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五黑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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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一把拉起旁邊那個小伙子的胳膊,氣沖沖地往外走。

  「不住了,什麼破地方!」

  小伙子被她拽著,踉踉蹌蹌地跟著走,臉上帶著點無奈。

  秦閒和穀雨正好推門進來。女人走得急,差點撞上,猛地剎住腳,抬頭瞪了秦閒一眼。

  「起開,擋著門了!」

  她聲音尖利,說完就側身往外擠,胳膊肘狠狠撞了秦閒一下。

  秦閒眉頭剛皺起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連串畫面——

  昏暗的包間裡,女人靠在沙發上,手裡捏著個氣球,眼神迷離,嘴角掛著詭異的笑。

  對面坐著個陌生男人,也捏著氣球,兩人笑得放蕩。

  畫面一閃,換了個地方,還是這個女人,穿著暴露的裙子,趴在一張床上,面前擺著幾個小瓶子和氣球,旁邊還有兩個年輕男女,都神志不清地笑著。

  再一閃, courtroom。女人站在被告席上,穿著囚服,頭髮凌亂,臉上的妝花了,眼神空洞。

  對面原告席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正冷冷地看著她,身邊站著個律師。

  法官敲下法槌,聲音在空曠的法庭里迴蕩。

  之後還有她吃上公家飯的畫面。

  畫面戛然而止。

  秦閒愣在原地,手還保持著被撞的姿勢。

  女人已經拉著那個小伙子走遠了,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篤篤篤,漸漸聽不見了。

  穀雨碰了碰他:「怎麼了?」

  秦閒回過神,搖搖頭,往那個女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他收回目光,和穀雨一起往裡走。

  江波站在櫃檯後面,身板挺直,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正在給那對情侶辦入住。那女的忍不住笑了:「你這脾氣真好。」

  江波接過身份證,一邊登記一邊說:「應該的,您住幾天?」

  秦閒在旁邊站了站,看著他把入住辦完。

  等人上樓了,江波才把登記表整理好,抬頭看見秦閒,點了點頭:「秦總,嫂子。」

  秦閒笑了笑:「剛才那情況,處理得不錯。」

  江波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也沒什麼,就是按規矩來。她不登記,就不能住。」

  穀雨在旁邊接話:「你這態度,比好多老員工都穩。」

  江波站得更直了:「在部隊學的,接待首長也得有耐心。」

  秦閒點點頭,拍了拍他肩膀,往裡走。

  走了兩步,他回頭看了一眼,江波又站在那兒,身板筆挺,等著下一個客人。

  他又想起剛才那些畫面,那個女人的臉,那個法庭,那個法槌。

  他搖搖頭,收回目光,和穀雨一起往辦公室走。

  穀雨察覺到他有點不對勁,問:「想什麼呢?」

  秦閒想了想,說:「沒什麼,就是覺得,有些人,路走歪了,就回不來了。」

  穀雨愣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他說的是誰了!那兩人一看就不是正經的兩口子。

  秦閒和穀雨穿過走廊,推開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里亮著燈,韓旭正對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著,眉頭微微皺著,一副專注的樣子。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看見是秦閒和穀雨,趕緊站起來。

  「秦總,嫂子。」

  韓旭笑著打招呼,「這麼晚還過來?」

  秦閒擺擺手,在沙發上坐下:「順路過來看看。你怎麼還沒下班?」

  韓旭坐回椅子上,指了指電腦屏幕:「這幾天大學城那邊有考試,周邊賓館都漲價了。我把預定的房間整理了一下,把之前鎖房的那些空出來,再按總店的要求把價格改一改,適當調整一點。」

  秦閒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這是行規,旺季調價,淡季降價,正常經營手段。

  穀雨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問:「調了多少?」

  「不多,標間漲了三十,大床房漲了二十。咱們本來就比周邊便宜,漲這點也不顯眼,客人能接受。」


  秦閒靠在沙發上,隨口問:「最近業績怎麼樣?」

  韓旭把屏幕轉過來,給他看數據:「這個月入住率平均八成五,比上個月高了五個點。

  主要是大學城那邊的學生流量,加上周邊幾個單位開會,連著訂了幾天房。流水比上個月多了兩萬多。」

  秦閒看了看,點點頭:「挺好,辛苦你們了。」

  「應該的。」韓旭笑了笑,又補充道,「對了,江波那小子真不錯,上手快,客人反饋也好。

  前幾天有個老太太帶著孫子來住,他幫著拎行李送到房間,老太太臨走還專門跟前台表揚他。」

  穀雨笑了:「部隊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秦閒也笑了,站起來拍了拍韓旭肩膀:「行,你忙完早點回去。我們先走了。」

  韓旭應了一聲,又坐回電腦前。

  秦閒和穀雨出了辦公室,穿過大廳,推門出去。夜風迎面吹來,帶著點涼意,但已經不冷了。

  穀雨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忽然說:「韓旭這人,也挺穩的。」

  秦閒發動車子,點點頭:「嗯,賓館這邊有他在,還挺放心的。」

  車子駛出賓館,往秦莊的方向開。

  夜色里,路燈一盞一盞從車窗外掠過。

  回家的路上,車子開得不快,穀雨靠在副駕駛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賓館的事兒。

  正說著,秦閒忽然一腳剎車踩了下去。

  穀雨身子往前一衝,嚇了一跳:「怎麼了?」

  秦閒沒說話,盯著前方的路面。

  車燈照出一小片光亮,路中間趴著一團東西,黃褐色的,一動不動。

  他推開車門下去,走近才看清——一隻農村常見的土狗,毛髮髒亂,嘴角有血跡,已經被車壓了過去,身子都硬了。

  旁邊還蹲著一隻小黑狗,只有幾個月大,縮在屍體邊上,看見有人過來也不跑,只是往後躲了躲,嘴裡發出細細的嗚咽聲。

  秦閒蹲下來看了看。

  小黑狗身上也沾了血,但應該不是它的。

  穀雨也下車走過來,看見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

  「這應該是母狗和小狗。母狗被壓了,小狗不願意走。」

  秦閒沒說話,站起來,回車上拿了個垃圾袋套在手上。

  他彎下腰,把那隻死去的土狗抱起來,走到路邊的楊樹下,輕輕放下。

  又蹲下來,在附近攏了些枯草,蓋在它身上。

  小黑狗一直跟在他腳邊,看著他做這一切,嘴裡嗚嗚地叫著,叫得人心軟。

  穀雨走過來,也看著它。

  「帶回去吧。」她說。

  秦閒看了她一眼。

  秦閒點點頭,彎腰把小黑狗抱起來。

  小傢伙不大,一隻手就能托住,身上瘦得能摸到肋骨。

  它在他懷裡抖了抖,但沒有掙扎,就那麼縮成一團,眼睛還在往路邊那棵楊樹的方向看。

  秦閒把它放進后座,拿了塊擦車布墊著。

  穀雨上了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小黑狗縮在座位角落裡,像一團黑色的毛球。

  「這狗,舌頭都是黑的,渾身一點雜色都沒有!」穀雨驚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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