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理想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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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道口南大街派出所所長辦公室,張新建把王秀秀送走後,氣得拍打著桌子,「干你娘!!」

  他渾身都是氣!!

  想不明白,就這事兒!

  就易中海這個混帳東西乾的破事兒,居然讓分局的周副局長都親自打電話過問,這明擺著偏袒啊!

  張新建是一個非常純粹的理想主義者,但偏偏這樣的人,他晉升很慢!

  不願意跟領導套近乎,更不願意拍馬屁。

  像這樣的事情,一個區區的聯絡員,卻幹著無法無天的事兒,偏偏還有人保。

  這已經不是張新建遇到的第一單了,每次都是當事人主動退讓!主動撤案,不了了之,這次的結果還會一樣嗎?

  不行!

  張新建決定要說服高陽,因為這次的案件涉及的金額太大了。

  儘管頂頭上司把他申請的樹立典型給打回來,他依舊不願意放棄,他是一名鬥士,為理想而戰鬥的那種人。

  換了一身便裝,直奔南鑼鼓巷95號!!

  此時,四合院亂成一鍋粥。

  賈東旭傻柱進去的消息早就傳開了。

  賈張氏癱在炕上嚎,秦淮茹眼睛哭腫了,在院裡見人就求。

  聾老太陰沉著臉坐在家裡,二大爺劉海中臉上掛彩,躲在屋裡不出面,卻讓劉光齊,劉光天、劉光福三小子在外頭晃蕩。

  三大爺閻阜貴向來不輕易站隊,可現在涉及到了他的利益。三個大爺剩下他一個能走的。

  也算是被架了上去,硬著頭皮,帶著閻解成、閻解放,抄著擀麵杖和燒火棍,直接堵在了月亮門,這是是中院通往後罩房的必經之路。

  高陽下班回來,手裡提著街上換的水稻種子和二斤豬肉。剛到中院,就看見這陣仗。

  閻阜貴推了推眼鏡,聲音發虛但強撐著:「高陽,你站住!」

  高陽停下腳,把肉和種子放進隨身的麻袋,看著他們。

  閻阜貴往前挪了半步:「你怎麼能這樣?一大爺就算有錯,你也太狠了!傻柱和東旭怎麼得罪你了?非得往死里整?都是一個院的,何必呢?」

  高陽沒說話,從懷裡慢慢掏出張新建給的那張蓋了紅章的條子,展開,亮了一下。

  然後他把條子折好收回去,手伸進麻袋,摸到了裡面那根結實的短棍。

  那是他早準備好防身的。

  他往前走。

  閻解成橫跨一步,堵在月亮門中間,手裡的棍子攥緊了。

  高陽看著他,又看看閻阜貴,看著周圍或明或暗盯著這裡的鄰居。

  他突然笑了,笑聲很短,很冷。

  「閻阜貴,」高陽說,「我爸媽七年八千四百塊錢,易中海拿了。今天在廠里,傻柱克我伙食,賈東旭幫腔。你現在跟我講,都是一個院的?」

  他話音沒落,腳下一蹬,人已經沖了出去!

  目標明確,就是擋在最前面的閻阜貴!

  打架沒多難!就是抓住一個人,往死里揍,別人嚇都能嚇死。

  閻解成沒想到他真敢先動手,愣了一下,揮棍子去攔。高陽側身讓過棍頭,一巴掌拍在閻解成的腦袋上,緊接著手裡的短棍借著沖勢,掄圓了,照著閻阜貴的肩膀就砸了下去!

  啪!

  第一棍,結結實實打在閻阜貴瘦削的肩胛骨上。閻阜貴「哎喲」一聲慘叫,眼鏡飛了出去,整個人被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身子都麻了。

  「爸!」閻解成紅了眼,衝上來。

  高陽根本不理他,第二棍緊跟著下去,還是朝著閻阜貴,這次是腿彎!

  咔嚓!

  棍子打在膝窩,聲音悶響。閻阜貴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疼得臉都扭曲了,張著嘴卻發不出連貫的聲音。

  「高陽我操你……」閻解放罵著從側面撲來。

  高陽猛地轉身,短棍橫掃,逼退閻解放,緊接著回手,第三棍帶著風聲,朝著跪在地上的閻阜貴後背心砸落!

  砰!

