實接不住您一招。」

  霍平皺眉,看向場邊監督的呼延云:「居次,若湊不齊三人,按規矩可否棄權?」

  呼延雲臉色也不好看。

  她本意是推霍平出去,讓他無暇顧及工坊,這樣一來強行逼著他交出技術。

  畢竟霍平這幾項技術放在一起,隨便一樣都是能夠帶來豐厚利潤的。

  這樣的技術,呼延雲不掌握在自己手裡,她睡覺都睡不安。

  她的心態就像相聲中「于謙的父親」,撿不到錢就等於自己丟的。

  她是搶不到,就當自己丟的。

  可是現在,霍平倒是願意比賽,卻沒有人能夠跟他比試。

  呼延雲深吸一口氣,臉色平靜:「大賽確需三人。棄權可以,但我們帝國顏面何存?」

  「那就找能打的人來。」

  霍平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否則,我明日便回工坊。製糖進度已耽擱了,不能再拖。」

  他轉身欲走。

  「等等。」

  呼延雲叫住他,與烏溫交換眼神後,冷聲道,「我讓輔國侯繼續找。三日內,給你湊齊隊伍。」

  霍平不置可否。

  ……

  須卜陀聽完阿赫鐵的匯報,在帳中踱步良久。

  「軍中真的沒人了?」

  「能打的都試過了。」

  阿赫鐵單膝跪地,「霍先生那種打法……不像摔跤,像山崩。沒練過專門應對的路數,上去就是送啊。」

  阿赫鐵都覺得憋屈,這完全不是人。

  須卜陀摩挲著下巴上的虬髯,眼中閃過掙扎。

  摔跤大賽對他意義重大,奪冠對他而言是一份榮耀。

  同時,讓霍平自顧不暇,從而交出製糖、製冰等技術,這更是關鍵中的關鍵。

  現在隊伍組不起來,一切都要落空了。

  須卜陀為難:「我現在到哪再去找高手?」

  正說著,阿赫鐵欲言又止。

  「有什麼就說,我讓你在我身邊歷練,而不是將你完全當作侍衛。只要你有智慧,也可以當我軍師!」

  須卜陀看他樣子,忍不住說道。

  阿赫鐵不僅是他的近衛,更是他的侄子。

  是真正的自己人。

  所以說,兩人之間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阿赫鐵聞言,這才勸道:「冬都裡面能找的人都找了,但是地牢裡面不是還有一些準備祭天的俘虜,他們之中說不定有好手。」

  須卜陀一怔,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這批俘虜事關重大,如果放出去,那後果不堪設想。」


  哪怕是老奸巨猾的須卜陀,想到地牢裡面關押的人,都露出了濃濃的謹慎和警惕。

  這些人必須全部祭天,哪怕走漏了一點風聲,樓蘭根本無法承擔這後果。

  若真是重複十多年前那一幕,樓蘭還能不能在地圖上存在都難說。

  阿赫鐵苦笑:「如果不動這些人,那就真的無人可用。其實我也能看出來,天人並不想參賽,他只是被架著而已。現在有這個藉口,他肯定回到工坊。製糖技術我們到現在還沒拿到,錯失這個機會,很有可能再也拿不到製糖技術了。

  動這批俘虜固然有風險,可是風險再大,那也是樓蘭的風險。沒有這個製糖技術,損失是叔叔您的損失。」

  提到霍平製作的飴糖,須卜陀也是臉上露出了掙扎。

  須卜陀清楚地知道,誰掌握這項技術,誰就能富可敵國。

  不過事關重大,阿赫鐵也只敢提議,不敢多言。

  須卜陀來回踱步,內心也是焦灼萬分。

  這要是換個普通人,早就嚴刑拷打,把技術逼出來了。

  偏偏這傢伙武力值不低,真要抓他,被他給跑了,大家竹籃打水一場空。

  更何況,須卜陀自己都不願意承認,他對這個天人,莫名有些畏懼。

  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看他那張臉,都有種莫名被壓制的感覺。

  如果能不動粗,他是不願意動粗的。

  他也安慰自己,一點一點地往外掏,才能掏得乾淨,不能殺雞取卵。

  再加上匈奴虎視眈眈,他們想要,自己也想要,雙方掣肘之下,就如同架住了。

  畢竟,匈奴肯定不會將這個技術相讓,雙方沒有合作的空間。

  能夠爭取到現在的公平競爭,已經很不容易了。

  想到這裡,須卜陀咬牙道:「給我分批從地牢調人,這些人全部都要看住了。但凡有一絲異動,立馬斬殺!」

  終究是財帛動人心。

  從須卜陀動念的那一刻,就意味著他肯定會動心。

  阿赫鐵聞言,精神一振,立刻帶人去地牢提人。

  阿赫鐵想得沒有那麼多,製糖術不是他能夠掌握的。

  他想要的還是在大典上挫敗各國精銳,通過展示樓蘭國雄威,達到自己名利雙收的目的。

  所以阿赫鐵馬不停蹄地來到了地牢。

  樓蘭國的地牢是在城外隱蔽處,一般人並不知道這裡。

  他們在這個地方深挖地下牢獄,用胡墼(jǐ)(夯土製成的方形土坯)砌牆隔熱。

  內部分為不同小間,關押不同的犯人。

  每個小間空間狹小,給人一種極致的壓迫感。

  阿赫鐵一一走過,挑選強壯的犯人。

  直到走到一個漢匈混血兒面前的時候,阿赫鐵眼前一亮。

  此人身形極高,幾乎比常人高出大半個頭,肩背寬厚如山,頭髮蜷曲,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若有若無的壓力。

  「你叫什麼名字?」

  阿赫鐵看著這個人用匈奴語問道。

  阿赫鐵看中他,還是看中了他混血的身份。

  畢竟這裡面還有一些漢人,看起來也非常精壯,只是漢人放出去極有可能出現不可控的情況。

  這個漢匈混血的傢伙,倒是沒有那麼多的危險。

  犯人目光淡漠地看向阿赫鐵,並沒有說話。

  「回答我,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否則,你下場就是成為祭品!」

  阿赫鐵再度逼問。

  犯人緩緩用匈奴語回答:「我叫石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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