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萬物閣
大乾王城青石長街上。
雲凡緩步前行，身影清瘦而挺拔。
乾素素小步跟在後頭，仰頭望著他的背影，臉頰微紅，眼底漾著光。她從未想過，自己竟能活成這般模樣——
拜入星羅學府府主門下，闖入學府大比擂台，親手擊敗大乾學府最耀眼的天驕……
這些曾如天上星斗般遙不可及的事，如今一一落進掌心。
而最讓她心尖發燙的，是走在前方的那個身影。
哪怕只能綴在他身後半步，她也心滿意足。
雲凡看似閒庭信步，心神卻早已沉入太古封神殿深處。
殿內銀輝流淌。
那一襲銀髮如瀑、容顏絕世的女子靜靜佇立，仿佛自亘古而來。
縱已見過數次，雲凡仍覺心頭微震，似有清泉擊石，激得神魂一顫。
「前輩！」他抱拳躬身，禮數周正。
「你竟主動尋來，倒叫人意外。」銀髮女子眸光流轉，唇角微揚，「可是遇上難處了？」
「想請前輩指點——如何真正變強。」雲凡直言不諱。
女子眉梢輕揚，略帶玩味：「你還不夠強？眼下這身修為，已壓過同輩太多。」
「遠遠不夠。」
雲凡搖頭，聲音低了幾分：「風家老祖出手那瞬，我連抬腳閃避都做不到。若非司空府主及時攔下，我早成一具涼屍。」
那刻蝕骨的窒息感，至今仍在指尖發麻——
動不了，逃不開，連念頭都僵在喉間。
這種蝕骨錐心的無力感，雲凡絕不想再嘗第二次。
「你命不該絕，自有高人替你遮風擋雨。」銀髮女子語聲清冷，卻無半分敷衍。
「玄天老祖縱能護我一時，卻難護我一世。」
雲凡目光灼灼，字字沉實：「我不願總仰人鼻息。這一回，哪怕只躲開風家老祖一擊，我也要憑自己的本事做到。」
銀髮女子未即作答，只靜靜凝視著他，像在掂量那眼神里是真火還是浮焰。
直到她望見他瞳底燃起的那簇不熄的光。
「看清自身短板，還敢直面它——這等清醒，萬中無一。」
她頷首道：「你與風家老祖之間，差的從來不是機巧，而是修為碾壓帶來的威壓。他氣機如山傾，你連抬腳都難，何談閃避？」
「破他之勢，並非登天。只要你能喚醒天罡劍道魔魂，元海境之境，頃刻可至。」
「但此法極耗本源，催動之後必有空虛期。須備上等寶藥續命，品階越高越好，若有聖藥傍身，便更穩妥。」
「前輩，如何喚醒天罡劍道魔魂？」雲凡脫口而出。
「只需心神盡沉，再無旁騖。」銀髮女子話音未落，已伸出纖長食指，指尖泛著微光，輕輕點在他眉心。
剎那間！
雲凡渾身劇震，如遭雷殛。
一股狂戾凶煞之氣自丹田炸開，裹挾著撕裂神智的暴烈直衝識海。
吞天神脈應激而動，轟然鎮壓，將九成邪氣死死摁住。
可餘波仍如毒刺扎進心神——焦躁翻湧，殺意暗生，筋骨隨之繃緊，力量節節暴漲。
他分明感到，元河境的桎梏已被硬生生撞碎……
「前輩，為何我心緒如沸，幾乎失控？」雲凡嗓音發緊。
「引動魔魂，便是踏半步入魔。吞天神脈雖鎮住了大半凶性，卻攔不住那一線餘燼。」銀髮女子淡聲道，「頂多讓你易怒、莽撞些，傷不了根本。待魔魂歸位，自然神清氣爽。」
雲凡依她所授，穩住心台，緩緩收回天罡劍道魔魂。
魔魂斂去那一瞬，四肢百骸驟然發軟，仿佛剛從千鈞重擔下掙脫。
果然，這招損耗遠超想像——回頭得立刻備足療元固本的寶藥。
他收束心神，退出太古封神殿。
「秦……雲凡哥哥？你……你醒了？」乾素素的聲音抖得不成調，三尺外站著，肩膀微微打顫。
「怎麼了？」雲凡轉頭望向她。
「剛、剛才……你太可怕了……」
她眼圈泛紅，淚水在眶里打旋。
方才雲凡周身戾氣翻騰，尤其那雙眼，寒鋒似刃、毫無溫度，活像換了副皮囊。她手足無措，連靠近都不敢。
雲凡這才記起，自己喚魔魂時心神全在殿內，竟忘了身旁還有個乾素素，更沒料到會把她嚇成這樣。
