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要反映四合院詐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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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陽晉升的消息,在四合院裡面傳開了,但如今的四合院,閻家死了人,賈家的兒子斷了腿,哪兒心情管這事?

  更多的是鄙夷和憤懣,覺得高陽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街道辦主任王秀秀坐在辦公室里,感覺頭皮發麻。

  易中海的案子,她使了力氣,託了關係,本以為能壓下去。

  楊衛國那邊起初也答應得好好的。可現在呢?

  市局直接督辦,跳過分局,聽說連案卷都調走了。她嘗試打電話給周副局長,對方口氣冷淡,只說「依法辦理」,再不多言。

  這還不算完。

  南鑼鼓巷95號,她一直樹立的「文明團結大院」,竟然出了蒙面入室、一死一殘的血案!性質太惡劣了!上面已經過問,要求街道說明情況,加強治安管理。

  模範?現在成了反面典型!

  王秀秀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易中海那邊眼看捂不住,這邊又出了驚天大案,她這個主任的位子,今年怕是懸了。

  更讓她心驚的是,據說那個高陽晉升了。

  副科級的幹部,對付起來就變得很棘手。

  「主任,禮品備好了。」辦事員在門口提醒。

  王秀秀回過神,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準備好的兩包紅糖、一斤雞蛋糕。

  這是街道的一點慰問品,寒酸,但必須去。出了這麼大的事,她這個主任不去露面,說不過去。

  眼下,就得維穩!!

  ......

  王秀秀拎著東西走進95號院。

  院裡比往常安靜太多,透著一種死氣沉沉的壓抑。幾個在水池邊洗菜的女人看見她,停了動作,眼神複雜地看過來,又迅速低下頭,沒人打招呼。

  王秀秀硬著頭皮,先去了前院閻家。

  門虛掩著,裡面傳出低低的、壓抑的啜泣。她推門進去,一股混合著藥味和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

  楊瑞華癱坐在炕沿,眼睛腫得像桃子,呆呆地看著地面。於莉在角落裡收拾東西,動作麻利,臉上沒什麼表情。閻解放、閻解曠縮在門邊,眼睛裡有恐懼,也有對王秀秀手裡那包雞蛋糕的渴望。

  「瑞華大姐,節哀順變……」王秀秀把紅糖和雞蛋糕放在桌上,乾巴巴地開口。

  楊瑞華猛地抬起頭,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聲音嘶啞:「節哀?我兒子沒了!他爹還在醫院躺著!王主任,你們街道管不管?那些殺千刀的兇手抓到沒有?!我的解成啊……」她又哭起來,捶打著胸口。

  王秀秀被問得臉上發燒,只能含糊道:「派出所正在全力偵破,一定會抓住兇手的。街道也會盡力幫助你們家……」

  「幫助?」楊瑞華尖聲道,「拿這點東西就叫幫助?我兒子一條命沒了!王主任,以前院裡開會,你總說街道是我們靠山,現在靠山在哪兒啊?!」

  於莉停下動作,冷冷地瞥了一眼王秀秀,沒說話。

  王秀秀被噎得說不出話,心裡也不是滋味,特麼的,我的那個會,是跟幾個聯絡員開的,怎麼這話能亂說嗎?

  她轉身去了中院賈家。

  還沒進門,就聽見賈張氏高一聲低一聲的嚎哭和咒罵。

  「我的東旭啊,你往後可怎麼活啊……天殺的黑心肝,不得好死啊……街道都是吃乾飯的,管不了事啊……」

  王秀秀皺了皺眉,走進去。

  秦淮茹坐在炕邊抹眼淚,眼睛早就哭腫了。棒梗吊著胳膊,縮在角落。

  賈張氏盤腿坐在外屋地上,拍著大腿哭罵,看見王秀秀進來,哭聲更響了:「王主任啊!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我兒子好好一個人,在院裡就被人打殘了!這以後怎麼辦啊!我們一家老小可怎麼活!」

