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天災打擊
高陽腳步頓了一下，靠在走廊的牆上。
【統計完成。】
【本次獎勵明細如下：】
【一、物資類】
【精製白面：2000斤】
【豬肉（五花/後腿）：800斤】
【食用油（菜籽油/豬油）：500斤】
【醫用酒精：1000瓶（500ml/瓶）】
【無菌紗布：200包】
【手術器械包：10套（含手術刀、鑷子、剪刀、持針器等）】
【抗生素（鏈黴素）：500支】
【抗生素（青黴素）：500支】
【維生素C片：1000瓶】
【以上物資已存入儲物空間，可隨時提取。】
【二、技能/知識類】
【現代藥理學（尊級）：已融合。包含藥物代謝動力學、藥物效應動力學、藥物相互作用、毒理學、臨床藥理學全本知識。可獨立完成新藥的臨床前研究、臨床試驗設計、藥品審批申報全流程。】
【新藥方：降壓片（複方利血平片簡化版）。功能：降壓，適用於輕中度高血壓。配方：利血平、雙肼屈嗪、氫氯噻嗪等。製備工藝成熟，原料在當下醫藥採購體系內可獲取。備註：此方為複方製劑，降壓效果平穩，適合長期服用。】
【醫學典籍：《新藥研發指南》（全本）。內容涵蓋：新藥發現、臨床前研究、臨床試驗設計、藥品審批流程、生產工藝放大、質量控制標準制定等。適用於基層藥廠的新藥研發工作。】
【三、特殊獎勵——櫻花國制裁】
【宿主已指定製裁目標：櫻花國本土。制裁形式：隨機自然災害。制裁時間：宿主可指定大致時間範圍。】
【系統已隨機生成制裁方案：颱風。強度：超強颱風級（中心最大風速≥65m/s）。登陸地點：櫻花國關東地區。登陸時間：1961年11月15日至11月20日之間。預計影響範圍：東京都、神奈川縣、千葉縣、茨城縣等關東平原核心區域。預計災害損失：大規模房屋倒塌、交通癱瘓、電力中斷、農業絕收、人員傷亡（具體數字由系統隨機生成）。】
【備註：此次制裁為系統隨機生成，不可更改。颱風路徑、強度、登陸時間等具體參數已在系統後台鎖定，屆時將自動執行。】
高陽靠在走廊的牆上，盯著腦子裡那幾行字，心跳快了幾拍。
颱風。超強颱風。關東地區。十一月。
這個季節，櫻花國關東地區很少遭遇颱風。可一旦來了，就是災難。一九五八年，颱風艾達登陸日本，造成一千多人死亡，幾十萬人受災。一九五九年，颱風薇拉登陸，又死了幾百人。現在又來一個。比艾達強，比薇拉強。超強颱風級，中心最大風速六十五米每秒以上。這個強度的颱風，在二十一世紀，能掀翻一列新幹線。在1961年，能掀翻什麼？掀翻木結構的房子，掀翻電線桿，掀翻港口那些小漁船，掀翻稻田裡還沒收割的稻子。
高陽嘴角扯了一下。櫻花國，你們也有今天。想起後世那些事——那些不認帳的嘴臉，那些參拜神社的背影，那些把侵略戰爭說成「進入」的政客。他閉上眼，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颱風登陸，暴雨如注，海水倒灌，房屋倒塌，東京灣里漂著碎木板和死魚。他睜開眼，嘴角那點笑收了。
他是大夫。大夫的手，是用來救人的。可有些事，比救人更痛快。
高陽把那幾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後關掉系統面板，繼續往研究所走。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皮鞋磕在地上，一聲一聲，很穩。
研究所里，幾個研究員正在整理資料。看見他進來，一個年輕的研究員站起來。
「高主任，肖院長說下午開項目啟動會。名單上的六個人，有三個已經到了。」
高陽點點頭。「哪三個？」
「協和的陳敏章主任，藥檢所的老周，還有上海的王德寶教授。都住在協和招待所。」
高陽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一點半。離下午開會還有兩個半鐘頭。他走到桌邊，從抽屜里拿出那份研究計劃，又看了一遍。
速效救心丸的完整研發路徑——實驗室研究已完成，動物實驗數據已出，下一步是臨床試驗。他需要六個人幫他做三件事：一，臨床試驗方案設計；二，生產工藝放大；三，藥品審批申報。三個人干三件事，各管一攤，互不干擾。這就是他只要六個人的原因——人多了，嘴雜，想法多，扯皮。六個人，剛好。每個人干自己的事，幹完了交活兒，干不好換人。
高陽把研究計劃放回抽屜，站起來，往外走。
