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乾死你秦淮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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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站在門口,手裡端著盆,盆沿抵著腰,一動不動。

  屋裡何大清那句話她聽得真真切切——「讓你媳婦,跟我睡覺。一次十塊。」她心裡頭那根弦「嗡」地響了一下,不是羞,是氣。什麼東西?何大清?那個跑了十年的老東西,回來就欺負她男人?還要她陪他睡覺?一次十塊?

  十塊錢確實不少。擱在1961年,夠買二十斤白面,夠買五斤肉,夠一家人吃半個月。可那錢是進了賈家口袋的,還想要從這裡出來?上次何雨水想拿回去,不還是挨了頓揍?什麼玩意?你何大清是何,傻柱是何,雨水也是何,算什麼外人?也想占她的便宜?

  別說你兒子,哪怕是你何大清,都不行。沒有足夠的保障,她秦淮茹的B不是那麼好超過的。她心裡頭罵了一百遍,面上卻紋絲不動。她把盆輕輕放在地上,抬手理了理頭髮,又整了整衣領。那件半舊的藍布褂子洗得發白,領口敞著,露出一截脖子。脖子不算白,可光滑,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淡淡的光。她故意沒扣最上面那顆扣子。

  然後她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光線暗,只有炕頭那盞煤油燈亮著。火苗跳動著,照出牆上晃動的影子。何大清坐在炕沿上,背對著門,正跟賈東旭說話。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

  秦淮茹站在門口,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她把下巴微微收著,眼睛往上抬,從睫毛底下看人。那眼神,不是怕,不是羞,是那種受了委屈又不敢說的、楚楚可憐的、讓人心裡發緊的眼神。她咬了咬嘴唇,嘴唇不算薄,可這麼一咬,就顯得又嫩又軟。

  「何叔,您回來了。」

  聲音不高,帶著點顫,像風吹過琴弦,嗡一下,沒了。何大清看著她,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渾身一震,從椅子上彈起來。

  媽的。

  這娘們,怪不得傻柱那小子迷得神魂顛倒。這張臉,這眼神,這聲音,換誰誰不迷糊?何大清在保定待了十年,什么女人沒見過?白寡婦,還有街口賣豆腐的,還有糧站那個胖娘們。可那些女人,跟眼前這個一比,全成了柴火棍。這娘們,是狐狸精轉世。

  他咽了一下,喉結滾動。可他腦子裡那根弦還繃著。他想,這娘們害得傻柱痴迷,直接導致傻柱對雨水動手。傻柱為了她,把親妹妹打成脾臟破裂。這娘們,不是東西。好看有什麼用?好看能當飯吃?好看能把他閨女的脾臟縫回去?

  他盯著秦淮茹,開口了。

  「你就是秦淮茹?」

  秦淮茹點點頭,還是低著頭,還是絞著衣角,還是從睫毛底下看他。

  「何叔,我知道您恨我。柱子的事,是我不好。我沒管住他,讓他打了雨水。我……我心裡也難受。雨水那丫頭,我也是看著她長大的。」

  她說著,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要掉不掉。那淚光在煤油燈下閃著,像兩顆碎了的玻璃珠子。

  何大清看著她,心裡那點火,不知道怎麼燒了。他想罵,可罵不出來。他想打,可下不去手。這娘們,有毒。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層水霧,看著那要掉不掉的眼淚,忽然想起傻柱。傻柱是不是就是這樣被她拿住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先哭給你看,再跟你鬧,最後拿命逼你。這套路,他太熟了。白寡婦就是這麼拿住他的。

  可他何大清不是傻柱。傻柱是條舔狗,舔了十年,連根毛都沒撈著。他何大清是什麼人?在保定混了十年,把四個孩子拉扯大,還能在那邊站穩腳跟。他是狠人。

  何大清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秦淮茹面前。他比她高一個頭,低頭看著她,那眼神,冷,硬,帶著點審視。

  「秦淮茹,你少在我面前來這套。」

  秦淮茹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何叔,我……」

  「你什麼你?」何大清打斷她,「你吊著我兒子十年,吃他的喝他的,他連根毛都沒撈著。現在他為了你,把我閨女打成那樣。你跟我說你心裡難受?你難受什麼?你難受他沒把你伺候好?」

  秦淮茹的臉白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何大清不給她機會。

  「你聽著。」他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硬,「何家的東西,不能白給外人吃。這些年傻柱往你家送了多少東西?飯盒,菜,肉,米,面。一個月少說十回,一回少說值兩塊錢。一年就是兩百四。十年,兩千四。」

  他頓了頓。

  「這筆帳,得算。」

  秦淮茹的眼淚掉下來了。這回是真的。兩千四。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把她賣了都值不了兩千四。她心裡慌,可她面上不露。她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哭得很小聲,像怕被人聽見。

  何大清看著她的肩膀,看著那一聳一聳的弧度,心裡那股火又燒起來。他想起何雨水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臉上纏著紗布,只露出兩隻眼睛,鼻子歪了,腫得老高,嘴唇豁了一道口子,縫了幾針,線頭還露在外面。那是他閨女。他何大清的閨女。被人打成那樣,他還在這兒看這娘們哭?

  他攥緊拳頭,又鬆開。

  「秦淮茹,你自己考慮清楚。你是主動給我干,還是我當著你男人的面乾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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