  王秀秀把另一份慰問品放下,耐著性子:「賈大媽,別哭了,事情已經出了,咱們得往前看。東旭的傷……」

  「往前看?我兒子腿都沒了!怎麼看!」賈張氏猛地往前一撲,抓住王秀秀的褲腿,「王主任!你是領導,你得管!東旭是在院裡出的事,這得算工傷!廠里得讓他頂崗!棒梗他娘得去頂崗!不然我們全家喝西北風啊!」

  秦淮茹也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王秀秀:「王主任,求求您了,幫我們說說話吧。東旭這……以後怕是上不了班了。廠里要是能讓我頂了他的崗,我們一家才有條活路啊。可廠里說,這得先認定是在工作時間、工作地點因工作受的傷才算工傷,東旭他當時在家……這,這可怎麼辦啊……」她說著又嗚咽起來。


  王秀秀頭大如斗。

  認定工傷?

  賈東旭明明是在自家屋裡,非工作時間被闖入的兇徒打殘,這跟工傷八竿子打不著。可看著賈家這一屋子的悽慘,這話她沒法直說。

  「這個……頂崗的事情,有政策規定,得符合條件。街道這邊,只能幫你們向廠里反映情況,具體還得廠里根據規定來……」她試圖解釋。

  「規定?什麼狗屁規定!」賈張氏不依不饒,鬆開她的褲腿,轉而拍打地面,撒起潑來,「我不管!我兒子是在你們管的院裡出的事!你們街道就有責任!你們不解決,我今天就吊死在你街道辦門口!老賈啊!東旭啊!你們睜開眼看看啊,當官的不給我們活路啊!」

  她一邊嚎,一邊作勢要往牆上撞。秦淮茹趕緊撲過去拉住,娘倆哭作一團。

  王秀秀被吵得腦仁疼,正進退兩難,門外傳來腳步聲。

  高陽拎著個帆布包,正好下班回來,經過賈家門口。他朝屋裡瞥了一眼,腳步沒停,徑直往後院走去。

  王秀秀一眼看見他,尤其是看到他手臂上搭著的那件嶄新的、帶著四個兜的灰色中山裝——那是幹部服。這年代的幹部的衣服,就是這種樣式。

  她顧不得還在哭鬧的賈張氏,幾步追到月亮門,衝著高陽的背影提高了聲音:「高陽同志!」

  高陽停步,轉身,臉上沒什麼表情:「王主任,有事?」

  王秀秀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那身衣服上停留,聲音有些發乾,帶著最後一絲僥倖的試探:「你這是剛下班?聽說你在廠里……變動了?」

  高陽點點頭,語氣平淡:「嗯,廠里安排,讓我負責醫務科的工作。」

  負責醫務科的工作……

  王秀秀腦子裡「嗡」的一聲。

  負責?那就是副科長,主持工作!

  他居然真的升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楊衛國不是要壓他嗎?

  她臉上血色褪盡,嘴唇翕動了幾下,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特麼的,老娘幹了革命這麼久,還只是一個街道辦的主任,每個月工資那麼點,這小子憑什麼啊?副科級啊,多少人八年十年都達不到的境界。

  「哦……哦,好,好……」王秀秀語無倫次,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那……你忙,你忙……」

  王秀秀剛想轉身,

  「哎呀,王主任,你來了啊,有些事,我覺得必須要反映一下。」

  聾老太拄著拐杖,跑了出來。

  「哦?什麼事兒?」王秀秀支棱起來。

  聾老太狠狠的瞪了一眼高陽後說,

  「我的錢,被高陽坑騙了。」

  王秀秀眨巴著一雙眼睛,不是你丫的跑來湊什麼熱鬧?

  高陽笑了!

  這老太婆怎麼想的?你堂堂五保戶,哪兒來的錢?難道要當眾讓王秀秀承認你的五保戶是她暗箱操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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