招待所在協和醫院東邊，一棟灰色的三層小樓。門口種著幾棵槐樹，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戳著天。他推門進去，一樓走廊里站著幾個人。
陳敏章靠在走廊的牆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缸子裡是茶，冒著熱氣。四十出頭，瘦高個，戴副黑框眼鏡，說話的時候喜歡眯著眼。協和心內科主任，國內心血管領域的頂尖人物。他旁邊站著周同慶，藥檢所的藥理專家，五十來歲，矮胖，圓臉，頭髮花白，手裡攥著個菸斗，沒點。再旁邊是王德寶，上海第一醫學院的製藥工程專家，四十多歲，方臉，濃眉，看著很嚴肅。
三個人正在聊天，看見高陽進來，都住了嘴。
高陽走過去，站在他們面前。
「陳主任，周老師，王教授。我是高陽。」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陳敏章先開口了，把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伸出手。「高主任，久仰大名。燙傷軟膏我看了，好東西。」
高陽跟他握了手。「陳主任客氣了。」
周同慶把菸斗叼在嘴裡，上下打量了高陽一眼。「二十歲，副處級，協和研究所副主任。小伙子，你是我見過最年輕的處級幹部。」
高陽笑了笑。「周老師，我運氣好。」
周同慶搖搖頭。「不是運氣。燙傷軟膏，複方甘草片，還有那個速效救心丸的動物實驗數據，我都看了。是本事。」
王德寶一直沒說話，站在那兒，看著高陽。等高陽跟陳敏章、周同慶說完話，他才開口。
「高主任，速效救心丸的生產工藝，你打算怎麼放大？」
高陽看著他。這人，方臉，濃眉，說話的時候眼睛盯著你，不閃不避。一看就是干實事的。
「實驗室的工藝，收率低，成本高。放大以後，需要解決三個問題：一是川芎有效成分的提取率，二是冰片的均勻混合，三是片劑的崩解時限。」高陽頓了頓，「這三個問題，我想請王教授幫忙解決。」
王德寶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高陽轉過身，看著三個人。「肖院長跟你們說了項目的事嗎？」
陳敏章點點頭。「說了。心血管藥物攻關項目，部里批了，經費十五萬，周期兩年。你當副組長。」
高陽搖頭。「周期不是兩年。是一年。」
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一年？」陳敏章皺起眉頭，「高主任，心血管藥物的臨床試驗，沒有一年能做完的。光是病例篩選就得半年。」
高陽從兜里掏出那份研究計劃，遞過去。「陳主任，您看看。」
陳敏章接過來，一頁一頁翻。周同慶湊過來看，王德寶也湊過來。三個人翻著翻著，臉色都變了。
「這……這是你寫的？」陳敏章抬起頭，看著高陽。
高陽點頭。
陳敏章又低下頭，繼續翻。翻到臨床試驗方案那一頁，停住了。方案寫得非常詳細——病例納入標準、排除標準、隨機分組、雙盲對照、樣本量計算、觀察指標、統計方法，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這不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能寫出來的東西。這是協和主任醫師的水平。
陳敏章把研究計劃合上，遞還給高陽。
「高主任，你這個方案，我沒意見。可有一條——病例篩選，得我來做。協和心內科的病人，我比你熟。」
高陽點頭。「那就辛苦陳主任了。」
陳敏章擺擺手。「辛苦什麼？搞藥，是正事。」
高陽看向周同慶。「周老師，藥理毒理這塊，您來把關。」
周同慶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點點頭。「行。可有一條——動物實驗的數據，得再驗證一遍。不是不信你，是規矩。」
「應該的。」
高陽又看向王德寶。「王教授，生產工藝放大，交給您。」
王德寶點頭。「給我三個月。」
「兩個月。」
王德寶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是那種遇到對手的笑。
「行。兩個月。」
高陽看著這三個人，心裡踏實了不少。陳敏章穩重，周同慶嚴謹，王德寶實幹。這三個人湊一塊兒，加上他，加上肖長河在後面撐著，速效救心丸一年內批下來，問題不大。