「別怕，沒事了。」他朝她伸出手。
乾素素遲疑片刻，才小步挪過去。
雲凡揉了揉她發頂，聲音放得又輕又緩：「信我，我永遠不會傷你。」
「嗯。」她用力點頭。
「走，去萬物閣。」他牽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乾素素脖頸霎時染上胭脂色，手卻沒抽，任他攥著，一路走進萬物閣。
萬物閣是大乾王朝首屈一指的巨商。
不僅遍設青州諸國，連大乾王族見了也得禮讓三分。
「兩位客官，是要採買，還是寄售舊物？」一名素衣侍女迎上前，笑意溫婉。
「我想換幾株六品寶藥。」
雲凡指尖一翻，掌心托出一隻青釉玉瓶，輕輕擱在案上，對侍女道：「這六品寶丹，我手頭有整整三百瓶。」
「少主稍候，小婢這就請管事大人！」侍女心頭一顫，趕忙屈身退下——這筆交易分量太沉，早超出了她能拍板的界限。
雲凡安然落座。
乾素素則垂眸斂袖，靜立一側，指尖悄悄絞著衣角。
沒過多久，一位錦袍中年快步而至，面上堆著八面玲瓏的笑：「少主親臨，可是要出手三百瓶六品寶丹？」
他語氣輕快，眼底卻掠過一絲驚意。縱然見慣大宗丹藥買賣，可一次亮出三百瓶六品寶丹的，整個大乾王朝也屈指可數。
丹藥向來金貴，尋常修士寧可咬牙硬煉，也絕少拿去換錢換物。
「三百瓶六品寶丹，全兌成同階寶藥，或七品以上的珍品，照市價折算。」雲凡袖口一揚，三排玉瓶齊刷刷列於案頭，瓶身泛著溫潤丹暈。
管事目光掃過桌面，呼吸微滯——倒不是為數量所懾，而是為這兌換方向暗自心驚。
「少主當真要全數兌作寶藥？」他再問一句，語氣里添了三分謹慎。
「難不成你們萬物閣連這點貨都吃不下？」雲凡指尖一勾，玉瓶簌簌回袖，轉身便抬腳欲走。
「能兌！當然能兌！」管事一個箭步攔住去路，額角沁出細汗——若真讓這位財神爺拂袖而去，回頭被總閣追究起來，他怕是連掃地的差事都保不住。
雲凡緩步前行，身影清瘦而挺拔。
乾素素小步跟在後頭，仰頭望著他的背影，臉頰微紅，眼底漾著光。她從未想過，自己竟能活成這般模樣——
拜入星羅學府府主門下，闖入學府大比擂台，親手擊敗大乾學府最耀眼的天驕……
這些曾如天上星斗般遙不可及的事，如今一一落進掌心。
而最讓她心尖發燙的，是走在前方的那個身影。
哪怕只能綴在他身後半步，她也心滿意足。
雲凡看似閒庭信步，心神卻早已沉入太古封神殿深處。
殿內銀輝流淌。
那一襲銀髮如瀑、容顏絕世的女子靜靜佇立，仿佛自亘古而來。
縱已見過數次，雲凡仍覺心頭微震，似有清泉擊石，激得神魂一顫。
「前輩！」他抱拳躬身，禮數周正。
「你竟主動尋來，倒叫人意外。」銀髮女子眸光流轉，唇角微揚，「可是遇上難處了？」
「想請前輩指點——如何真正變強。」雲凡直言不諱。
女子眉梢輕揚，略帶玩味：「你還不夠強？眼下這身修為，已壓過同輩太多。」
「遠遠不夠。」
雲凡搖頭，聲音低了幾分：「風家老祖出手那瞬，我連抬腳閃避都做不到。若非司空府主及時攔下，我早成一具涼屍。」
那刻蝕骨的窒息感，至今仍在指尖發麻——
動不了，逃不開，連念頭都僵在喉間。
這種蝕骨錐心的無力感，雲凡絕不想再嘗第二次。
「你命不該絕，自有高人替你遮風擋雨。」銀髮女子語聲清冷，卻無半分敷衍。
「玄天老祖縱能護我一時，卻難護我一世。」
雲凡目光灼灼，字字沉實：「我不願總仰人鼻息。這一回，哪怕只躲開風家老祖一擊，我也要憑自己的本事做到。」
銀髮女子未即作答，只靜靜凝視著他，像在掂量那眼神里是真火還是浮焰。
直到她望見他瞳底燃起的那簇不熄的光。
「看清自身短板，還敢直面它——這等清醒，萬中無一。」
