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做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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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徹仍然穩坐在那:「應當是誤會,把大巫請下去吧。」

  誤會?

  霍平皺起眉頭,他感覺剛剛那傢伙分明是想要砍自己。

  更何況喊自己邪祟,顯然不是節目效果。

  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快,只怕給他一劍捅死了。

  不過霍平也明白,這些巫師在這個時代的地位比較高。

  所以人家,肯定向著巫師。

  自己就連門客都不算。

  沒有因此追究自己,也算不錯了。

  所以霍平只能抱了抱拳,然後坐了回去。

  劉徹這才舉杯:「霍先生,手下人多有冒犯。」

  吃著人家的飯,霍平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強笑一聲:「朱家主客氣了,我也有點過激。」

  這事也只能這麼揭過去了。

  金日磾立刻緩和氣氛,敬霍平酒。

  幾杯酒下肚,霍平的神情也放鬆了下來。

  這葡萄酒度數不高,可是一杯一杯的,還有點上頭。

  看到劉徹遲遲沒有其他行動,金日磾也只能主動與霍平交流。

  金日磾緩緩開口:「霍先生,我觀你相貌不凡,身手也不錯,為何不去報效朝廷。我有一些關係,能夠舉薦你為官。」

  「當官?」

  霍平一聽,連忙搖頭,「不行不行。」

  金日磾沒想到霍平拒絕這麼幹脆:「霍先生年紀輕輕,難道不想著封侯拜相,光耀門楣?」

  霍平擺了擺手:「倒霉的都是封侯拜相的,當今陛下什麼德性,難道你們不知道?當官有生命危險。」

  此話一出,金日磾臉色古怪至極。

  他忍不住看向了劉徹。

  劉徹臉色有點黑,不過還是語氣平靜地開口:「當今陛下什麼德性,霍先生給我們解解惑?」

  霍平有些狐疑看向劉徹:「朱家主,您是官?」

  劉徹笑著搖了搖頭。

  「那您是商?」

  霍平繼續問道。

  劉徹再度搖了搖頭:「不是官更不是商,祖宗傳了一些土地,現在越來越多,日子好過了一點。」

  大地主啊!

  霍平這才鬆了一口氣:「地主好,不過也別做得太大,差不多就行了。就您這個日子,我覺得很好了。當今陛下武功蓋世,內強皇權,外服四夷,堪稱千古一帝。

  但是在這個時代,咱們普通人是不幸的。老百姓吃不飽飯,家破人亡都是常有的事情。當了官,要是做得不好,哪天被砍頭也很正常。做得好了,也沒啥好果子吃。他老人家手下的丞相,有幾個壽終正寢的?」

  霍平所言都是歷史書上的記載,十三任丞相,三個自殺的,三個被殺的。

  可以說被罷免的都算善終。

  金日磾反應很激烈:「瞎說,我朝獨尊儒術,內施仁政。哪有做好的官員無辜被殺的情況?」

  劉徹緩緩飲酒,也不說話。

  霍平冷笑一聲,大手一擺:「誰說我朝獨尊儒術,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雜之。而且咱們陛下乃是權術集大成者,深諳『用貪官,棄貪官』之道。」

  用貪官,棄貪官?

  六個字說出來,金日磾感覺不可思議,不解地問道:「什麼叫用貪官?難道我朝全是貪官?」

  霍平所說這六個字,乃是北周開國者宇文泰跟大臣蘇綽對話所說。

  一些人開玩笑,又稱蘇綽定律。

  北周在漢之後,他們自然不知道。

  霍平給金日磾解釋:「作為國主,大臣們的忠心是第一位的。臣忠則君安,君安則國安。想讓人死心塌地跟隨,必須給人家好處。官多錢少怎麼辦?給他們權利,讓他們以權謀私。權力是君主給的,貪官們自然會維護君主。」

  金日磾聞言皺眉呵斥:「簡直是荒謬,按你這麼說,既然用貪官,為什麼又要反貪?」

  霍平不慌不忙:「貪官必用,又必反,此乃權術的奧妙所在。天下沒有不貪的官,官不怕貪,怕他不忠。以反貪為名除去異己,內可安枕,外可得民心,何樂而不為。這是其一。


  其二,官員只要貪,把柄就在君王的手裡。君王有把柄,貪官們就害怕,越害怕越忠心。所以說,反貪是馭官之道。不用貪官,何來反貪?如果國內清一色清官,君就危險了。」

  一番話說得金日磾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駁。

  金日磾反問:「用清官怎麼會危險?」

  霍平:「清官自恃清廉,不聽話,君主怎麼罷免?棄清官,百姓不高興,百姓不高興就有怨氣,百姓有怨氣國必危亡。所以,清官不可用。」

  金日磾已經慢慢理解了他的邏輯:「那我再問你,清官激起民怨不可用,那如果所用貪官激起民怨怎麼辦?」

  霍平道:「發文即可。一而再,再而三,做出憤怒之狀,不斷強調不許貪,使全國上下都知道您恨貪官入骨髓,使老百姓都以為英明之主,貪官是罪惡之源。

  國之不國,非君之罪,乃貪官的罪過,民怨就可以消啦。如果有大貪,民憤極大,怎麼辦呢?」

  霍平自問自答:「抄其家,沒其財。民怨平息,老百姓會歌頌您。簡而言之,用貪官換忠心,反貪官除異己,殺大貪平民憤,沒收貪官們的財產充實國庫,此乃千古帝王之術。」

  「所以官不能當,要不然當清官不被重視,要不然當貪官早晚被殺。」

  此話一出,劉徹、金日磾皆沒了聲音。

  金日磾是恐懼,這番荒謬言論,讓他發自內心感到恐懼。

  他不敢聽,更加不敢去想。

  身子竟然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甚至不敢去看劉徹,生怕看到這位君王的滔天憤怒。

  霍平自顧自飲酒,只有這樣,才能消除他心中的焦躁與不安。

  正如他所說的,來到了這樣一個時代,自己應該怎麼辦。

  他還是想要回家的,但是家又在哪。

  「霍先生醉了,送他去休息吧。」

  劉徹起身,表情無悲無喜。

  金日磾連忙起身,準備喊侍衛將霍平送走。

  沒想到,劉徹突然走到霍平身邊,低聲說道:「霍先生,你有如此才華,難道一直守著?不為官就要為民,不去駕馭別人,就要被別人駕馭。大丈夫,甘願鬱郁久居人下?」

  霍平已經徹底醉了,他看朱家主也分外親切,所以湊近劉徹:「朱家主,我跟你透個底。當今陛下漢武帝,也沒幾年了。等到他走了,後面就是昭宣之治。等到那個時候,我們日子都好過了。」

  金日磾離得遠,沒有聽到霍平所說的話。

  劉徹卻聽了一個清清楚楚。

  他的身形、拳頭,似乎先後都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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