「下午兩點，研究所會議室，項目啟動會。肖院長也來。」
三個人點點頭。
高陽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過頭。
「對了，還有一件事。」
三個人看著他。
「速效救心丸這個藥，不只是給領導準備的。是給所有心臟病人準備的。所以，臨床試驗的病例，不光是協和的幹部病房，也得有普通病房的工人、農民。這個比例，陳主任，您得把控好。」
陳敏章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行。我記住了。」
高陽推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研究所，已經十二點多了。他沒去食堂，在辦公室泡了碗方便麵。系統獎勵的，後世的東西，在這個年代是稀罕物。他吃著面，腦子裡轉著下午開會的事。項目啟動會，肖長河主持，他主講。講什麼？講速效救心丸的研發背景、臨床前研究數據、臨床試驗方案、生產工藝放大計劃、藥品審批申報流程。這些東西，他腦子裡都有。可怎麼講，才能讓那六個專家信服？他才二十歲。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站在一群四五十歲的專家面前，講心血管藥物的研發。換了你，你信嗎？
高陽把麵湯喝完，把碗洗了，放在桌上。然後他坐下來，拿起筆，開始寫發言稿。
寫了撕，撕了寫。寫了三遍，才滿意。他把稿子折好，揣進兜里。
兩點整，研究所會議室。
肖長河坐在主位，左邊是陳敏章、周同慶、王德寶，右邊是另外三個專家——兩個藥廠的總工，一個藥檢所的毒理專家。六個人，全到齊了。高陽坐在肖長河對面，面前攤著那份研究計劃。
肖長河敲了敲桌子。「開會了。今天這個會，是心血管藥物攻關項目的啟動會。部里很重視，批了十五萬經費，周期兩年。項目組長是藥檢所的老劉，副組長是高陽。老劉有事來不了，委託我代為主持。」
他頓了頓，看向高陽。「下面，請高陽同志介紹項目情況。」
高陽站起來，把那沓研究計劃分發給六個人。然後他開口了。
「各位專家，速效救心丸這個項目，我從去年開始搞。目前，實驗室研究已經完成，動物實驗數據也有了。現在需要各位幫忙做的，是三件事：臨床試驗、生產工藝放大、藥品審批申報。」
他把臨床試驗方案、生產工藝放大計劃、藥品審批申報流程，一項一項講清楚。沒看稿子，全在腦子裡。講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陳敏章先開口了。「高主任，你這個臨床試驗方案，我看了。沒什麼問題。可有一條——樣本量是不是小了點？一百二十例，統計學意義夠嗎？」
高陽搖頭。「一百二十例，夠了。速效救心丸是急救藥，不是慢性病用藥。急救藥的療效，觀察指標是十五秒到三十秒內的冠脈血流量變化。這個指標，變異小，樣本量不需要太大。」
陳敏章想了想，點點頭。「行。」
周同慶翻了翻手裡的材料，開口了。「動物實驗的數據，我看了。效果確實好。可有一條——長期毒性實驗，你們做了嗎？」
高陽點頭。「做了。大白鼠九十天長期毒性實驗，沒發現明顯毒性反應。數據在材料第十五頁。」
周同慶翻到第十五頁，看了幾眼，點點頭。
王德寶一直沒說話。等高陽講完，他才開口。「生產工藝放大，兩個月夠嗎？」
高陽看著他。「夠了。實驗室的工藝，收率低，成本高。放大以後，只要解決川芎有效成分的提取率、冰片的均勻混合、片劑的崩解時限這三個問題，就能批量生產。這三個問題，王教授您來解決。兩個月，夠了。」
王德寶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肖長河敲了敲桌子。「還有沒有意見？」
沒人說話。
「好。那就這麼定了。臨床試驗，陳敏章主任負責。生產工藝放大，王德寶教授負責。藥理毒理，周同慶老師負責。藥品審批申報，高陽同志負責。各管一攤，互相配合。年底之前，拿出樣品。明年年中，報批。有問題嗎？」
「沒有。」
肖長河站起來。「散會。」
