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地主閻阜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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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痛得渾身發顫,臉上火辣辣一片,耳朵里嗡嗡的鳴響蓋過了張新建的喝問。

  他咬著後槽牙,牙齦都滲出血腥味,可喉嚨里一個字也不往外蹦。

  他信王秀秀。

  街道辦主任,在他這個老工人眼裡,那就是了不得的官兒了。

  她上面還有人,她答應過的,只要他易中海不鬆口,把事兒攬在自己身上,她就能在外面活動,就能想辦法把他撈出去,至少,判不了死。

  要是他把王秀秀賣了,那就真的一點指望都沒了,那就真的是抱著一起死。

  畢竟,他實打實的握著王秀秀的把柄。

  而且王秀秀自己說的,她以前的游擊隊老隊長,如今是東城區的副區長,也就是說她上頭有人。

  張新建打累了,喘著粗氣退開兩步,看著眼前這個腫成豬頭卻依舊眼神頑固的老傢伙,心裡那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光靠打,沒用。

  逼供容易,可要是拿不到王秀秀實實在在的罪證,光憑口供,上面那些老爺們兒和稀泥的本事他太清楚了,隨時可能翻盤。他要的是釘死王秀秀那伙人的鐵證,是能把這一片污糟連根拔起的功勞。

  高陽一直靜靜看著。這時,他站起身,走到張新建身邊,壓低聲音:「張所,要不換個法子問?」

  張新建皺眉看向他。

  高陽聲音很平,目光卻落在易中海那雙即便腫著也難掩算計的眼睛上:「他是個利己的人,無兒無女,老伴高翠蘭在他心裡分量有限,用家人威脅沒用。他弄什麼養老計劃,算計這個算計那個,說到底,最想他自己能安安穩穩活下去,老了有人伺候。你告訴他,賈東旭殘了,他的養老人選完了。再告訴他,只要他肯配合,指認關鍵人物,提供重要線索,可以算他立功,爭取減刑。關幾年,總比吃花生米強。他怕死!!」

  張新建眉頭一皺,「這不行,量刑我們管不動。」

  「出了門,鬼知道你說了什麼?」

  「對啊。」

  張新建走回桌前,沒再動手,而是拉過椅子坐下,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

  「易中海,」

  「賈東旭兩條腿都廢了,往後就是個癱在床上的廢人。對了閻解成也死了,讓人捅死的。你選好的養老人,沒了。」

  易中海腫著的眼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現在唯一的活路,」

  「就是立功。把你知道的,除了王秀秀,還有誰,跟你一樣,從這攤爛帳里撈了好處的,說出來。誰參與了?誰分了錢?誰手裡有能證明王秀秀拿錢的東西?說出來,我給你記上,往檢察院送材料的時候,我會寫清楚,你易中海有重大立功表現。到時候法院判,可能關幾年。表現好,還能再減。在裡頭老老實實幹活,說不定哪天就出來了。」

  易中海低著頭,腫脹的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動。

  他腦子裡飛快地權衡。

  眼前的減刑,實實在在。

  劉海中?

  那夯貨倒是想巴結王秀秀,可王秀秀看不上他,好處也沒他的份。

  閻阜貴……對,閻阜貴!

  易中海緩緩抬起頭,因為腫脹眯成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決的光,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就是易中海的人生信條。

  「閻阜貴。」

  「我知道他的事情。」

  張新建身體微微前傾:「說清楚。」

  「他不是普通教員。」

  「他是解放後才從山西過來的。一來,就買了前院的西廂房和倒座房。那時候,多少人連租都租不起,他直接買。倒座房名義上堆雜物,實際上是堆放物資的,他在前門大街那邊,還有個小鋪面,租給別人,按月收租錢。」

  張新建眼神銳利起來:「成分呢?他怎麼定的『小業主』?」

  「有一次喝醉酒,他親口承認,他是山西那邊地主家的兒子,打小有先生教讀書,家裡有田有鋪。」

  易中海慢慢說道,每說一句,就像在閻阜貴身上多插一刀,「定成分的時候,他怕啊。要是加上那個鋪面,還有他老家可能藏著的底子,就不止小業主了。他找到我,求我幫他疏通……我找了王主任。對了,那個時候王主任在軍管會工作,她以前是游擊隊員。軍管會的權力那時候很大!


  王主任收了錢,又看在他是個文化人、能當教員的份上,幫忙把他那鋪面的事壓下了,檔案里只提了城裡的房子,按標準,剛好夠著小業主的邊。」

  「就因為這個成分,閻解成一直找不著正式工作,只能打零工。」

  易中海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出賣同類後的冷漠,

  「他手裡肯定還有錢,有東西。他怕露富,平時摳搜得要命,那是裝給人看的。他……他應該有個本子,記著他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帳,那是他的全部資產,當然,也可能記過給王主任送東西的事……他那人,算計了一輩子,什麼事都喜歡記一筆。」

  閻阜貴地主出身,隱瞞資產,賄賂街道幹部篡改成分。這案子,夠紮實!雖然還沒直接咬出易中海和王秀秀的帳本,但閻阜貴這條線揪出來,順藤摸瓜,不怕王秀秀不露馬腳!

  「你說的,我們會核實。」張新建站起身,

  「如果屬實,算你立功。」

  其實心裡卻在想,立你媽的功!你不吃花生米老子怎麼進步?

  易中海重重鬆了口氣,癱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張新建和高陽走出審訊室,關上門。

  易中海如釋重負,只要能夠確保自己能夠活下去,別說賣閻阜貴了,賣高翠蘭也不是問題。

  審訊室外。

  「高老弟,你這法子行!」

  張新建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閻阜貴還有這黑歷史!我這得安排人去醫院,先把人控制起來!」

  高陽點了點頭,又道:「張所,王秀秀那邊,急不得。她比易中海、閻阜貴都精明。沒有確鑿物證,動她風險大。先把閻阜貴拿下,撬開他的嘴。他知道自己成分造假是重罪,為了保命,說不定又能搞點什麼。這叫溫水煮青蛙。一層層剝,剝到她核心,她想跑也跑不了。」

  張新建深以為然:

  「對,對!一步一步來!我這就去安排!」

  言語中滿是興奮之色。

  同時,一個問題擺在面前,這裡面必然會涉及到某些人的利益,比如那個分局的周杰,這王八蛋對簋街的態度,向來就模稜兩可,這次閻解成的案子,查到黑市就斷了,先不管就是干!

  這次就算是被安排去守水庫,張新建也覺得值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

  醫院裡,

  何雨水被挪進了普通病房,甦醒過來,看到傻柱的臉,何雨水嘔出一口血。

  傻柱想給她擦拭,何雨水又咽了回去。

  看著傻柱僵在半空的手,何雨水眼淚又往下掉。她很糾結,她是被傻柱帶大的,那份情,一直記得,可就是那巴掌,把這些年積累的尊重全部踩碎。

  轉而用一種毫無溫度的眼神,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樣,輕輕的掃了一眼。

  「雨水,都是哥的錯,你原諒我可以嗎?我以後一定不會再幫助秦姐了。」

  傻柱苦苦哀求,甚至可以說是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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