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血染鴿子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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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聾老太在傻柱的背上,一直在罵何雨水白眼狼,傻柱聽著很爽。

  傻柱真是把聾老太當成奶奶,把易中海當成了爹,他們幹的事兒,他是真的選擇性遺忘。

  到了晚上,他倆各自戴上了頭罩,熟門熟路地走進鴿子市。

  剛開始傻柱還蠻擔心的。

  「老祖宗,您說咱們這賣的是大件的票,每一張都有記錄,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啊?」

  聾老太嘖了一聲,輕拍傻柱的肩膀:「哎喲,傻柱子,你還是最聰明的。沒事的。」

  「老祖宗我,在這個鴿子市乃至簋街,都是老人了。我常來,票販子,光是見著我,都得敬我老太太。」

  得意忘形的聾老太,絲毫不知道,這鴿子市、簋街背後實際上都有勢力。

  自打被搶之後,他們已經嚴密控制,為的就是等人來賣票據。

  誰來誰死的結果,他們卻還得意忘形。

  幾乎所有的票販子,手裡頭都記著特定票據的編號呢,只要有人出手,立馬就有人會出來,把他拖去簋街上面,至於哪口棺材是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沒一會兒的功夫,一個票販子走上來,隔著幾步就壓著嗓子招呼:

  「哎喲,這不是老太太嗎?今兒個要買還是要賣啊?」

  這聲音聾老太熟。

  鴿子市里混久的票販子,看身形、聽聲兒、觀走路的架勢,都能認個八九不離十。

  眼前這個,瘦高個,微微駝背,外號「老柴火」,手裡過的票雜,但門路也雜,是聾老太以前常打交道的一個。

  聾老太沒摘頭罩,只是把頭往老柴火那邊偏了偏,聲音壓低,「柴火啊,今兒不買,出點東西。」

  老柴火左右瞥了瞥,湊近些:「您老出手,肯定是好貨。這邊人多眼雜,靠牆根兒說話?」

  傻柱警惕地往前站了半步,被聾老太輕輕拉住。她點點頭:「成。」

  三人挪到一處堆放破籮筐的牆根陰影里。

  聾老太這才從貼身的內兜里,摸出那兩張用油紙仔細裹著的收音機票,遞過去。

  老柴火接過,就著遠處昏黃馬燈漏過來的一點光,仔細看了看票面,尤其是邊角那些細微的標記和鋼印編號。

  他手指在編號上停頓了一瞬,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隨即抬頭,聲音里聽不出異樣:「永久牌的收音機票,兩張,是好東西。這年景,稀罕。老太太,您想換多少?」

  聾老太心裡有本帳,張口就來:

  「一張,換一百二十塊,外加三十斤全國糧票。兩張,二百四,六十斤糧票。少一分不賣。」

  老柴火咂摸了一下嘴,像是為難:「老太太,這價……高了點。最近風聲有點緊,大件的票走得慢。您看,一張一百,糧票二十斤,行不?我這也得擔風險。」

  「少跟我來這套。」聾老太聲音冷了點,

  「柴火,這鴿子市的行情,我比你還清楚。前兒剛有人出了一張,就是這價。你當我老太婆不出門,就不知道外頭的事兒?要不,我找『鐵算盤』問問去?」

  她作勢要收回票。

  老柴火連忙虛攔了一下:「別介,別介,老太太您別急啊。咱們是老交情了……這樣,您退一步,我也退一步。一張一百一,糧票二十五斤。兩張,二百二,五十斤糧票。這真是底了,再高,我這真沒法接,壓手裡得爛掉。」

  聾老太沉吟了幾秒。

  她知道老柴火說的是實話,這價確實到頂了。

  她原本的底價也就是一張一百左右。

  剛才抬價,不過是習慣性的試探。

  「行,看你老柴火的面子。」聾老太拍板,「就按你說的。錢和票,現在就要。」

  「得嘞,您稍等。」老柴火轉身,鑽進旁邊一條更窄的黑巷子,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

  傻柱有點不安,低聲說:「老祖宗,他會不會……」

  「閉嘴。」聾老太打斷他,「老柴火在這兒混了十幾年,信譽還行。他貪,但不蠢。」

  約莫過了五六分鐘,老柴火回來了,手裡多了個不起眼的舊布包。

  他迅速塞給聾老太,低聲道:「老太太,您點點。錢是舊票,不連號。糧票沒問題。」


  聾老太就著極暗的光線,手指飛快地捻了捻布包里的厚度,又摸了摸糧票的質地和邊角,心裡有數了。

  「成了。」

  她將布包仔細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拍了拍。

  那兩張收音機票,已經到了老柴火手裡。

  「老太太,慢走。最近道上不太平,早些回去。」

  老柴火說完這句,便轉身,像條魚一樣滑進旁邊的人群里,眨眼不見了。

  「哼,算他懂事。」聾老太滿意地哼了一聲,拉了拉傻柱的袖子,「柱子,走,回家。」

  傻柱背起她,順著來路往外走。他心裡踏實了些,看來老祖宗確實有面子,交易順利。

  他甚至還想著,回去路上能不能買點好吃的,給秦姐捎帶點……

  他們沒看見,就在他們離開牆根,匯入鴿子市稀疏人流時,暗處,兩雙眼睛一直盯著他們。

  尤其是盯著傻柱那辨識度很高的壯實背影,以及他背上那個佝僂的、戴著深色頭罩的老太婆。

  其中一人,正是唐山。

  他對著旁邊同夥耳語幾句,那人點點頭,悄無聲息地尾隨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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