高陽回到辦公室，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是下午開會時的那些畫面。陳敏章翻材料的動作，周同慶叼著菸斗的樣子，王德寶沉默時臉上的表情。六個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脾氣。可他們都服了。不是因為他是高陽，是因為他拿出的東西，他們挑不出毛病。速效救心丸的動物實驗數據，臨床試驗方案，生產工藝放大計劃，藥品審批申報流程。每一頁都是硬貨，每一頁都是他熬了無數個夜寫出來的。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何雨水還在病房裡躺著。何大清三天後到。傻柱還在院裡做他的春秋大夢。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那片灰濛濛的天。
系統面板在腦子裡跳了一下。
【叮——婁曉娥及其母親下放北大荒。功德圓滿。獎勵統計中……】
【統計完成。】
【本次獎勵明細如下：】
【一、物資類】
【實驗設備：高效液相色譜儀（可攜式）1台——可檢測中藥材有效成分含量，精度達0.01%，無需外接電源，可野外作業。】
【實驗設備：恆溫培養箱1台——控溫範圍0-100℃，精度±0.5℃，適用於微生物培養、藥品穩定性試驗等。】
【實驗試劑：色譜純試劑套裝1箱（含甲醇、乙腈、乙醇等，各500ml）】
【以上物資已存入儲物空間，可隨時提取。】
【二、技能/知識類】
【藥物分析學（尊級）：已融合。包含藥品質量標準制定、檢驗方法開發、穩定性研究、藥品生產質量管理規範（GMP）全本知識。可獨立完成新藥的質量標準起草、檢驗方法驗證、藥品審批申報資料撰寫。】
【新藥方：阿司匹林片（簡化版）。功能：解熱鎮痛抗炎、抗血小板聚集。適用於發熱、頭痛、關節痛、心肌梗死預防等。配方：乙醯水楊酸、澱粉、檸檬酸等。製備工藝成熟，原料在當下醫藥採購體系內可獲取。備註：此方為簡化版，已剔除胃腸道刺激性成分，適合長期服用。】
【醫學典籍：《藥品生產質量管理規範》（全本）。內容涵蓋：藥品生產全過程的質量控制、廠房設施要求、設備驗證、物料管理、生產管理、質量控制與質量保證、驗證與確認等。適用於基層藥廠的GMP改造工作。】
【三、特殊獎勵】
【櫻花國制裁已進入倒計時。預計執行時間：1961年11月15日至11月20日。具體參數已鎖定，屆時將自動執行。】
【統計完成。】
【本次獎勵明細如下：】
【一、物資類】
【精製白面：2000斤】
【豬肉（五花/後腿）：800斤】
【食用油（菜籽油/豬油）：500斤】
【醫用酒精：1000瓶（500ml/瓶）】
【無菌紗布：200包】
【手術器械包：10套（含手術刀、鑷子、剪刀、持針器等）】
【抗生素（鏈黴素）：500支】
【抗生素（青黴素）：500支】
【維生素C片：1000瓶】
【以上物資已存入儲物空間，可隨時提取。】
【二、技能/知識類】
【現代藥理學（尊級）：已融合。包含藥物代謝動力學、藥物效應動力學、藥物相互作用、毒理學、臨床藥理學全本知識。可獨立完成新藥的臨床前研究、臨床試驗設計、藥品審批申報全流程。】
【新藥方：降壓片（複方利血平片簡化版）。功能：降壓，適用於輕中度高血壓。配方：利血平、雙肼屈嗪、氫氯噻嗪等。製備工藝成熟，原料在當下醫藥採購體系內可獲取。備註：此方為複方製劑，降壓效果平穩，適合長期服用。】
【醫學典籍：《新藥研發指南》（全本）。內容涵蓋：新藥發現、臨床前研究、臨床試驗設計、藥品審批流程、生產工藝放大、質量控制標準制定等。適用於基層藥廠的新藥研發工作。】
【三、特殊獎勵——櫻花國制裁】
【宿主已指定製裁目標：櫻花國本土。制裁形式：隨機自然災害。制裁時間：宿主可指定大致時間範圍。】
【系統已隨機生成制裁方案：颱風。強度：超強颱風級（中心最大風速≥65m/s）。登陸地點：櫻花國關東地區。登陸時間：1961年11月15日至11月20日之間。預計影響範圍：東京都、神奈川縣、千葉縣、茨城縣等關東平原核心區域。預計災害損失：大規模房屋倒塌、交通癱瘓、電力中斷、農業絕收、人員傷亡（具體數字由系統隨機生成）。】
【備註：此次制裁為系統隨機生成，不可更改。颱風路徑、強度、登陸時間等具體參數已在系統後台鎖定，屆時將自動執行。】
高陽靠在走廊的牆上，盯著腦子裡那幾行字，心跳快了幾拍。
颱風。超強颱風。關東地區。十一月。
