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閻阜貴要易中海和聾老太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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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阜貴一聽,笑了。

  那笑聲乾澀,帶著點痰音,在空曠的火葬場圍牆邊顯得格外清晰。

  他沒看王秀秀,目光落在自己懷裡那兩個粗糙的松木盒子上。

  「王主任,」他慢慢開口,聲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掂量什麼,「帳本.......那可是個要緊東西。記了多少事,花了多少錢,經了誰的手……一筆一筆,清楚著呢。」

  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子轉向王秀秀,裡面沒什麼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算計。

  「易中海死了,聾老太也沒了。知道那本子到底怎麼回事的,現在……可就剩我了。」

  他沒說帳本在哪兒,也沒說在不在他手裡。

  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東西我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我知道這事能拿捏你。現在我家破人亡,光腳不怕穿鞋。你呢?王主任,你可是有身份、有位置的人。

  王秀秀聽著他那不咸不淡、卻字字敲在心口的話,後槽牙咬得咯吱響,腮幫子都酸了。

  她王秀秀什麼人?

  游擊隊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槍林彈雨都見過。解放後進了街道辦,從幹事熬到主任,靠的就是一股狠勁和算計。

  以前在軍管會,雖然只是小幹事,但他媽的老百姓誰敢不聽話?一槍崩咯....

  從來只有她拿捏別人,威脅別人,什麼時候輪到閻阜貴這種老摳搜、成分還有問題的傢伙,來吊她的胃口,還敢暗戳戳地威脅她?

  一股邪火直衝腦門,恨不得現在就掏槍崩了這老東西——要不是走得急,今天就把槍帶出來,把閻阜貴槍斃了。

  可她不能。

  閻阜貴現在就是個滾刀肉,逼急了真敢胡咧咧。

  那帳本就像懸在她頭頂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來。

  易中海和聾老太是死了,可萬一閻阜貴真藏了一手,或者那本子落在別人那兒……

  她強壓下火氣,臉上肌肉抽動了兩下,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老閻,你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咱們這麼多年交情,我能不幫你嗎?你現在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往後日子還得過。有什麼難處,你儘管說。街道這邊,能幫襯的,我一定幫襯。」

  她得先穩住他,套出他的話,至少弄清楚那帳本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在誰手裡。

  然後再想辦法,是哄,是騙,還是用別的法子,讓這老東西閉嘴。

  閻阜貴要的就是她這個態度。

  他臉上那點似笑非笑的表情收了些,換上一副愁苦又帶著點希冀的模樣:「王主任,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這把年紀了,家也沒了,以後……唉。我就是想,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易中海那屋,還有聾老太太那間……空著也是空著。街道能不能.....考慮考慮,反正空著也是空著。我也好慢慢把家裡人的後事料理清楚,想想以後。」

  他沒直接要,只說「暫時」、「考慮」。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反正自己的年紀不大,有了房有了錢,無非就是找個娘們,干她個天昏地暗,再生孩子就是了。

  王秀秀心裡罵了句娘,臉上卻還得端著:「這個房子是公家的,有政策,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不過你情況特殊,我可以替你向上面反映反映,爭取爭取。但你得給我時間,也得安分點。」

  閻阜貴連連點頭,腰都彎了幾分:「是是是,我懂,我懂。一切都聽王主任安排。我保證,安分守己,絕不添亂。」

  兩人站在初冬蕭瑟的風裡,一個滿臉堆笑卻眼神閃爍,一個強壓怒火虛與委蛇。話都沒說透,但彼此心裡那本帳,算得門兒清。

  王秀秀知道,閻阜貴這是賴上她了。

  房子是餌,帳本是鉤。

  她現在被鉤住了,只能先順著線,看看這老東西到底想游到哪兒,再想辦法把線剪斷,或者連魚竿一起奪過來。

  ......

  另一邊,許大茂從協和醫院出來,被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不少,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疼也疼過了,恨也恨瘋了。

  現在,該干點實在的了。

  他先回了一趟家,把這些年攢下的那點家底翻了出來兩條好煙,一瓶沒開封的西鳳酒,還有一包托人從上海帶來的奶糖。想了想,又咬牙從褥子底下摸出二十塊錢,用紅紙包了。

  拎著這些東西,他直奔於莉娘家。

  到的時候,正是下午,於家大人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就於莉一個人在家,正坐在堂屋門口的小凳子上補衣服。

  看見許大茂大包小包地進來,於莉手裡針線停了一下,眼神里露出警惕。她放下衣服站起來,也沒往裡讓,就站在門口:「許大茂?你怎麼來了?」

  許大茂臉上擠出他慣常那種帶點討好又滑頭的笑,把東西往屋裡桌上一擱:「於莉姐,我來看看你。你這陣子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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