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何雨水得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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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身的記憶里,高陽就是個慫蛋,整天挨欺負。

  院裡那麼多戶,也就何雨水還有點良心。

  每次傻柱或院裡其他人欺負了高陽,她過後總會偷偷跑過來,說幾句抱歉的話,有時還會塞給他一點自己省下來的錢或糧票。

  這姑娘心地不壞,可往往越是這樣的,在四合院裡被欺負得越慘。

  傻柱這外號真沒白叫,認賊作父不說,還死心塌地舔著賈東旭的媳婦秦淮茹。

  自打進了軋鋼廠,傻柱的飯盒基本就成了賈家的專屬,秦淮茹天天在門口截胡,傻柱還樂在其中。

  親妹妹瘦得跟竹竿似的,他倒像沒看見。

  真夠丟人的。

  何雨水擦了把臉上的淚水,聲音發哽:「高陽大哥,我就知道你在。我哥他欺負你是不對……可他進了保衛科,你能不能……幫我說句話,把他放出來?」

  高陽看著她。這傻姑娘,怕是什麼都不知道。

  「你就不問問你哥為什麼進去?」

  何雨水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三大爺說……他在廠里因為得罪了你,被一群女工打了,東旭哥也被牽連……都關進去了。」

  閻阜貴。

  高陽心裡冷笑。果然是這老東西在背後攛掇。

  自己不敢出頭,就推個不知情的姑娘來當槍使。

  他盯著何雨水看了幾秒,轉身進屋。

  還好留了心。

  除了從派出所拿回自己的錢,他還特意要了何大清那些信的抄錄憑證和匯款記錄。

  鬧吧,是該讓你何雨水知道,你那個好哥哥,還有你們敬重的一大爺,背地裡都幹了什麼「好事」。

  高陽從屋裡拿出一個舊信封,塞到何雨水手裡。

  「自己看吧。有些人看著人模狗樣,乾的可不是人事。」

  他沒再多說,上下掃了眼眼前這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姑娘,轉身回屋,關上了門。

  何雨水捏著信封,站在黑漆漆的院裡,愣了會兒,才慢慢走回自己那間窄小的耳房。

  煤油燈點亮,昏黃的光暈鋪開。她抽出裡面的紙。

  最上面是幾封信的抄件,字跡潦草,但能看清。

  落款是何大清,寄件地址是模糊的「××信箱」,收件人是「傻柱、何雨水」。

  信很短,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爹在這邊挺好,按月寄錢,你們兄妹好好的,聽一大爺的話……

  下面壓著的是匯款單存根複印件。

  一張,兩張,三張……每月十五塊,從1951年開始,到1961年,幾乎沒斷過。

  匯款人:何大清。收款人:何雨水/傻柱。領取人簽章欄里,蓋著一個熟悉的私章——易中海。

  何雨水的手開始抖。

  她盯著那些數字,那些日期。

  每月十五塊,十年。

  一筆一筆,清晰得刺眼。

  她想起小時候餓得睡不著,傻柱從食堂帶回的飯盒永遠是空的,他說廠里效益不好。

  她想起自己總穿著打補丁的衣裳,傻柱說錢要攢著給她將來用。

  她想起每次開學交學費時的為難,傻柱撓著頭去找一大爺「借」,易中海總是嘆著氣「借」給他們,還說「柱子,要記得院裡人的好」。

  原來……錢一直都在。

  每月十五塊,十年。

  一千八百塊。

  她一分都沒見過。

  哥哥知道嗎?

  他每月領著工資,卻總說不夠花。

  他拿著飯盒討好秦淮茹,卻讓自己餓著肚子。

  他對著易中海點頭哈腰,說一大爺是恩人……

  何雨水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頂沖,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扶著炕沿,腿軟得站不住,慢慢滑坐在地上。

  信紙從顫抖的手裡飄落。

  十年。

  她以為被父親拋棄,恨了十年,易中海說了好幾次,說何大清寄信過來,斷絕父子父女關係。


  她省吃儉用,覺得哥哥辛苦,愧疚了十年。

  她把易中海當成長輩敬重,感激了十年。

  原來全是假的。

  都特麼的是假的!!