這個季節，櫻花國關東地區很少遭遇颱風。可一旦來了，就是災難。一九五八年，颱風艾達登陸日本，造成一千多人死亡，幾十萬人受災。一九五九年，颱風薇拉登陸，又死了幾百人。現在又來一個。比艾達強，比薇拉強。超強颱風級，中心最大風速六十五米每秒以上。這個強度的颱風，在二十一世紀，能掀翻一列新幹線。在1961年，能掀翻什麼？掀翻木結構的房子，掀翻電線桿，掀翻港口那些小漁船，掀翻稻田裡還沒收割的稻子。
高陽嘴角扯了一下。櫻花國，你們也有今天。想起後世那些事——那些不認帳的嘴臉，那些參拜神社的背影，那些把侵略戰爭說成「進入」的政客。他閉上眼，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颱風登陸，暴雨如注，海水倒灌，房屋倒塌，東京灣里漂著碎木板和死魚。他睜開眼，嘴角那點笑收了。
他是大夫。大夫的手，是用來救人的。可有些事，比救人更痛快。
高陽把那幾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後關掉系統面板，繼續往研究所走。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皮鞋磕在地上，一聲一聲，很穩。
研究所里，幾個研究員正在整理資料。看見他進來，一個年輕的研究員站起來。
「高主任，肖院長說下午開項目啟動會。名單上的六個人，有三個已經到了。」
高陽點點頭。「哪三個？」
「協和的陳敏章主任，藥檢所的老周，還有上海的王德寶教授。都住在協和招待所。」
高陽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一點半。離下午開會還有兩個半鐘頭。他走到桌邊，從抽屜里拿出那份研究計劃，又看了一遍。
速效救心丸的完整研發路徑——實驗室研究已完成，動物實驗數據已出，下一步是臨床試驗。他需要六個人幫他做三件事：一，臨床試驗方案設計；二，生產工藝放大；三，藥品審批申報。三個人干三件事，各管一攤，互不干擾。這就是他只要六個人的原因——人多了，嘴雜，想法多，扯皮。六個人，剛好。每個人干自己的事，幹完了交活兒，干不好換人。
高陽把研究計劃放回抽屜，站起來，往外走。
招待所在協和醫院東邊，一棟灰色的三層小樓。門口種著幾棵槐樹，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戳著天。他推門進去，一樓走廊里站著幾個人。
陳敏章靠在走廊的牆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缸子裡是茶，冒著熱氣。四十出頭，瘦高個，戴副黑框眼鏡，說話的時候喜歡眯著眼。協和心內科主任，國內心血管領域的頂尖人物。他旁邊站著周同慶，藥檢所的藥理專家，五十來歲，矮胖，圓臉，頭髮花白，手裡攥著個菸斗，沒點。再旁邊是王德寶，上海第一醫學院的製藥工程專家，四十多歲，方臉，濃眉，看著很嚴肅。
三個人正在聊天，看見高陽進來，都住了嘴。
高陽走過去，站在他們面前。
「陳主任，周老師，王教授。我是高陽。」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陳敏章先開口了，把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伸出手。「高主任，久仰大名。燙傷軟膏我看了，好東西。」
高陽跟他握了手。「陳主任客氣了。」
周同慶把菸斗叼在嘴裡，上下打量了高陽一眼。「二十歲，副處級，協和研究所副主任。小伙子，你是我見過最年輕的處級幹部。」
高陽笑了笑。「周老師，我運氣好。」
周同慶搖搖頭。「不是運氣。燙傷軟膏，複方甘草片，還有那個速效救心丸的動物實驗數據，我都看了。是本事。」
王德寶一直沒說話，站在那兒，看著高陽。等高陽跟陳敏章、周同慶說完話，他才開口。
「高主任，速效救心丸的生產工藝，你打算怎麼放大？」
高陽看著他。這人，方臉，濃眉，說話的時候眼睛盯著你，不閃不避。一看就是干實事的。
「實驗室的工藝，收率低，成本高。放大以後，需要解決三個問題：一是川芎有效成分的提取率，二是冰片的均勻混合，三是片劑的崩解時限。」高陽頓了頓，「這三個問題，我想請王教授幫忙解決。」
王德寶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高陽轉過身，看著三個人。「肖院長跟你們說了項目的事嗎？」
陳敏章點點頭。「說了。心血管藥物攻關項目，部里批了，經費十五萬，周期兩年。你當副組長。」
