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這魚也不是非釣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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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吳大海沉默了一會兒,他終於沒憋住,開口問,

  「那個許老闆,你是不是認識?我看你們那氣氛,不像是普通場面上的客氣。」

  秦閒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笑了笑:「認識,也不算認識。」

  「這話怎麼說?」吳大海來了興趣。

  「我跟他兒子認識,他兒子許進翔,是我高一的同學。」

  秦閒語氣淡淡的,「這小子追了穀雨好多年,從高中追到大學,一直沒追上。之前同學聚會,還在我面前顯擺來著。」

  吳大海一聽,眼睛都亮了,直接樂出聲來:「臥槽,還有這淵源?那你剛才還跟他喝得那麼熱鬧?」

  秦閒扭頭看他:「不然呢?摔杯子走人?」

  吳大海嘿嘿笑了兩聲,又問:「那這綠化的活,要不要換別人?咱不差他這一家,省得你心裡膈應。」

  秦閒擺擺手:「沒必要。」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人除了追穀雨,也沒幹什麼過分的舉動。

  沒死纏爛打,沒下三濫的手段,追不上就算了,該放手就放手。為人還算可以了。」

  吳大海點點頭,若有所思。

  「再說了,他爸剛才那態度,明顯是想修好。

  生意場上,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只要以後合作順暢,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唄。」

  吳大海笑了,沖他豎起大拇指:「行,你這心胸,夠開闊。」

  秦閒沒理他,只是看著窗外。

  司機先把秦閒送回了家。回到房間,穀雨還沒睡,一直等著他,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回來了?怎麼樣?」

  秦閒一邊脫外套一邊簡單說了下情況——許恆遠就是許進翔他爸,項目正常推進,沒什麼問題。

  穀雨聽完,點點頭:「那就行,其實許進翔這人雖然討厭,可確實也沒什麼大毛病。你趕緊洗洗睡吧!」

  秦閒應了一聲,去洗漱。

  回來時穀雨已經躺下了,他關燈上床,兩人說了幾句閒話,很快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秦閒醒來的時候,穀雨還在睡,呼吸均勻,頭髮散在枕頭上。

  他輕手輕腳下了床,換了身運動服,下樓出了門。

  院子裡,松露早就等著了。

  聽見動靜,它從窩裡竄出來,搖著尾巴往他腿上撲,興奮得直哼哼。

  「行了行了,別鬧。」秦閒彎腰摸了摸它的頭,帶著它一塊兒出了院門。

  松露跑在前面,秦閒慢悠悠地跟著,也不急,就那麼在村里轉了一圈。

  走了二十來分鐘,又打了兩遍拳才往回走。

  快到院門口的時候,他看見穀雨抱著文博站在那兒,穿著家居服,頭髮隨便扎著,腳上還踩著拖鞋。

  文博看見他,伸著手要夠,嘴裡咿咿呀呀地叫。

  松露跑過去,圍著她倆轉圈,尾巴搖得更歡了。

  「你怎麼出來了?」秦閒走過去,接過兒子抱了抱。

  穀雨打了個哈欠:「醒了,看你們不在,就出來看看。遛完了?」

  「嗯,轉了一圈。」秦閒低頭看了看松露,小傢伙正趴在他腳邊喘氣,舌頭伸得老長。

  文博伸手要揪松露的耳朵,秦閒趕緊把他抱遠點,小傢伙不樂意了,癟著嘴要哭。

  穀雨笑著接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行了,回去吃飯,媽該做好了。」

  三人一狗,慢悠悠地往回走。

  上午,秦閒哪也沒去,翻出了那根落灰好長時間的漁具。

  他拿著魚竿在院子裡甩了兩下,手感有點生疏,又去找了找魚線魚鉤,鼓搗了半天,總算收拾利索了。

  「釣魚去?」穀雨抱著文博站在門口,看著他忙活。

  「嗯,去村邊那座橋上試試。」

  秦閒把漁具包往肩上一挎,「中午回來可能會遲,你們別等我吃飯。」

  穀雨點點頭:「行,釣不到早點回來,別餓著。」

  秦閒擺擺手,出了門。


  村邊那座橋是老石橋,底下是一條小河,水不深,但常年有魚。

  到了橋上,秦閒找了個位置,把馬扎支好,開始打窩、調漂、上餌。

  動作有點生疏,弄了好一會兒才把竿甩出去。

  陽光曬著,河水慢慢流,浮漂在水面上一動不動。

  他盯著看了會兒,覺得有點無聊,掏出手機翻了起來。

  翻到通訊錄,看見張哥的名字,忽然想打個視頻問問近況。

  按了撥打,響了幾聲,那邊接通了。

  屏幕上出現一張臉,秦閒愣了一下,差點沒認出來。

  張哥整個人都變了。

  皮膚黑了好幾個色號,曬得發紅髮亮,臉上幹得起皮,顴骨凸出來,眼窩深陷,看著至少老了十歲。

  頭髮也剪短了,亂糟糟地豎著,像剛從工地出來的。

  「秦閒?」

  張哥眯著眼湊近屏幕,聲音沙啞,「咋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秦閒盯著屏幕,半天才憋出一句:「張哥,你這是……去非洲了?」

  張哥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咳嗽起來:「什麼非洲,我這是釣魚釣的。還別說,就我現在這相貌,到哪都覺得我釣魚厲害!」

  秦閒愣了好一會兒,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釣魚這麼摧殘人嗎?你這變化也太大了,感覺都老了十歲了!」秦閒問。

  張哥笑了笑,無所謂的表情在黝黑的臉上顯得格外坦然。

  「我這公司也交給兒子了,現在他幹得比我好,我就剩這點愛好了,管他呢。」

  他擺擺手,語氣里透著股釋然,「黑就黑唄,老了就老了,反正我又不找對象。」

  秦閒還是有點接受不了,提醒他:「那你至少注意點防曬,戴個帽子,塗點東西,別真把自己曬壞了。」

  張哥樂了:「行行行,聽你的,回頭買個防曬帽。不過說實話,天天坐這兒,看著水面發呆,什麼煩心事都沒了,比啥都強。」

  他身後傳來喊聲,像是有人叫他吃飯。

  張哥回頭應了一聲,又轉過來對著屏幕:「行了,不跟你聊了,回去再聚。你好好釣,別跟我似的,釣成我這樣。」

  秦閒哭笑不得,跟他告了別,掛了視頻。

  手機屏幕暗下去,四周又安靜下來。陽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浮漂還是那副死樣,一動不動。

  秦閒盯著水面,腦子裡卻一直轉著張哥那張臉。

  黝黑,乾裂,蒼老,但笑得挺開心。

  他想,張哥是真的放下了。

  公司交給兒子,自己找個愛好,天天坐著釣魚,曬成那樣也不在乎。這種日子,好像也挺好。

  又坐了會兒,浮漂動了一下,他提竿,一條巴掌大的鯽魚掛在鉤上,甩著尾巴掙扎。

  秦閒看了看,把魚摘下來,扔回河裡。

  算了,今天也不是非要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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