她頷首道：「你與風家老祖之間，差的從來不是機巧，而是修為碾壓帶來的威壓。他氣機如山傾，你連抬腳都難，何談閃避？」
「破他之勢，並非登天。只要你能喚醒天罡劍道魔魂，元海境之境，頃刻可至。」
「但此法極耗本源，催動之後必有空虛期。須備上等寶藥續命，品階越高越好，若有聖藥傍身，便更穩妥。」
「前輩，如何喚醒天罡劍道魔魂？」雲凡脫口而出。
「只需心神盡沉，再無旁騖。」銀髮女子話音未落，已伸出纖長食指，指尖泛著微光，輕輕點在他眉心。
剎那間！
雲凡渾身劇震，如遭雷殛。
一股狂戾凶煞之氣自丹田炸開，裹挾著撕裂神智的暴烈直衝識海。
吞天神脈應激而動，轟然鎮壓，將九成邪氣死死摁住。
可餘波仍如毒刺扎進心神——焦躁翻湧，殺意暗生，筋骨隨之繃緊，力量節節暴漲。
他分明感到，元河境的桎梏已被硬生生撞碎……
「前輩，為何我心緒如沸，幾乎失控？」雲凡嗓音發緊。
「引動魔魂，便是踏半步入魔。吞天神脈雖鎮住了大半凶性，卻攔不住那一線餘燼。」銀髮女子淡聲道，「頂多讓你易怒、莽撞些，傷不了根本。待魔魂歸位，自然神清氣爽。」
雲凡依她所授，穩住心台，緩緩收回天罡劍道魔魂。
魔魂斂去那一瞬，四肢百骸驟然發軟，仿佛剛從千鈞重擔下掙脫。
果然，這招損耗遠超想像——回頭得立刻備足療元固本的寶藥。
他收束心神，退出太古封神殿。
「秦……雲凡哥哥？你……你醒了？」乾素素的聲音抖得不成調，三尺外站著，肩膀微微打顫。
「怎麼了？」雲凡轉頭望向她。
「剛、剛才……你太可怕了……」
她眼圈泛紅，淚水在眶里打旋。
方才雲凡周身戾氣翻騰，尤其那雙眼，寒鋒似刃、毫無溫度，活像換了副皮囊。她手足無措，連靠近都不敢。
雲凡這才記起，自己喚魔魂時心神全在殿內，竟忘了身旁還有個乾素素，更沒料到會把她嚇成這樣。
「別怕，沒事了。」他朝她伸出手。
乾素素遲疑片刻，才小步挪過去。
雲凡揉了揉她發頂，聲音放得又輕又緩：「信我，我永遠不會傷你。」
「嗯。」她用力點頭。
「走，去萬物閣。」他牽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乾素素脖頸霎時染上胭脂色，手卻沒抽，任他攥著，一路走進萬物閣。
萬物閣是大乾王朝首屈一指的巨商。
不僅遍設青州諸國，連大乾王族見了也得禮讓三分。
「兩位客官，是要採買，還是寄售舊物？」一名素衣侍女迎上前，笑意溫婉。
「我想換幾株六品寶藥。」
雲凡指尖一翻，掌心托出一隻青釉玉瓶，輕輕擱在案上，對侍女道：「這六品寶丹，我手頭有整整三百瓶。」
「少主稍候，小婢這就請管事大人！」侍女心頭一顫，趕忙屈身退下——這筆交易分量太沉，早超出了她能拍板的界限。
雲凡安然落座。
乾素素則垂眸斂袖，靜立一側，指尖悄悄絞著衣角。
沒過多久，一位錦袍中年快步而至，面上堆著八面玲瓏的笑：「少主親臨，可是要出手三百瓶六品寶丹？」
他語氣輕快，眼底卻掠過一絲驚意。縱然見慣大宗丹藥買賣，可一次亮出三百瓶六品寶丹的，整個大乾王朝也屈指可數。
丹藥向來金貴，尋常修士寧可咬牙硬煉，也絕少拿去換錢換物。
「三百瓶六品寶丹，全兌成同階寶藥，或七品以上的珍品，照市價折算。」雲凡袖口一揚，三排玉瓶齊刷刷列於案頭，瓶身泛著溫潤丹暈。
管事目光掃過桌面，呼吸微滯——倒不是為數量所懾，而是為這兌換方向暗自心驚。
「少主當真要全數兌作寶藥？」他再問一句，語氣里添了三分謹慎。
「難不成你們萬物閣連這點貨都吃不下？」雲凡指尖一勾，玉瓶簌簌回袖，轉身便抬腳欲走。
「能兌！當然能兌！」管事一個箭步攔住去路，額角沁出細汗——若真讓這位財神爺拂袖而去，回頭被總閣追究起來，他怕是連掃地的差事都保不住。