  世界在她眼前裂開一道漆黑的縫,所有熟悉的、堅信的東西,都在往裡塌陷。

  這一晚,她是夜不能寐的!

  ......

  肖春花推開醫務科的門走了進來。

  王建國正在辦公桌前琢磨。

  昨晚楊衛國廠長把他叫去,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清楚:找高陽的問題,停他的職,總之就是要給這小子穿小鞋。

  王建國正納悶楊廠長怎麼突然盯上醫務科這麼個小角落,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是肖春花,連忙起身迎出來。

  「肖科長,您這是……」他臉上堆起笑。

  肖春花側身讓開,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小老頭跟著走進醫務科。

  老頭穿著整潔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眼神溫和里透著種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

  「這是我公公,過來找高陽大夫。」肖春花聲音乾脆。

  老頭微微頷首,伸出手:「鄙人盧春風。」

  王建國心裡咯噔一下,手在褲縫上擦了擦才趕忙握上去。

  盧春風!市工業局的前一把手,雖說那是幾年前的事兒,但那級別……他心跳都快了幾分。

  這可是難得攀關係的機會!

  「盧老,您好您好!快請坐!」

  王建國熱情得有些過頭,「高陽他……還沒到。肖科長,盧老,要不我先給看看?我們醫務科……」

  「不用。」肖春花打斷他,語氣沒什麼轉圜餘地,「我們就等高陽。」

  王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訕訕地搓了搓手。

  正尷尬著,門又被推開,高陽走了進來。

  他看到肖春花,笑了笑:「花姐,您這是?」

  「哎!高陽,你可算來了。」肖春花臉色立刻緩和了些,指了指身旁的老頭,

  「這是我公公,昨天跟你提過的。公公,這就是高陽,高大夫。」

  盧春風打量了一下高陽,點點頭,臉上露出些許笑意:「你好啊,小高同志。我叫盧春風。」

  高陽也認真看了看盧春風的氣色,隨即伸出手:「盧老,您好,我是高陽。」

  盧春風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穩:「我這腰椎的老毛病,好些年了。聽春花說,高大夫你的推拿很有些門道,這不,就厚著臉皮來試試。怎麼,不歡迎我這老頭子?」

  「歡迎!當然歡迎!」沒等高陽開口,王建國又搶著接話,臉上堆滿笑。

  肖春花臉色一沉:「王科長,這兒沒你的事。把你的人帶出去,我們要看病。」

  王建國表情更難看了,嘴角抽動兩下,卻不敢反駁。

  盧春風倒是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王科長,勞駕。老頭我看病,不習慣旁人打擾。」

  話說到這份上,王建國只能應聲。

  他退出去前,狠狠剜了高陽一眼,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不行就別亂搞!搞出事,我要你好看!」

  高陽像是沒聽見,臉上沒什麼表情。

  等醫務科里閒雜人等都出去了,門也帶上。

  盧春風沒多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絨布小盒,打開,裡面是一塊嶄新的上海牌手錶。

  他把手錶輕輕放在桌面上,沒提診金,也沒說別的。

  高陽看了眼那手錶,什麼也沒說。

  他轉向盧春風,神色嚴肅起來:「盧老,麻煩您把手伸出來。」

  盧春風一怔,隨即哈哈笑了,聲音洪亮了些:「我是腰椎不舒服,小高同志。」

  高陽嚴肅道:「請您伸手,我先號個脈。」

  盧春風的臉色相當難看,但還是把手伸出去。

  因為自家的兒媳婦,正嚴厲的看著他呢,肖春花的性子急,雖說只是個科長,但她娘家背景深厚。與其說是自家跟他強強聯合,還不如說是高攀。所以,家裡頭大事小事全都由她管著。

  而且,她的小叔是公安部的,自己的弟弟盧俊義雖說是市公安局的局長,但不是一個檔次,春花的伯伯家又是協和醫院的院長,連她覺得好的大夫,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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