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動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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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州,風家禁地。

  「太爺爺!我要雲凡死!!」

  「不——我要他活著!生不如死地活著!讓他每口呼吸都像吞刀子,每夜睜眼都在煉獄裡爬!」

  風明意泡在幽綠藥液里嘶吼,斷軀正一寸寸蠕動、拼合。

  他沒死。

  龜息戰技保住了最後一口氣——刀落下的瞬間,心脈自封,血肉假死,硬是從閻王手裡摳回半條命。

  可這藥……太疼了。疼得他眼球充血,指甲摳進青銅池壁。

  「太祖,他……能徹底復原嗎?」醫者垂首,聲音發顫。

  「風明意少主這傷……嘖,太狠了。」老醫者指尖懸在傷口上方,眉頭擰成死結,「劍意像活物似的纏著經脈,一碰就往裡鑽。就算養回來,根基也廢了大半。」

  他搖頭嘆氣,藥杵擱在青石案上,發出悶響。

  「廢到什麼程度?」風太祖聲音壓得極低,像刀鞘裹著寒鐵。

  「這輩子,真靈境?別想了。」老醫者頓了頓,「能穩住旋丹九重,已是老天開眼。」

  「不——!」風明意猛地掀翻藥盆,瓷片崩濺,「我不當廢物!我不認命!!」

  他眼眶通紅,指甲掐進掌心,血珠一顆顆往下砸。

  風太祖沒攔,只靜靜看著他。

  「太爺爺……」風明意喉結滾動,聲音嘶啞,「你說過,我是中州風家這一支,唯一能踏進上層天的人。」

  「你親口許的諾。」

  「你教我煉骨、鍛魂、吞火煉罡……十年心血,全押在我身上。」

  「現在把我扔了?那這十年算什麼?餵狗了?」

  他喘著粗氣,突然又笑了一聲,帶著血味:「還有焚谷……八天後就開了。」

  「你不是說,這次進去,能找到『赤淵裂隙』?取到焚谷最深處那三樣東西?」

  「只要拿到它們……我能衝破桎梏,我能登天!我能把風家的名號,刻進上層天的碑林里!」

  風太祖依舊沉默。

  目光掃過他小臂上猙獰的斷口,腹腔處尚未癒合的深痕——皮肉底下,劍意還在緩緩遊走,像毒蛇吐信。

  「還記得族庫最底層那顆魔珠嗎?」他忽然開口。

  「魔珠……」風明意瞳孔一縮。

  當然記得。

  元祖當年就是捧著它,七竅流血爆成一蓬黑霧。

  之後七代先祖試過,全死了。屍體都泛著紫黑色,連棺材都不敢用木頭的。

  「吞它,可能活。」風太祖嗓音乾澀,「也可能,當場化灰。」

  「但這是最後一條路。」

  風明意沒說話。

  他低頭盯著自己顫抖的手——那手曾捏碎過三十六道雷劫,如今連端碗都晃。

  恨意,毫無徵兆地炸開。

  不是對劍,不是對天,是對雲凡。

  是那個名字,把他從雲端一腳踹進糞坑。

  「給我。」他抬眼,眼底燒著幽火,「我要魔珠。」

  「想好了?」

  「想好了。」他咬牙,齒縫裡滲出血絲,「要是活下來……我要親手剝了雲凡的皮,一根根抽他的筋,再把他吊在風家祖祠門口,讓全中州看看——得罪風家的人,怎麼個死法。」

  「好。」風太祖嘴角終於扯了一下,「有我風家的種。」

  他轉身就走,袍角帶起一陣陰風。

  密室門剛合上,暗影里便滑出一人,單膝點地。

  「查到了?」風太祖背著手,沒回頭。

  「雲凡,青州人,身份乾淨得反常。」密探垂首,「我們的人剛動身去青州,最快也得五日。」

  「另外……他現身那日,大墨皇宮內殿塌了一角,太上皇親自封了消息。」

  「更關鍵的是——」密探頓了頓,「墨先仁,給了他一枚焚谷通行令。」

  風太祖眯起眼。

  焚谷……

  沒了墨先仁壓陣,也沒了萬落紅那老妖婆攪局。


  八天。

  夠他把雲凡,剁成十八段。

  「行。」他冷笑一聲,「讓他多喘八口氣。」

  ……

  此時,大墨皇宮·摘星台。

  墨先仁親手給雲凡斟了杯茶,熱氣裊裊。

  「風家知道你進焚谷了。」他語氣輕得像聊天氣。

  雲凡一愣,立刻拱手:「謝太上皇!」

  「謝什麼?」墨先仁吹開浮葉,笑了笑,「不過順手,折了個埋了三十年的老釘子罷了。」

  這枚釘子,是他早年就埋進中州風家的底牌,藏得比祖傳壓箱底的攻法還深。

  不是萬不得已,墨先仁絕不會碰——上回動用,還是十年前風家暗查他私庫那會兒。

  要不是雲凡開口,點名讓傳焚谷的消息給風家,他連密信封口的火漆都不打算揭。

  「雲凡兄弟……」墨先仁話到嘴邊又頓住,手指無意識捻著袖角,到底沒忍住,「有件事,我憋得心口發癢。」

  「想問,我為啥主動把焚谷入口的消息甩給風家?」雲凡抬眼,唇角微揚。

  「嗯……純屬好奇。你不願講,我立馬閉嘴。」

  「講啊,有什麼不能講的?」他指尖輕叩石桌,「就是故意讓他們盯死我——總比他們抽冷子去掀星羅學府的屋頂強。」

  「嘶……」墨先仁倒吸一口氣,「可風太祖這次真要親自下場!聽說他帶的是『斬龍營』,專破氣運、斷根基……你一人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雲凡擺手,袖風掃過案幾,「黑蠍他們早回去了,風家若敢伸手,先得問問那群蠍子答不答應。」

  說完閒聊幾句,他便拱手告辭,轉身鑽進密室——門一合,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

  青州。

  大乾王城舊址。

  斷梁斜插天際,殘磚堆成丘陵,連野草都長得蔫頭耷腦。

  大乾王族一走,這地界就跟被抽了脊骨似的,崩得稀碎。

  兩道身影掠空而至,衣袂翻飛如畫。

  「舞姐姐,這兒都塌成狗啃過似的了,你還專程跑一趟?」軒轅怡兒踮腳踩在半截坍塌的龍紋柱上,歪著頭問。

  軒轅舞靜靜俯視廢墟,指尖懸在半空,遲遲未落。

  數月前,那人還敢攥她手腕說「借你三日氣運」,如今……

  怕是連灰都散盡了。

  世事翻臉,比翻書還快。

  「怡兒。」她嗓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查清楚,誰掀的大乾王城。」

  「啊?下層天的事,舞姐姐你管它幹啥?」

  「我一個朋友,大概率栽這兒了。」她頓了頓,眼尾一挑,「查出來是誰動的手——我親手,剝他三層皮。」

  軒轅怡兒後頸一涼。

  舞姐姐動殺心了?

  還是為個下界修士?

  要知道,現在的軒轅舞,連眼皮都不屑為九天之上的長老多眨一下。

  「怡兒?」

  「在在在!我這就調影衛,三刻鐘內消息必到!」她猛地立正,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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