高陽搖頭。「周期不是兩年。是一年。」
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一年？」陳敏章皺起眉頭，「高主任，心血管藥物的臨床試驗，沒有一年能做完的。光是病例篩選就得半年。」
高陽從兜里掏出那份研究計劃，遞過去。「陳主任，您看看。」
陳敏章接過來，一頁一頁翻。周同慶湊過來看，王德寶也湊過來。三個人翻著翻著，臉色都變了。
「這……這是你寫的？」陳敏章抬起頭，看著高陽。
高陽點頭。
陳敏章又低下頭，繼續翻。翻到臨床試驗方案那一頁，停住了。方案寫得非常詳細——病例納入標準、排除標準、隨機分組、雙盲對照、樣本量計算、觀察指標、統計方法，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這不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能寫出來的東西。這是協和主任醫師的水平。
陳敏章把研究計劃合上，遞還給高陽。
「高主任，你這個方案，我沒意見。可有一條——病例篩選，得我來做。協和心內科的病人，我比你熟。」
高陽點頭。「那就辛苦陳主任了。」
陳敏章擺擺手。「辛苦什麼？搞藥，是正事。」
高陽看向周同慶。「周老師，藥理毒理這塊，您來把關。」
周同慶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點點頭。「行。可有一條——動物實驗的數據，得再驗證一遍。不是不信你，是規矩。」
「應該的。」
高陽又看向王德寶。「王教授，生產工藝放大，交給您。」
王德寶點頭。「給我三個月。」
「兩個月。」
王德寶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是那種遇到對手的笑。
「行。兩個月。」
高陽看著這三個人，心裡踏實了不少。陳敏章穩重，周同慶嚴謹，王德寶實幹。這三個人湊一塊兒，加上他，加上肖長河在後面撐著，速效救心丸一年內批下來，問題不大。
「下午兩點，研究所會議室，項目啟動會。肖院長也來。」
三個人點點頭。
高陽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過頭。
「對了，還有一件事。」
三個人看著他。
「速效救心丸這個藥，不只是給領導準備的。是給所有心臟病人準備的。所以，臨床試驗的病例，不光是協和的幹部病房，也得有普通病房的工人、農民。這個比例，陳主任，您得把控好。」
陳敏章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行。我記住了。」
高陽推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研究所，已經十二點多了。他沒去食堂，在辦公室泡了碗方便麵。系統獎勵的，後世的東西，在這個年代是稀罕物。他吃著面，腦子裡轉著下午開會的事。項目啟動會，肖長河主持，他主講。講什麼？講速效救心丸的研發背景、臨床前研究數據、臨床試驗方案、生產工藝放大計劃、藥品審批申報流程。這些東西，他腦子裡都有。可怎麼講，才能讓那六個專家信服？他才二十歲。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站在一群四五十歲的專家面前，講心血管藥物的研發。換了你，你信嗎？
高陽把麵湯喝完，把碗洗了，放在桌上。然後他坐下來，拿起筆，開始寫發言稿。
寫了撕，撕了寫。寫了三遍，才滿意。他把稿子折好，揣進兜里。
兩點整，研究所會議室。
肖長河坐在主位，左邊是陳敏章、周同慶、王德寶，右邊是另外三個專家——兩個藥廠的總工，一個藥檢所的毒理專家。六個人，全到齊了。高陽坐在肖長河對面，面前攤著那份研究計劃。
肖長河敲了敲桌子。「開會了。今天這個會，是心血管藥物攻關項目的啟動會。部里很重視，批了十五萬經費，周期兩年。項目組長是藥檢所的老劉，副組長是高陽。老劉有事來不了，委託我代為主持。」
他頓了頓，看向高陽。「下面，請高陽同志介紹項目情況。」
高陽站起來，把那沓研究計劃分發給六個人。然後他開口了。
「各位專家，速效救心丸這個項目，我從去年開始搞。目前，實驗室研究已經完成，動物實驗數據也有了。現在需要各位幫忙做的，是三件事：臨床試驗、生產工藝放大、藥品審批申報。」