  這一棍更重。

  「啊........」


  閻阜貴身體向前撲倒,臉蹭在地上,嘴裡咳出血沫子,蜷縮著,只剩抽搐的份兒。

  高陽拄著棍子,喘了口氣,目光掃過嚇呆的閻解成、閻解放,還有周圍瞬間死寂的鄰居。

  「誰還想來?」他問。聲音不高,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人應聲。

  劉家三兄弟都往後縮了縮。

  高陽彎腰,撿起地上的麻袋,把沾了點灰的短棍塞回去。

  他沒再看地上呻吟的閻阜貴,也沒看堵在月亮門卻下意識讓開路的閻家兄弟,提著麻袋,徑直穿過月亮門,往後罩房走去。

  【易容術綁定閻解成,宿主可以選擇易容成對方,時長一小時。請在十小時內使用。】

  他剛走沒幾步,四合院大門那邊傳來了動靜。

  軋鋼廠廠長楊衛國和街道辦主任王秀秀,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面色凝重,低聲交談著,看方向,是直奔後院聾老太那屋。

  緊接著,派出所所長張新建也騎著自行車趕到了。

  他進院就看見中院圍著一群人,閻阜貴被兒子扶著,鼻青臉腫,哎喲不斷,正在指著後院方向哭訴。

  「張所長!您可得管管!高陽他無法無天,看把我爸打的!」閻解成喊道。

  張新建掃了一眼閻阜貴的慘相,又看了看周圍人那副敢怒不敢言、卻又隱隱帶著逼迫的眼神。

  他心頭那股火更旺了,不是為了閻阜貴,而是為了這院裡的風氣,為了高陽的處境。作為派出所所長,要是這都看不出,那就真的白幹了。

  他沒接閻家的話茬,只是沉著臉問了句:「高陽同志回去了?」

  得到肯定答覆後,張新建推著自行車,也往後院走去。

  他能猜到楊衛國和王秀秀來幹嘛,心裡更急。

  他必須趕在他們施壓之前,再跟高陽確認一次態度。

  後罩房,高陽剛把門關上,插好門栓,就聽見外面傳來敲門聲,緊接著是張新建壓低的聲音:

  「高陽同志,是我,張新建。」

  高陽打開門。

  張新建閃身進來,反手把門關緊。

  他看了一眼高陽臉上未消的戾氣,又聽到中院隱約的喧譁,嘆了口氣。

  「我剛進院,看見閻阜貴了。」

  張新建開門見山,「我猜得到怎麼回事。高陽同志,我長話短說,楊廠長和王主任來了,就在聾老太屋裡。分局周副局長也給我打了電話……意思很明白,想壓這個案子,保易中海。」

  他盯著高陽的眼睛,語氣急切而坦誠:「我知道你受了天大委屈,這案子證據確鑿,於情於理於法,都該辦到底!但我得跟你說實話,壓力很大。他們肯定會來找你談,威逼利誘,讓你鬆口,把事情定性成鄰里糾紛、經濟誤會。

  我過來,就是想親口問你一句,高陽同志,你扛得住嗎?你還堅持要辦到底嗎?哪怕可能最後結果不盡如人意?」

  高陽安靜地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他走到桌邊,倒了碗水,遞給張新建,然後自己慢慢坐下。真的沒想到,這個張所長,是一個性情中人,還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張所長,」高陽說,聲音很平,

  「我爸媽七年沒音訊,我以為他們死了。我爺爺臨死前,還念叨他們寄的信。易中海拿的不是錢,是我爹媽七年的念想,是我爺爺閉不上眼的盼頭。他們昨晚打我,是真想要我的命。」

  「這不是鄰里糾紛。這是盜竊,是搶劫,是謀殺未遂。八千多塊,放在哪兒都是大案。他們敢這麼幹,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一個人兩個人。」

  「張所長,您要是頂不住壓力,想撤,我理解。但我不撤。派出所辦不了,我去分局。分局辦不了,我去市局。市局還不行,我就寫材料,往上遞。郵局的帳本在,銀行的取款記錄在,街道的聯絡員記錄也在。易中海一個工人,他憑什麼能拿我家的戶口本領錢?誰給他開的方便之門?王秀秀?還是銀行的人?或者還有別人?」

  張新建聽著,呼吸漸漸粗重起來,眼睛越來越亮。高陽這話,點透了他一直憋著的念頭。

  這案子,往下挖,絕不止一個易中海!

  「高陽同志!」張新建一把抓住高陽的手腕,用力握了握,「有你這句話就行!這案子,我張新建辦定了!壓力我來頂!他們不是想保嗎?我偏要把這蓋子徹底掀開!查郵局!查街道!查銀行!有一個算一個,該抓誰抓誰!老子這身皮,大不了不要了!」

  「你等著,我這就回去整理材料,明天一早就上報市局,同時申請併案偵查,擴大範圍!誰打電話都不好使!」

  臨走前,他又拍了拍高陽的肩膀,「高陽,你要堅持住,你有壓力,我也有,但是這個事兒,當事人必須硬氣,要不然我再努力也沒有用的。」

  高陽看著張新建因激動而發紅的臉,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

  「好。」

  張新建轉身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高陽是真的沒想到,居然還能夠碰到像張新建這樣的人!!

  面對上級的施壓,街道辦的施壓,他居然都不帶怕的。這是真正的理想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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