他把臨床試驗方案、生產工藝放大計劃、藥品審批申報流程，一項一項講清楚。沒看稿子，全在腦子裡。講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陳敏章先開口了。「高主任，你這個臨床試驗方案，我看了。沒什麼問題。可有一條——樣本量是不是小了點？一百二十例，統計學意義夠嗎？」
高陽搖頭。「一百二十例，夠了。速效救心丸是急救藥，不是慢性病用藥。急救藥的療效，觀察指標是十五秒到三十秒內的冠脈血流量變化。這個指標，變異小，樣本量不需要太大。」
陳敏章想了想，點點頭。「行。」
周同慶翻了翻手裡的材料，開口了。「動物實驗的數據，我看了。效果確實好。可有一條——長期毒性實驗，你們做了嗎？」
高陽點頭。「做了。大白鼠九十天長期毒性實驗，沒發現明顯毒性反應。數據在材料第十五頁。」
周同慶翻到第十五頁，看了幾眼，點點頭。
王德寶一直沒說話。等高陽講完，他才開口。「生產工藝放大，兩個月夠嗎？」
高陽看著他。「夠了。實驗室的工藝，收率低，成本高。放大以後，只要解決川芎有效成分的提取率、冰片的均勻混合、片劑的崩解時限這三個問題，就能批量生產。這三個問題，王教授您來解決。兩個月，夠了。」
王德寶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肖長河敲了敲桌子。「還有沒有意見？」
沒人說話。
「好。那就這麼定了。臨床試驗，陳敏章主任負責。生產工藝放大，王德寶教授負責。藥理毒理，周同慶老師負責。藥品審批申報，高陽同志負責。各管一攤，互相配合。年底之前，拿出樣品。明年年中，報批。有問題嗎？」
「沒有。」
肖長河站起來。「散會。」
高陽回到辦公室，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是下午開會時的那些畫面。陳敏章翻材料的動作，周同慶叼著菸斗的樣子，王德寶沉默時臉上的表情。六個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脾氣。可他們都服了。不是因為他是高陽，是因為他拿出的東西，他們挑不出毛病。速效救心丸的動物實驗數據，臨床試驗方案，生產工藝放大計劃，藥品審批申報流程。每一頁都是硬貨，每一頁都是他熬了無數個夜寫出來的。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何雨水還在病房裡躺著。何大清三天後到。傻柱還在院裡做他的春秋大夢。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那片灰濛濛的天。
系統面板在腦子裡跳了一下。
【叮——婁曉娥及其母親下放北大荒。功德圓滿。獎勵統計中……】
【統計完成。】
【本次獎勵明細如下：】
【一、物資類】
【實驗設備：高效液相色譜儀（可攜式）1台——可檢測中藥材有效成分含量，精度達0.01%，無需外接電源，可野外作業。】
【實驗設備：恆溫培養箱1台——控溫範圍0-100℃，精度±0.5℃，適用於微生物培養、藥品穩定性試驗等。】
【實驗試劑：色譜純試劑套裝1箱（含甲醇、乙腈、乙醇等，各500ml）】
【以上物資已存入儲物空間，可隨時提取。】
【二、技能/知識類】
【藥物分析學（尊級）：已融合。包含藥品質量標準制定、檢驗方法開發、穩定性研究、藥品生產質量管理規範（GMP）全本知識。可獨立完成新藥的質量標準起草、檢驗方法驗證、藥品審批申報資料撰寫。】
【新藥方：阿司匹林片（簡化版）。功能：解熱鎮痛抗炎、抗血小板聚集。適用於發熱、頭痛、關節痛、心肌梗死預防等。配方：乙醯水楊酸、澱粉、檸檬酸等。製備工藝成熟，原料在當下醫藥採購體系內可獲取。備註：此方為簡化版，已剔除胃腸道刺激性成分，適合長期服用。】
【醫學典籍：《藥品生產質量管理規範》（全本）。內容涵蓋：藥品生產全過程的質量控制、廠房設施要求、設備驗證、物料管理、生產管理、質量控制與質量保證、驗證與確認等。適用於基層藥廠的GMP改造工作。】
【三、特殊獎勵】
【櫻花國制裁已進入倒計時。預計執行時間：1961年11月15日至11月20日。具體參數已鎖定，屆時將自動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